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悠悠側過身，貼在徐軒耳邊說了幾句話。
徐軒眼神微動。
胤神組盯上了廣南大學。
這個消息，倒是讓徐軒感興趣，廣南大學有什麼值得被惦記的？
他正準備問清楚，前排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教授！」
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站了起來。
副班長，張瑞峰。
他扶住桌沿，朝後排指了指，聲音刻意提高。
「新來的江悠悠同學，一直和徐軒同學聊天。」
「這已經嚴重干擾我們上課了。」
講台上，高教授翻書的動作停住。
教室里也安靜下來。
不少學生回頭，看向靠窗的後排。
江悠悠還保持著側身的姿勢，手指輕輕搭在桌面上。
徐軒則抬起眼睛，掃了張瑞峰一眼。
這種眼神，張瑞峰已經見過很多次。
也是他最討厭的。
徐軒看誰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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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對方只是恰好擋住了路的一張椅子，既不值得生氣，也沒有多看一眼的必要。
張瑞峰早就對他不滿了。
從開學到現在，徐軒基本不參加班級活動，聚餐不去，團建不來，班群里更是常年潛水。
布置下去的小組作業，最後也都是蘇綰幫他整理。
有幾次張瑞峰負責抽查課堂筆記，翻開徐軒的本子，裡面全是蘇綰的字跡。
一本。
兩本。
每次都這樣。
偏偏蘇綰還寫得很認真。
重點用不同顏色的筆標好，連容易混淆的名詞都單獨列出來。
她自己的筆記，恐怕都沒有這麼仔細。
張瑞峰看在眼裡，牙都快咬碎了。
這徐軒憑什麼？
除了長得好看，他還有什麼優點？
整天擺著一張厭世臉。
老師安排的事情懶得管，同學說話也愛搭不理。
男生找他，他不熱情。
女生找他，他同樣不熱情。
結果那些女生還覺得，這叫高冷。
「徐軒真的好酷。」
「他對誰都這樣，說明不是故意針對誰。」
張瑞峰聽見這種話，只覺得荒唐。
換成自己不理人，早被說成難相處了。
輪到徐軒，反而成了優點。
更可氣的是，他特意了解過徐軒的家庭情況。
普通。
父母普通，家境普通，也沒有什麼值得忌憚的背景。
說白了，就是個小人物。
仗著蘇綰喜歡，便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張瑞峰前兩天在群里催實驗報告，專門艾特過徐軒。
沒回。
私聊。
還是沒回。
最後是蘇綰把文件發了過來，還附上一句。
【我家寶寶的那份也在裡面啦。】
張瑞峰盯著那個「寶寶」，氣得一晚上沒睡好。
副班長也是班幹部。
自己為班級忙前忙後，他連一句收到都不肯回？
如今倒好。
蘇綰就坐在旁邊，他還敢和新來的美女湊那麼近。
張瑞峰覺得，自己有必要站出來維護課堂秩序。
正好也讓徐軒清醒一點。
這是大學。
課堂上，不是誰長得好看，誰就能為所欲為。
「教授。」
張瑞峰站得筆直，繼續說道。
「您剛才講的內容，我後面幾句都沒聽清。」
「其他同學應該也受到了影響。」
他說完，看了一眼徐軒。
心裡已經開始期待。
高教授可是出了名的惡魔教師。
上課玩手機，被抓到就是平時分扣光。
無故缺勤，期末考試再高也得解釋。
敢在她面前和新來的女生交頭接耳？
掛科警告。
最好當著全班的面，把徐軒訓一頓。
讓那些覺得他高冷的女生看看，這人被老師罵的時候，還能不能繼續擺著那張臉。
高教授慢慢合上教材。
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張瑞峰臉上。
「你沒聽清？」
「對。」
張瑞峰立即點頭。
高教授沒有看後排，反而問他。
「那你剛才在看黑板，還是在看徐軒同學？」
張瑞峰一怔。
「我……」
「我剛才讓大家翻到下一頁，尚未開始講解。」
高教授語氣冷了下來。
「你沒聽清的，是哪部分內容？」
張瑞峰臉上的表情僵住。
幾名同學已經低下頭，肩膀輕輕發抖。
他剛才只顧著盯徐軒，根本沒注意高教授講到了哪裡。
「教授，我的意思是，他們這樣會影響……」
「徐軒同學幫助新同學適應環境，到你嘴裡，反而成了擾亂課堂秩序？」
高教授直接打斷了他。
「張瑞峰同學。」
「你喜歡靠打小報告報復同學嗎？」
教室里徹底靜了下來。
高教授把教材放回桌面。
「我最看不起你這種人。」
最後幾個字，說得很重。
張瑞峰感覺後背驟然一涼。
高教授在看他。
那雙眼睛沒有平時訓斥學生的惱火，只有一種冷淡的審視。
她從前隔著實驗室玻璃，觀察實驗對象時，就是這麼看的。
徐軒甚至不需要多說。
只要點一下頭，這女人恐怕就會認真考慮，張瑞峰適合送進哪間實驗室。
徐軒沒有給她任何示意。
一個大學生的嫉妒心，犯不著浪費他的時間。
前排，張瑞峰還站著。
耳朵已經紅透。
他原本以為自己站出來，會得到老師認可，也會讓同學覺得他敢管事。
結果高教授半句話都沒批評徐軒。
反倒當著全班的面，把他罵成了打小報告報復同學的人。
「坐下。」
高教授重新翻開教材。
「別再浪費課堂時間。」
張瑞峰張了張嘴。
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身後響起極低的議論聲。
「人家新同學剛來，說兩句話怎麼了？」
「他不是一直盯著徐軒嗎？」
「上回收報告也是，文件都交了，還非讓本人回消息。」
「就一個副班長，真拿著雞毛當令箭唄。」
同學們的聲音不大。
張瑞峰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慢慢坐下，膝蓋撞到桌沿，發出一聲悶響。
旁邊的同學看了他一眼，往另一側挪了挪。
這個小動作，讓他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
他低下頭。
右手死死握住原子筆，心中升起一股無名怒火。
憑什麼？
明明是徐軒在講話。
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做錯。
高教授為什麼護著他？
張瑞峰咬緊牙關，筆尖在紙上壓出一道深深的劃痕。
他不敢回頭。
只覺得整個教室的人都在笑他。
就在這時，一道陌生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里響起。
「想要報復高教授嗎，想要報復徐軒嗎？」
張瑞峰手裡的筆驟然停住。
那聲音貼著他的意識，慢慢笑了起來。
「想要讓高教授跪下來給你求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