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軒看了一眼匍匐在地上的高教授。
她身上只披著一件寬大的白大褂,頭髮凌亂,肩膀微微發抖。
剛剛從白蓮業火中重生,她的身體已經恢復,可精神卻還停留在那雙金色眼瞳帶來的震撼里。
「知道我為什麼再給你一次機會嗎?」
高教授額頭貼著地面,恭敬得像一名最虔誠的信徒。
「尊者請講。」
徐軒沒有回答。
他抬手在儲物戒指上一抹,取出一本泛黃的日記本,隨手丟在高教授面前。
啪。
日記本落地,封面沾著些許灰塵,邊角也已經磨損。
高教授看著那本日記,身體忽然僵住。
她認識。
哪怕過去了十二年,她還是一眼認出了那本舊日記。
高教授伸出手。
手指碰到泛黃封面的時候,眼前仿佛掠過一陣很久遠的風。
日記本自動翻開。
第一頁的字跡稚嫩,卻工整認真。
「2014年7月13號」
「我接受了商會的資助。」
「我必然要研究出疫苗,治療哥哥的血渴症!」
「我堅信,這是一場生命的進化,血渴症只是魔種進化過程中產生的錯誤。」
「既然是錯誤,就由我來糾正!」
「這是醫生的使命!」
「我一定可以終止這場持續幾十年、上百年,覺醒者和魔種互相殺戮的錯誤!」
「加油,高凜艷,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最後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高教授盯著那幾行字,許久沒有動。
後墟里的螢光燈發出細微的嗡鳴。
再往後,是她加入商會後的研究計劃。
採購設備。
建立實驗室。
接觸第一批魔種樣本。
她每天都在變得忙碌。
研究內容越來越多,日記里的字也越來越少。
再後來,便只剩下冰冷的實驗數據。
實驗對象編號。
序列能量變化。
血渴症發作時間。
魔種細胞融合率。
人體承受極限。
她已經很久沒有寫過哥哥了。
高教授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沒有文字,只有一道被墨水塗黑的痕跡。
像是寫到一半,又突然不想再面對。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一頁,臉上浮出一抹苦澀笑容。
「我哥已經死了,是非對錯我已無心過問。」
高教授抱著那本日記,慢慢坐到地上發呆。
「你暫時休息一會。」
徐軒看了一眼這片後墟走廊。
臨走前,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些生活物資。
礦泉水、麵包、罐頭,還有幾套簡單的衣服。
徐軒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去。
門扉緩緩關閉。
高教授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懷裡緊緊抱著那本泛黃的日記。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哥。」
「我是不是在追尋理想的路上,慢慢把自己弄丟了?」
……
廣南市。
學校後山,男廁所旁邊。
空氣突然泛起一陣細微漣漪。
徐軒與蘇綰從一片灰霧中走出。
後墟入口在他們身後閉合,最後一絲陰冷氣息也隨之消失。
徐軒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自然。
蘇綰則挽著他的胳膊,滿眼都是徐軒。
兩人剛走出廁所門口,旁邊一名抱著書的學生便停下腳步。
他看看徐軒,又看看蘇綰。
再回頭看了看男廁所的標誌。
整張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精彩。
蘇綰也察覺到了目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徐軒。
「寶寶,他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徐軒面無表情。
「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那名學生捂住嘴,露出一副發現了大秘密的神情,轉身就跑。
跑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徐軒和蘇綰已經並肩朝學校里走去。
一人雙手插兜,神色平靜。
一人緊緊抱著他的胳膊,臉上還掛著迷之壞笑。
剛剛那種畫面,解釋起來確實有點困難。
蘇綰湊到徐軒耳邊,聲音甜得發膩。
「寶寶,我們剛才明明是在後墟里做正經事。」
「所以呢?」
「可是別人好像誤會咱們了。」
徐軒語氣平靜:「無妨,有幾個路人看到我們,更能證明我們從沒離開過校園。」
「這種畫面會加深他們的印象,流言傳到學校里,能給我們一個不在場證明。」
聽著徐軒的解釋,蘇綰眼神一亮。
原來寶寶是故意讓人撞見的啊!
蘇綰此時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抱著徐軒的手也更緊了。
兩人穿過後山小路,朝教學區走去。
遠處仍有處理局車輛往來,醫護人員正在轉移昏迷學生。
校園上空的麻醉氣體已經散去大半。
一切正在恢復正常。
如今他把校園內可能威脅到他的,全都剷除。
唯一的變數就是……序列8——重生之母。
徐軒回憶起重生之母說的,她將要復仇。
也不知道接下來,這場復仇會有多劇烈,她將向誰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