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仙門山里即將出世一把序列武器，徐軒頓時來了精神。
機緣這種東西，講究一個有緣者得之。
至於誰是有緣者……還不是徐軒說了算。
山林間的黑暗還在蔓延。
原本只是東邊天色變暗，短短片刻，整座仙門村都被一層濃郁夜色籠罩。
黑暗之中，只剩天邊一輪彎月。
甚至連風吹過竹林的聲音，也在一點點消失。
高教授望著迎面而來的永夜，神色逐漸緊張。
「尊者。」
「永夜先生的能力很麻煩。」
她主動走近幾步，壓低聲音。
「永夜覆蓋之處，所有生命都會被拖入無限夢境。」
「夢裡會出現源源不斷的怪物。」
「殺掉一批，還有下一批。」
高教授臉色凝重。
「只要無法打破永夜，我們就會在夢境中不斷戰鬥，直到精神與體力徹底耗盡。」
「過去有一名S級覺醒者，被困在永夜三天三夜。」
「最後，他親手挖掉了自己的大腦。」
諸葛狐的兩隻耳朵輕輕抖動。
「這麼邪門？」
高教授點頭。
「序列9，已經接近規則本身。」
「尊者，我們是否暫避鋒芒？」
徐軒擺了擺手。
「無妨。」
「永夜罷了。」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株百年弦月草。
五指輕輕一握。
銀白草葉瞬間化成粉末。
細密粉末從指縫落下，在半空化作一片閃爍銀光的流沙。
徐軒單手掐訣。
「月三相。」
「殘，滿，蝕。」
「起。」
銀色流沙觸及地面，迅速向四周擴散。
一道道陣紋在徐軒、高教授與諸葛狐腳下亮起。
第一輪月環升起。
形似彎鉤。
殘月。
第二輪月環緊隨其後，圓潤無缺，銀輝如水。
滿月。
最後一輪則是被黑影覆蓋的蝕月，邊緣透著一圈暗紅光芒。
三輪月亮懸在山林上空。
月光彼此交錯，形成一片獨立於永夜之外的清明區域。
黑暗剛靠近陣法邊緣，便在三色月輝中悄然消融。
外面只有一輪永夜彎月。
徐軒這裡卻有三個月亮。
三輪月亮，我避他永夜鋒芒？
高教授感受到那股神魂威懾正在迅速遠離，眼底的狂熱又濃郁了幾分。
「三真幻月陣。」
徐軒拍去掌心殘留的銀色粉末。
「待在陣中即可。」
諸葛狐站在旁邊，雙手縮進寬大袖口裡揣手手。
他原本還擺著一副袖手旁觀的悠閒模樣。
看到徐軒只用一株弦月草，一秒手搓出三真幻月陣，兩隻狐狸耳朵頓時豎直。
「嘶……」
「隨手就能布下這種陣法。」
「這還是人嗎？」
他抬頭看著三輪月亮，眼裡的羨慕與崇拜完全不加掩飾。
「百年過去，我已老態龍鍾。」
「大仙卻風采依舊啊。」
那張臉，和百年前一樣年輕。
諸葛狐不知道徐軒用了什麼辦法。
可放在這種逆天仙人身上，似乎又很合理。
他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諂媚。
「哎呀。」
「不枉小弟苦等百年。」
「可惜我這色誘術練得還是不到家。」
諸葛狐嘆息一聲。
「我要真是個女人就好了。」
「直接以身相許，報答大仙當年的救命之恩。」
「再順便抱緊大腿。」
……
仙門村東側。
黑暗已經完全吞沒了山林。
一輪彎月懸在永夜中央。
山路盡頭，一名穿著白色西裝的年輕人緩緩走來。
他頭戴白色禮帽，右手拄著一根漆黑拐杖。
面容只有十八歲左右。
皮膚蒼白，五官精緻。
身上的氣質卻帶著一股沉澱多年的老氣。
像一位活了百年的老人，披上了一張年輕皮囊。
永夜先生忽然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看向仙門村深處。
「嗯？」
「有人拒絕進入永夜。」
永夜閉上眼睛，稍微感知片刻。
「而且不止一個。」
他的拐杖輕輕敲擊地面。
咚。
黑暗隨之盪開一圈波紋。
可無論永夜如何延伸感知，那片區域始終被三輪月影籠罩。
「是誰？」
「難道是那具山村老屍，也想來搶我的序列武器？」
永夜身後，還跟著十幾名身穿黑西裝的保鏢。
每個人都戴著墨鏡。
氣息冰冷。
其中一名女秘書快步上前。
黑色包臀開叉裙包裹著豐滿曲線，黑絲高跟鞋踩過山路，發出清脆聲響。
她來到永夜身邊，微微低頭。
「夜總。」
「剛剛收到兩條情報。」
「說。」
「宋婉寧出現了。」
永夜握住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另一條呢？」
「東南方向發現一心會的魔種。」
「他們和宋婉寧撞上了。」
永夜活動了一下五指。
「宋婉寧和一心會碰上？」
「她是沖一心會來的？」
女秘書搖頭。
「目前無法確定。」
「宋婉寧進入仙門村以後，一直在無差別屠殺。」
「無論覺醒者還是魔種，只要被她看見，全部都會殺死。」
永夜眉頭逐漸皺緊。
「無差別屠殺……」
「這女人不會真讓她搞成了吧？」
他沒有繼續擴張永夜。
序列能力的碰撞，很容易刺激另一個高序列存在。
情況尚未確定，貿然試探並不理智。
「先別用序列力量靠近她。」
永夜輕輕揮手。
「放無人機。」
女秘書立刻取出平板，輸入指令。
幾架巴掌大小的黑色無人機從保鏢攜帶的箱子中飛出。
螺旋槳無聲轉動。
無人機迅速升空，貼著樹林朝西側飛去。
商會自產的偵查設備。
一架也就幾萬塊。
毀了便毀了。
永夜拿出手機，接入無人機監控畫面。
最開始，屏幕里只有搖晃山林。
很快，第一具屍體出現在鏡頭下。
那是異常處理局的幹員。
屍體倒在泥水中，脖子已經被扭斷。
再往前。
屍體越來越多。
覺醒者。
魔種。
還有一心會的黑袍成員。
所有人死法相同。
監控畫面轉過樹林，終於捕捉到宋婉寧的身影。
她穿著黑色修女服，赤著雙腳站在屍體中央。
身上籠罩著神聖金光。
高高隆起的肚子，還在緩慢蠕動。
宋婉寧低頭撫摸腹部，臉上帶著溫柔笑容。
「別怕。」
「母親會賜予你們重生。」
地上的一具無頭屍體，忽然化成無數金色光點。
光點順著宋婉寧的裙擺，融入她體內。
下一秒。
她隆起的腹部劇烈起伏。
黑色修女裙下，傳來嬰兒清脆的笑聲。
一隻白嫩小手伸了出來。
緊接著，一名孩童，手腳並用地從宋婉寧裙底爬出。
孩子抬起頭。
臉龐竟與剛剛死去的幹員一模一樣。
只是更加幼小。
……
……
永夜拿著手機，表情徹底僵住。
「傳說是真的。」
「她真的誕下了覺魔混合體，完成升序。」
又有一具屍體化作金光。
宋婉寧的肚子再次隆起。
第二個孩童從她裙底緩緩爬出。
永夜的眼皮狠狠跳動。
「而且……」
「她真打算把所有人，都變成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