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會無人機懸在樹林上方。
距離它不到五米的位置，還有一隻巴掌大小的黃色紙鶴。
紙鶴無聲振翅。
符紙上的眼睛緩緩轉動，將下方發生的一切傳遞迴三真幻月陣。
徐軒兩指掐訣，眼前懸著一面淡金色水鏡。
鏡中，宋婉寧赤腳走過山路。
屍體化成金色光點，融入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緊接著，一個個孩童從修女裙下爬出。
徐軒眼皮都忍不住抽了兩下。
「這女人若是放在修仙界，多少也是個逆天神人。」
高教授站在旁邊，呼吸明顯加重。
序列8的力量，遠遠超出了她對於生命的理解。
她的「醫者」只能複製、修復、改造生命。
宋婉寧卻在創造一種全新的生命。
徐軒繼續道：
「她的序列，挪用了天道的投胎改命。」
「繞開輪迴，強行重寫命數。」
「序列8的能力，多少有點逆天了。」
蘇綰抱住他的胳膊，好奇地歪了歪腦袋。
「寶，啥叫投胎改命？」
徐軒看向水鏡，隨口解釋。
「舉個例子。」
「你這一世註定成為魔種，血脈、命數和因果都已經確定。」
「可你死後，如果從宋婉寧的肚子裡重新出生，她便能強行改寫這段因果。」
「抹去你身為魔種的命。」
諸葛狐、高教授和蘇暖站在旁邊，都聽得若有所思。
他們對因果律的理解很模糊。
可既然徐軒說這東西逆天，那肯定就很逆天。
水鏡里的變化仍在繼續。
重生之母真正可怕的地方，遠在重生本身之外。
輪迴由天道掌管。
一個生命死去後，神魂將進入未知輪迴。
宋婉寧則截取了這份權柄。
她代替輪迴，將死者收入腹中，再重新生育一次。
從她腹中誕生的孩童，已經脫離現有的生命種類。
他們既是覺醒者，也是魔種。
徐軒沉思片刻，給這種全新生命取了個名字。
「覺魔。」
「覺醒者與魔種的混合生命。」
諸葛狐摸著下巴。
「這名字倒是有點貼切。」
徐軒看向他。
諸葛狐立即合起紙扇，恭維道。
「通俗易懂，妙極了。」
畫面之中。
那些剛剛出生的覺魔孩童，身體正在快速成長。
一名男孩剛從宋婉寧裙下爬出時，看起來只有三四歲。
僅僅十幾秒，他的四肢便迅速拉長。
骨骼生長。
肌肉成形。
稚嫩臉龐逐漸成熟。
一分鐘後，他已經成長為二十多歲的成年男子。
正是之前被宋婉寧擰斷脖子的處理局幹員。
死前二十七歲。
重生後，他在短短几分鐘內，以數百倍的速度重新走完了二十七年的人生。
記憶沒有消失。
覺醒序列也被完整保留。
除此之外，他的身體還擁有了魔種的恢復力。
旁邊，一名曾經屬於一心會的魔種，也在完成成長。
它身上的魔種特徵逐漸收斂。
體內竟然誕生出一道新的序列波動。
魔種獲得了覺醒者的力量。
覺醒者則獲得了魔種的肉體。
兩者的優點，全被集合在同一種生命上。
徐軒看著這一幕，目光也認真了一些。
「創造一個新種族。」
「這便是重生之母真正的升序儀式麼？」
仙門村西側。
一心會的魔種已經汗流浹背。
它們原本奉妄生大人的命令，提前趕到仙門村，負責攔截異常處理局。
誰都沒說過，這裡還有一個能把魔種抓回肚子裡重生的瘋女人！
「這女人到底什麼來頭？」
一名身穿黑袍的一心會成員不斷後退。
它的半邊臉已經撕開，露出裡面密集複眼。
「妄生大人只讓我們阻擋處理局。」
「根本沒說要面對這種怪物啊！」
旁邊另一頭魔種握著骨刺，手臂都在發抖。
就在剛才，它親眼看見自己的同伴被宋婉寧殺死。
接著，屍體化作金光。
不到三分鐘。
那位同伴便從宋婉寧腹中重新出生，長大成人，還滿臉狂熱地反過來追殺它們。
這算什麼？
我是魔種，還是她是魔種？
她的操作，比魔種還魔種啊大哥！
「撤！」
「馬上通知妄生大人！」
「這裡的情報有誤！」
幾頭魔種轉身就跑。
可山路前方，已經站滿了完成成長的覺魔。
處理局幹員。
一心會成員。
不同身份，不同陣營。
如今卻安靜地站在一起。
上百名覺魔目光炯炯有神。
身上的傷勢全部消失，每個人都容光煥發，眼中充滿理想與鬥志。
他們保留了生前所有記憶。
也記得彼此之間的仇恨。
可那些身份帶來的隔閡，已經被重生之母強行抹平。
所有人同時向前一步。
整齊的聲音響徹山林。
「天下大同，不分你我！」
「沒有魔種，沒有覺醒者。」
「只有新人類！」
一名曾經屬於處理局的覺魔張開雙臂，臉上掛著真誠笑容。
「什麼狗屁魔種、覺醒者。」
「全是外界強加給我們的身份標籤。」
曾經屬於一心會的覺魔也高聲開口。
「從今往後，所有人都要加入新人類這個大家庭！」
「母親會給予所有人公平的新生！」
上百人齊聲高呼。
「加入我們！」
「成為我們！」
「天下大同！」
聲音一浪接著一浪。
一心會的魔種臉色發白，轉身瘋狂逃竄。
這群覺魔眼裡有目標，心裡有理想，彼此團結一心。
這才是最嚇人的地方。
三真幻月陣內。
徐軒散去手中法訣。
遠在西山路上的黃色紙鶴自行燃燒，化成一縷青煙。
金色水鏡也跟著消散。
「覺魔。」
「永夜。」
「一心會。」
「異常處理局。」
「還有即將降世的序列武器。」
徐軒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抹戲謔笑容。
「也不錯。」
「現場越混亂，反而對我越有利。」
話音剛落。
仙門山深處，忽然傳出一聲清越劍鳴。
錚！
整座山脈隨之一震。
一道通天光柱撕開永夜，直入雲層。
徐軒抬起金色雙瞳，望向光柱升起之處。
「序列武器似乎快要降世了。」
「此份機緣。」
「且由本尊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