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匣從石縫中崩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也沒有傳說中的天道認可。
它只是被一股無形力量牽引著，穿過翻滾的黑暗，徑直落入徐軒手中。
徐軒五指合攏。
劍匣入手。
整個仙門山，忽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沒想到，他會拿得這麼順利。
永夜先生還在遠處操控夜獸。
妄生帶著一心會的人，剛剛斬開一片黑暗。
處理局的幾名高手，則還在趕來的路上。
人甚至都沒到齊。
寶貝已經易主。
蘇綰盯著徐軒手裡的劍匣，眼睛亮得像兩盞小燈。
「寶寶！」
「拿到寶貝了！」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把他們全殺光？」
她語氣里全是期待。
徐軒還沒回答，旁邊的蘇暖眼皮已經狠狠跳了幾下。
「你是不是傻？」
「第一時間奪寶的人，才是死得最快的那個！」
蘇暖死死盯著劍匣。
她的經驗非常豐富。
這種級別的機緣，誰先碰，誰就會成為所有人的目標。
在場的人剛才還抱著僥倖心理。
誰先接觸序列武器，誰先承受反噬，其他人便能坐收漁利。
結果徐軒倒好。
直接衝上去拿了。
連試探都沒有。
現在他們一行人，已經變成了所有人的共同敵人。
「我們拿到這東西以後，所有人都會先對付我們。」
「你到底有沒有考慮過後果？」
徐軒低頭看了一眼劍匣。
「你猜？」
蘇暖一時語塞。
徐軒這種平靜的語氣，每次都讓她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可偏偏他還真有這個能力。
第一個拿到寶物的人，確實很危險。
可徐軒同樣清楚這一點。
作為縱橫修仙界數百年的老魔，他經歷過太多爭奪機緣的廝殺。
一群人圍著秘境入口互相試探，等著別人先進去送死，最後真正的寶物往往被最先動手的人拿走。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但如果黃雀還有一座永夜領域可以借用呢？
那便不一樣了。
徐軒沒有一個人單挑廣南市所有高手的膽子。
可當著所有人的面拿走寶物，再從他們眼前消失的膽子，他不僅有，還很大。
畢竟永夜先生辛苦鋪開的領域，已經替他遮住了所有人的感知。
這份便利，不用白不用。
徐軒兩指併攏，輕輕按在劍匣表面。
「三真幻月。」
「月之暗面，夢境顛倒。」
嗡！
三輪月亮同時逆向旋轉。
殘月、滿月、蝕月的光輝彼此交疊，陣法中的空間像一面被揉皺的鏡子，迅速向下塌陷。
徐軒、蘇綰、蘇暖、高教授、諸葛狐，連同那座三真幻月陣，竟然一起沉入地面。
他們從黑暗中消失，像是被這片大地吞了進去。
上一刻，所有人還清楚看見三輪月亮懸在半空。
「人呢？」
妄生猛然停步。
他手裡的幽綠色苗刀還在滴落夜獸的黑血，雙眼死死盯著前方。
處理局的強者也愣住了。
那座陣法消失得太突然。
仿佛他們從來沒有來過。
「遁地？」
一名處理局強者迅速釋放感知。
山體內部空空蕩蕩。
沒有人，連一粒塵埃的移動軌跡都找不到。
永夜先生站在黑暗中，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
他握緊拐杖，聲音通過永夜領域傳遍四周。
「閣下究竟是誰？」
「敢當著商會、一心會和異常處理局的面，奪走序列武器。」
「你以為，我們會眼睜睜看著你離開？」
這句話落下，四周的氣氛立刻發生變化。
原本彼此敵對的三方，竟然同時將注意力轉向徐軒消失的位置。
商會的黑衣保鏢抬起武器。
一心會的魔種收攏隊形。
處理局強者也暫時放下了對永夜的戒備。
他們的目標，出奇一致。
先找到那個奪寶的人。
誰都不願意讓序列武器落入一個不明身份的神秘覺醒者手裡。
永夜先生抬起手中的拐杖，臉上逐漸浮出老態。
他兩指併攏，緩緩點在自己的眉心。
一圈漆黑漣漪從眉心擴散。
視線穿透層層夢境，追溯剛才那座陣法最後留下的痕跡。
片刻後。
永夜先生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看見了。
三真幻月陣根本沒有離開永夜領域。
徐軒只是借著他的夢境規則，摺疊現實與幻境，把一行人藏進了永夜的暗面。
那裡依舊屬於永夜。
卻不再受永夜先生直接觀測。
對方不僅拿走了序列武器，還順手借用了他的力量，替自己隱藏行蹤。
永夜先生胸口起伏。
「好。」
「很好。」
他氣得反而笑了。
「敢戲弄我也就算了。」
「還敢借我的永夜領域行事。」
永夜先生抬起拐杖，杖尖輕輕敲擊地面。
咚。
整個仙門村的黑暗隨之震動。
無數夢境碎片從虛空中浮現。
它們彼此重疊，像無數扇通往不同世界的門。
「如果我撤走永夜領域。」
永夜先生盯著那片空無一人的山谷，聲音冰冷。
「閣下又當如何應對？」
「沒有我的黑暗遮掩。」
「你還能藏在哪裡？」
永夜領域開始收縮。
黑暗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回卷。
三真幻月陣的藏身之處，也在這一刻被一點點擠壓出來。
地底深處。
三輪月亮緩慢轉動。
徐軒站在陣法中央，手裡提著劍匣。
蘇暖抬頭看向逐漸逼近的黑暗，臉色微變。
「他發現我們了？」
蘇綰卻抱住徐軒的手臂，笑得甜美。
「寶寶。」
「那個老頭好像生氣了。」
徐軒抬眸，看向永夜收縮的方向。
金色瞳孔里，倒映出無數破碎夢境。
「發現了又如何？」
他手指輕輕敲了敲劍匣。
「永夜領域是他的。」
「可永夜裡的規則，未必只能由他來解釋。」
「如若我是永夜君，他又當如何應對？」
蘇暖在旁邊都聽傻了。
什麼叫你是永夜君？
你是永夜君，那永夜先生是什麼？
什麼叫人家的序列領域，不能由永夜先生來解釋？
哥們……你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