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軒看著一點點收縮的永夜領域,神色依舊平靜。
黑暗正在回卷。
永夜先生顯然準備收回自己的序列力量。
只要永夜消失,所有人都會重新回到現實。
那時候,徐軒一行人也會暴露。
徐軒隨手從儲物戒指里抓出一把弦月草。
銀白色葉片在他掌間輕輕顫動。
他五指合攏,弦月草被捏成粉末。
徐軒抬手,將那片銀色粉末朝頭頂撒去。
粉末迎風散開。
一粒粒銀光懸在黑暗中,像是將一條璀璨星河揉碎,灑進了永夜。
正在收縮的黑暗,忽然停住。
下一秒。
轟!
永夜以更加狂暴的速度向外擴張。
原本已經退到山腳的黑暗,瞬間重新覆蓋山林,接著越過村道,朝四面八方吞噬而去。
那輪彎月迅速變大。
黑色月光壓低了整片天空。
永夜領域再次降臨。
而且比剛才更加深沉。
山林中。
妄生他抬頭看向天空,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永夜!」
「你耍我們?」
幽綠色苗刀猛地指向遠處的白色西裝男人。
妄生那張蒼老的臉龐上,青筋一根根鼓起。
「先讓我們放鬆警惕,再把所有人困在你的永夜裡。」
「好心機!」
「想把我們一網打盡?」
附近的一心會成員也紛紛停下腳步,目光不善地盯住永夜先生。
他們剛才還在防備序列武器和那個神秘奪寶者,結果轉眼之間,永夜領域不但沒有消失,反而再次擴大。
這怎麼看,都像是永夜先生故意設下的陷阱。
永夜先生自己也愣住了。
他握著拐杖,抬頭看著重新籠罩而來的黑暗,臉色第一次出現了明顯變化。
「不對。」
「諸位,且慢!」
「這並非由我操控!」
他已經撤走了序列力量。
按照正常情況,永夜領域應該在他停止維持以後迅速消散。
可現在,黑暗依舊在擴張。
而且擴張的方向,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永夜先生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序列本源正在被什麼東西強行借用。
妄生冷笑一聲。
「你的領域不歸你管?」
「永夜,你覺得我們會相信這種鬼話?」
一名來自異常處理局,戴著面罩的強者也抬起武器,聲音冰冷。
「我早就懷疑,那個奪走序列武器的人,就是你。」
「你先偽裝成第三方覺醒者,搶走寶物,再借永夜領域遮掩行蹤。」
「現在又故意把所有人困在裡面,準備逐個擊殺。」
另一名強者接上話。
「你們商會好大的膽子!」
永夜先生臉色發黑。
「不是我。」
「我說了,這片永夜已經脫離我的控制!」
「那宋婉寧呢?」
第三名處理局強者忽然厲聲質問。
「宋婉寧不是你們商會的人嗎?」
「她之前在西山路無差別屠殺處理局和一心會的成員。」
「如今永夜領域重新開啟,她卻突然消失。」
「你還敢說這一切與你們商會無關?」
這句話落下,周圍的氣氛徹底變了。
剛才還在觀望的各方勢力,紛紛將目光投向永夜先生。
先讓宋婉寧屠殺一批人。
再讓永夜先生出面爭奪序列武器。
最後利用永夜領域封鎖所有退路。
這一套計劃,邏輯完全說的通。
永夜先生站在黑暗中,差點當場吐血。
他知道宋婉寧的確出現過。
也知道那個女人一路殺了許多人。
可他和宋婉寧根本沒有合作。
至於她為什麼突然消失,永夜先生同樣不清楚。
如果不是察覺到那片三真幻月陣,他甚至不會提前收縮領域。
現在倒好。
所有證據都指向他。
「諸位,聽我解釋。」
永夜先生連連擺手。
「宋婉寧的行動與我無關。」
「我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妄生握緊苗刀,冷聲道:「那你倒是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永夜還在?」
「我……」
永夜先生張了張嘴。
他也想知道為什麼。
那個躲在三真幻月陣里的神秘人,究竟使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讓他的領域在失去本源維持後依舊存在?
這已經不是借用永夜規則那麼簡單了。
對方甚至正在重新解釋他的序列。
永夜先生心底第一次升起一種荒謬的感覺。
自己活了這麼多年,今天居然成了別人手裡的工具。
不遠處。
黑色迷霧忽然翻湧起來。
大量夜獸從山體與地面下鑽出。
慘白的腦袋,扭曲的四肢,密密麻麻的身影迅速包圍了眾人。
「來了!」
一心會成員拔出武器。
下一刻,夜獸群同時撲向處理局和一心會。
卻唯獨繞開了商會的人。
那些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站在原地,甚至沒有受到一頭夜獸的攻擊。
有幾頭夜獸從他們身邊經過,隨後調轉方向,直接撞向妄生。
妄生一刀將其斬碎,臉色徹底難看。
「永夜!」
「你還說不是你?」
商會的僱傭兵也在此刻沉默下來。
他們看著周圍瘋狂撲殺的夜獸,又偷偷看向永夜先生。
那眼神逐漸變得崇拜。
一名年輕保鏢壓低聲音。
「夜總這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高,實在是高。」
旁邊的女秘書也輕輕點頭。
「夜總深謀遠慮。」
永夜先生的眼皮瘋狂抽動。
可問題是,越解釋越像掩飾。
他只能握緊拐杖,硬著頭皮承受四面八方的殺意。
而隨著永夜領域再次擴張,更多強者也從仙門村外趕了過來。
一心會的援軍。
處理局從省局調來的精銳。
還有一些聞訊而來的民間覺醒者。
所有人都聽說序列武器落入了永夜先生手裡。
他們剛剛進入永夜,便看見一片混亂的戰場。
夜獸在攻擊處理局和一心會。
商會眾人安然無恙。
永夜先生獨自站在黑暗中央。
這還能怎麼理解?
永夜先生就是幕後黑手。
頃刻之間,所有殺意全部鎖定在他身上。
永夜先生抬頭看向四周,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諸位,真的不是我!」
沒有人相信。
山林深處。
三真幻月陣早已隱入顛倒夢境。
徐軒站在一片寂靜的黑暗裡,手中握著那個古樸劍匣。
外界的喊殺聲,已經被夢境隔絕。
蘇綰、高教授、蘇暖與諸葛狐都站在他身後。
她們看不見外面的戰場,只能聽到隱約傳來的轟鳴。
徐軒低頭看著劍匣。
匣子通體漆黑,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只有正中央嵌著一枚小小的銀色密碼鎖。
他嘗試輸入前世的生日。
沒有反應。
今生的生日。
不對。
徐軒又試了幾個前世常用的密令,包括他在修仙界使用過的道號,以及曾經閉關的洞府編號。
全部錯誤。
劍匣沒有開啟。
這就奇了怪了……
徐軒抬起手,神識掃過劍匣內部。
劍匣沒有器靈。
只有一段極其熟悉的氣息,隱藏在鎖芯深處。
這東西確實像是為他留下的。
眼前的序列武器。
一件接一件,都像是未來的自己提前布置好的後手。
可密碼是什麼?
徐軒再次嘗試。
還是失敗。
蘇綰湊到旁邊,認真看了幾眼。
她忽然眨了眨眼。
「寶寶。」
徐軒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蘇綰。
內心嘀咕道。
「密碼總不能是她的生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