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蘇綰的身體在半空炸開。
血肉、骨骼與猩紅長發一同崩散，化作大片血霧，灑落在漆黑永夜中。
像一場突然盛開的血肉煙花。
顛倒夢境內。
蘇暖雙眼瞬間失去神采。
她身體被徐軒定在原地，嘴巴也無法發聲，只能眼睜睜看著妹妹被那頭凶胤隨手拍碎。
一擊。
只是抬了下手。
三妹就死了？
蘇暖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眼底電光迅速黯淡。
這就是SS級凶胤嗎？
B++級的蘇綰在它面前，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蘇暖猩紅眼睛猛地轉向徐軒。
憤怒，恨意，還有幾乎壓不住的殺意。
是這個男人。
是徐軒親口讓三妹去送死！
徐軒卻躺在搖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外界，永夜領域內。
所有人看著那片還未散盡的血霧，表情都有些微妙。
永夜先生眼皮輕跳。
妄生握著幽綠色苗刀，嘴角也抽了兩下。
女神槍手、閃電與火奴，更是沉默地看著滿地碎肉。
那頭赤發魔種……
發什麼瘋？
來得突然，死得也乾脆。
活脫脫路邊一條，剛蹦出來就被人一腳踹死了。
火奴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她哪來的勇氣？」
女神槍手面無表情。
「梁靜茹給的吧。」
連他們幾名S級強者面對凶胤，都要時刻保持距離，不敢輕易靠近。
結果一頭B++級魔種腦子一熱，拎著兩把電鋸就沖了上去。
年輕真好，倒頭就睡。
妄生咧開滿口黃牙。
「這年頭的年輕人，脾氣倒是越來越大。」
「就是腦子不太夠用。」
話音剛落。
眾人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咳嗽。
「咳，咳咳！」
一道夢境裂縫緩緩張開。
灰色霧氣從中湧出。
本該已經炸成碎肉的蘇綰，竟然手腳並用地從裂縫裡爬了出來。
她依舊是霧化赤發魔種形態。
白裙完好，雙臂骨鋸低沉轉動，身後鏈鋸長尾輕輕搖擺。
只是臉色稍微有些蒼白。
蘇綰扶著膝蓋，大口喘息。
「哇。」
「嚇死寶寶了！」
她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還好剛才只是一場夢。」
顛倒夢境裡。
蘇暖瞪大眼睛，呼吸猛地恢復。
她看見重新出現的蘇綰，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隨即又更加憤怒地瞪著徐軒。
原來這傢伙早就知道蘇綰不會真正死亡。
卻故意不告訴她。
純粹就是想看她著急！
徐軒連眼皮都沒抬，繼續輕輕晃著搖椅。
永夜先生則眯起眼睛。
「夢境復活？」
這是他的永夜。
他自然清楚其中規則。
只要神魂沒有徹底崩潰，死亡者便有機會從上一層夢境中再次醒來。
眼前這頭赤發魔種，顯然和那個奪走序列武器的神秘人有關。
「是那個人的寵物？」
永夜的目光落在蘇綰身上。
「可就算能在夢境裡無限復活，也承受不住凶胤的怨念。」
夢裡的死亡，同樣真實。
疼痛、恐懼、肉身崩解時的絕望，全都會刻進神魂。
尤其是凶胤。
這類怪物真正恐怖的地方，從來不只是強大的肉身和不滅特性。
還有死亡數十年，依舊沒有消散的怨念。
正常覺醒者與其交手，精神會持續受到污染。
耳邊出現死者哀嚎，眼前浮現屍山血海。
心底最深處的恐懼，也會被無限放大。
永夜剛才死掉一具夢身，直到現在，神魂依舊隱隱作痛。
可蘇綰只是拍了拍胸口。
然後，沒事了？
她甚至又朝凶胤走去。
「餵。」
「老豬狗。」
凶胤乾癟鼻子輕輕抽動。
它盯著蘇綰，腐爛臉孔上的表情忽然變了。
那股味道。
藏在她的血肉里。
也落在她的神魂深處。
凶胤的身體開始顫抖。
「你身上……」
「有他的味道。」
它那雙灰白眼珠瞬間被怨恨填滿。
「給我死！」
乾枯右手隔空一握。
砰！
剛從夢境裡爬出來的蘇綰，身體再次被無形巨力壓爆。
白裙染血。
大片血肉像一朵猩紅玫瑰，在夜色下轟然綻放。
下一秒。
又有一道夢境裂縫開啟。
灰霧涌動。
蘇綰從裡面鑽出，臉上的驚魂未定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邪惡笑容。
「喂喂喂，老豬狗。」
「你的霸之意志，我已經感受到了。」
她雙臂骨鋸重新啟動。
「明明怕得要死，還敢霸凌我。」
「你的霸之意志，我認可了！」
凶胤腐爛面孔劇烈扭曲。
被徐軒追殺的恐懼，跨越百年再次湧上心頭。
眼前這個女人身上，到處都是他的味道。
她還在笑。
凶胤徹底失控。
「滾！」
「給爺死！」
轟！
蘇綰的頭顱連同上半身瞬間炸碎。
夢境裂開。
她再次走出。
凶胤隔空一拍，整條山路跟著塌陷。
蘇綰被碾成肉泥。
下一息，她又從另一側爬了出來。
凶胤揮動手臂。
利爪穿過虛空，將她從頭到腳撕成數十塊。
蘇綰繼續復活。
一次。
五次。
十次。
數十次。
短短几分鐘，蘇綰經歷了數十種不同的死亡。
最殘忍的一次，她的肉身被凶胤一點點壓成了拳頭大小的血肉團。
按理說，任何人反覆經歷這種死亡，精神意志早已崩潰。
蘇綰卻從夢境裂縫裡再次爬出。
她伸了個懶腰，活動幾下脖頸。
咔咔。
「老豬狗。」
「怎麼回事啊？」
蘇綰看著凶胤，笑得陽光燦爛。
「急了？」
她舔去嘴角鮮血，臉上逐漸浮出病態紅暈。
「不過這種感覺……」
「嘿嘿嘿。」
「極限死亡的感覺，真有意思！」
恐懼沒有壓垮她。
反而成了她最喜歡的刺激。
每一次死亡，凶胤的怨念都會沖入她的神魂。
刺激著她的基因，不斷突破基因枷鎖！
轟！
一股遠超B++級的魔種氣息，從蘇綰體內驟然爆發。
血色氣浪橫掃山林。
她皮膚下的骨骼迅速變得堅硬，雙臂骨鋸表面也浮出一層黑色紋路。
A級！
圍觀眾人齊齊變色。
永夜先生眉頭一挑。
「那個人故意讓她不斷送死。」
「借我的夢境無限復活，又讓她直面SS級凶胤的恐怖怨念。」
「她竟然在吸收恐懼，強行完成進化？」
這手段很瘋。
這女魔種也是個狠人，被連續殺死幾十次，竟然還跟沒事人一樣。
可永夜總覺得，事情沒有表面上這麼簡單。
他的目光掃過蘇綰雙臂，忽然落在那些若隱若現的黑色紋路上。
每一次死亡之後，那些紋路都會變得更加完整。
永夜瞳孔微微收縮。
「不對，她身上有序列武器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