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紅溫了。
徐軒卻低頭看著貼在自己腿邊，一口一個爸爸的魔丸，摸著下巴陷入思索。
話說回來，哪吒他爹是什麼下場？
李靖後來好像活得還行，甚至混成了托塔天王。
不過哪吒剔骨還父、削肉還母，父子關係一度相當抽象。
徐軒低頭打量魔丸。
這小東西剛出生沒多久，已經展現出了頑劣本性。
還知道躲在他身後找靠山。
確實對得起魔丸這個稱呼。
魔丸仰起卡姿蘭大眼睛，咧著嘴露出一排細小尖牙。
「爸爸。」
「後媽要咬我。」
蘇綰眼裡的紅光越來越亮。
「誰是你後媽！」
「你啊。」
魔丸又吐了吐舌頭。
「略略略。」
蘇綰捏緊拳頭。
她現在很想把這顆球塞進電鋸里，看看切開以後能不能長成兩個。
徐軒抬起腳，輕輕碰了碰魔丸。
圓潤的身體立刻向旁邊滾去。
咕嚕。
魔丸滾了幾圈，撞在牆面上，又借著彈性蹦回來。
「咯咯咯！」
她絲毫沒生氣，反而笑得非常開心。
顯然認為爸爸在陪她玩。
徐軒稍微加重力道，又踢了一腳。
砰！
魔丸瞬間飛了出去。
白嫩嫩的身體順著走廊橫飛數十米，接連撞開幾扇宿舍門，最後砸在盡頭牆壁上。
轟！
牆面凹陷。
碎石紛紛落下。
下一秒，魔丸又從廢墟里彈了出來。
她在地面連續蹦跳幾次，飛快回到徐軒面前，兩隻眼睛興奮得發亮。
「好玩！」
「爸爸，再來！」
「再踢我一腳！」
她甚至主動退開幾米，調整好角度，等著徐軒把她踢出去。
蘇綰看得眼皮直跳。
這顆球怎麼回事？
被踹出幾十米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多少沾點大病！
蘇綰忍不住吐槽：「誰被虐後，還笑得那麼開心啊？這麼變態！」
徐軒低頭看著精力充沛的魔丸。
這東西算什麼？
靈寵？
魔種？
魔丸的生命結構十分特殊。
她既不屬於覺醒者，也不完全屬於魔種。
體內擁有兩種法則融合後產生的全新力量，出生便已經達到A級。
放在外界，已經是能造成大規模災害的高危生物。
而且她剛出生，連力量都沒有完全適應。
至於序列號，目前還沒有出現。
或許她並不屬於現有序列。
也可能需要等到成年，序列才會真正顯現。
徐軒暫時看不出更多。
罷了。
先關在Level0里養著玩。
這地方足夠大，還有無數循環宿舍與走廊。
魔丸想怎麼鬧都行。
牆壁撞碎了會復原，房門拆掉了也能重新長出來。
還有雙生舞憐陪她。
三個精力旺盛的傢伙湊在一起，Level0以後大概會很熱鬧。
當然，也可能變成兒童拆遷現場。
徐軒指向走廊深處。
「我還有事。」
「你找那兩個姐姐玩去。」
魔丸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
「我可以隨便玩嗎？」
「嗯。」
「嘿嘿嘿。」
她嘴角逐漸咧開，露出一個充滿破壞欲的壞笑。
「那我就隨便玩了！」
砰！
魔丸彈射起步。
她化作一道白色殘影，瞬間衝進走廊深處。
前方很快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陳瑤瑤的驚呼。
「哪來的球！」
陳佳佳也跟著喊道：「她在吃門！」
咔嚓咔嚓的聲音隨即響起。
徐軒神色平靜。
小孩子精力旺盛很正常。
讓雙生舞憐帶她玩，順便還能鍛鍊兩姐妹的能力。
蘇綰卻氣嘟嘟地跟在他身邊。
「寶寶。」
徐軒繼續向前。
「嗯。」
「你說句話啊！」
「我怎麼就是後媽了？」
蘇綰越想越氣。
她和徐軒都還沒有愛的結晶，結果半路滾出來一顆球，直接認爹。
更氣人的是，那顆球還管她叫後媽。
聽起來，她仿佛輸給了一個已經跑路的女人。
徐軒雙手插兜，頭也沒回。
「有必要和一個剛出生，心智都沒完全開啟的孩子較真嗎？」
「有！」
蘇綰立刻回答。
徐軒繼續往前走。
蘇綰跟在後面，越想越委屈。
「嗚。」
「反正人家就是不開心。」
「我剛剛還被她咬了。」
「手上全是牙印。」
「她還躲在寶寶身後對我吐舌頭。」
徐軒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蘇綰一眼。
少女低著頭，臉頰微微鼓起，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徐軒嘆息。
他抬起手，敷衍地在蘇綰腦袋上摸了兩下。
柔順黑髮從指間滑過。
她抬起頭，眼睛彎成月牙，哪裡還有半點委屈？
徐軒收回手。
只不過摸了兩下頭而已。
至於嗎？
蘇綰卻快步追上來，又抱住他的胳膊，整個人重新變得黏黏糊糊。
兩人穿過幾條走廊。
身後的撞擊聲也逐漸遠去。
徐軒最終在一間空宿舍前停下。
他抬起右手，屈指一彈。
一粒灰塵從指尖飛出。
灰塵輕輕落地。
下一刻，細胞開始分裂。
一變二。
二變四。
轉眼便膨脹成一團拳頭大小的肉球。
血管、骨骼、臟器與神經迅速生長，肉球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
不到幾個呼吸，一位成熟女性便出現在宿舍里。
她背對徐軒，癱坐在地上。
長發凌亂地貼在肩膀與後背。
正是高凜艷。
只要還剩一枚細胞，她便能依靠「醫者」序列完成再生。
高凜艷緩緩睜開眼睛。
她眼底先是茫然。
緊接著，大量記憶迅速恢復。
還有那雙烙印在她靈魂深處的金色眼瞳。
【零】
她身體猛地一顫。
徐軒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一枚銀色戒指。
這是高教授原本戴著的儲物戒指。
他神識一掃，隨手從裡面取出一套白大褂，抖開後扔在她身上。
寬大的白大褂落下，蓋住高教授赤裸身體。
她慌忙抓住衣襟，將自己裹緊。
沒有了金絲眼鏡。
也沒有實驗藥劑與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披著白大褂坐在地上的她，反而少了幾分邪氣，多出一種劫後餘生的狼狽和可憐。
徐軒站在她身後，淡淡開口。
「你身上的罪孽，已經被我燒乾淨了。」
高凜艷怔住。
她低頭感知自己的身體。
還有商會刻在她體內的定位術、控制契約、序列詛咒，以及一些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隱藏禁制。
一切都被白蓮業火燒成虛無。
如今這具新生肉身，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徐軒繼續道：
「包括商會安插在你身上的各種術法、契約與詛咒。」
「從現在開始，他們無法再通過任何方式找到你。」
高凜艷呼吸逐漸急促。
她轉過身。
當看見徐軒那張平靜的臉時，眼中的狂熱再次湧出。
她沒有猶豫。
直接雙膝跪地，身體向前匍匐，額頭虔誠地貼住徐軒腳邊。
「多謝尊者再造之恩！」
她聲音因為興奮而發顫。
「屬下一定全心全意。」
「永生永世，效忠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