金色光點越來越多。
宋婉寧原本已經停跳的心臟，忽然傳出一聲輕響。
咚。
血液重新流動。
枯萎的血肉在光芒中化作飛灰，又有嶄新的血肉從金光里凝結。
死亡與新生，正在她身上同時發生。
徐軒站在旁邊，金色雙瞳靜靜注視著這一幕。
他確定，宋婉寧剛剛已經死了。
可就在死亡發生的瞬間，某種更高層次的序列法則被觸發。
宋婉寧失去生命的身體，成了孕育新生的母體。
光芒聚攏。
一具嶄新的宋婉寧，從自己死去的軀殼上緩緩凝結。
她的肌膚恢復光澤。
長發重新變得烏黑。
生產留下的傷口全部消失，體內衰敗的器官也煥發出生機。
短短几個呼吸，那個瀕臨死亡的虛弱孕婦，已經變回二十多歲的年輕模樣。
甚至比她曾經最巔峰的狀態還要強大。
宋婉寧緩緩睜開雙眼。
左眼瞳孔深處，浮現出一個金色符號。
【8】
只是那個數字的輪廓又在緩慢扭曲。
首尾相連。
循環不止。
它既是數字八，又像一個莫比烏斯環。
【∞】
無限。
而宋婉寧另一隻眼睛裡，則浮現出一行金色小字。
【重生之母】
序列76「雨者」。
完成升序。
如今，她已經成為序列8「重生之母」！
徐軒眸光微凝。
宋婉寧也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她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切，臉上沒有太多驚訝，反而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這麼多年的準備，終於在死亡這一刻得到了結果。
她抬頭看向徐軒，可她沒有敵意。
她只記得，是徐軒穩定住了即將爆炸的胎兒，也幫助自己順利生下孩子。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
宋婉寧輕輕開口。
聲音溫柔，裡面又多了一份無法言喻的神性。
「也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方法，幫助了我和孩子。」
「不過，這份恩情，我會記住。」
她越過徐軒，看向五行陣中的魔丸。
目光停留許久。
那是一個母親在看自己的孩子。
疼愛、不舍，還有幾分愧疚。
宋婉寧最終還是沒有走過去。
她已經浪費了太多年。
有些事情，必須現在去做。
「如今，我終於可以去復仇了。」
復仇？
徐軒眉頭微動。
宋婉寧要找誰復仇？
這些年，她假死，拋下異常處理局與蘇暖，藏在暗中懷了這麼久的孩子。
這一切背後，顯然還有更深的原因。
可宋婉寧沒有解釋。
她只是再次看向徐軒，露出溫和笑容。
「謝謝。」
話音落下。
金色光芒從她腳下升起。
宋婉寧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
一道道金色光線穿過Level0的天花板，強行打開了後墟與現實之間的通道。
她化作一束光，緩緩上升。
轉眼間，光芒穿過天花板，徹底消失。
Level0重新恢復安靜。
徐軒抬頭看著宋婉寧消失的位置，陷入思索。
「通過懷上魔種的孩子，向死而生完成升序。」
「雖然還不清楚具體條件，但她顯然利用了某種規則。」
從序列76，直接升到了序列8。
這個跨度，已經不能用進化來形容。
宋婉寧懷胎多年，本身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儀式。
懷上魔種的孩子。
以自身血肉滋養胎兒。
孕育一個融合覺醒者與魔種力量的新生命。
在孩子誕生時，她也耗盡全部生機，真正死亡。
死亡之後，再以母親的身份迎來重生。
孕育、死亡、新生。
一個完整的循環。
也對應了【8】與【∞】所代表的序列規則。
「生下魔丸，升序成為重生之母。」
徐軒眼底浮出一絲興趣。
「看來，這個世界的序列法則，還有很多值得挖掘的地方。」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證升序。
而且還是通過懷上魔種的孩子，完成某種特殊儀式。
序列能力遠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覺醒者也並非只能依靠不斷戰鬥，緩慢提升等級。
若是摸清楚對應的規則，完成某些條件，甚至能從幾十位序列直接躍遷到個位數。
宋婉寧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她承受著魔丸日夜吞噬血肉的痛苦，只為抓住那一絲升序機會。
仔細想想，確實恐怖如斯。
這女人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溫柔簡單。
她每一步，大概早已算好。
唯獨徐軒的出現是個意外。
只是這個意外，反而幫助她完成了最後一步。
序列8。
個位數序列。
宋婉寧剛剛升序後的實力，已經超過徐軒當前能夠穩穩壓制的範圍。
若是對方選擇搶走孩子，或者突然翻臉，徐軒沒有十足把握將她留下。
好在宋婉寧認為他是恩人。
而且……
徐軒低下頭。
她的孩子還在這裡。
那顆圓滾滾、白嫩嫩的魔丸待在五行陣中，正輕輕晃動身體。
看起來很討喜。
表面柔軟光滑，還帶著幾道淺金色紋路。
徐軒看了片刻。
越看，越像他老家那邊的魚丸。
蘇綰收回雙臂骨鋸，興沖沖走了過來。
「這就是二姐師父生下來的孩子？」
她蹲在魔丸面前，好奇伸出手，摸了摸對方圓滾滾的腦袋。
軟乎乎。
還彈了一下。
蘇綰眼睛亮起。
「小肉丸，好可愛啊。」
她又捏了一把。
「手感真好。」
魔丸表面的金色紋路忽然亮起。
正前方咧開一張嘴。
嗷嗚！
一口咬住蘇綰的右手。
「啊？！」
蘇綰猝不及防，整隻手都被它吞進嘴裡。
「松嘴！」
「你給我松嘴！」
魔丸咬得很緊。
蘇綰抓住它的嘴，用力往外拔。
一人一球僵持了好幾秒。
蘇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聽見啵的一聲，把自己的手從魔丸嘴裡拔了出來。
她的手背上，全是細密牙印。
傷口雖然正在快速癒合，可她還是氣得眼睛發紅。
「你這小東西，敢咬我？」
魔丸在地上滾了一圈。
直接躲到徐軒身後。
蘇綰捂著自己的手，委屈巴巴看向徐軒。
「主人。」
「它咬我！」
魔丸從徐軒腿後探出半邊身體。
它朝著蘇綰吐出一條粉色小舌頭。
「不服你咬我啊，後媽！」
聲音清脆。
是個稚嫩的小女孩。
後？
後什麼？
後媽？！
蘇綰的大腦瞬間宕機。
她僵了幾秒，抬手指著自己。
「你說誰是後媽？」
魔丸的嘴巴上方，緩緩睜開一雙水汪汪的卡姿蘭大眼睛。
「你啊！」
蘇綰又指了指自己。
「我是後媽，那誰是你爹？」
魔丸毫不猶豫滾到徐軒腳邊。
白嫩嫩的身體貼住他的小腿，親昵地來回蹭了蹭。
「爸爸！」
蘇綰聽見這兩個字，臉紅了。
不僅臉紅。
眼睛也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