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還在腦海里迴蕩。
張瑞峰握著筆，僵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
四周的同學都在看黑板。
高教授已經開始講解課件，沒人注意他。
剛才的話，是誰說的？
張瑞峰下意識摸了摸耳朵。
他心裡忽然有些發毛。
該不會真是腦子出問題了吧？
雖然才剛讀大一，但身為醫學生，他多少接觸過一些相關知識。
腦海里出現陌生聲音，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精神分裂的前兆？
還是自己記混了名字的某種亂語症？
他越想越亂，腦子裡的術語東拼西湊，連哪個和幻聽有關都沒完全弄清。
也可能只是精神壓力太大，加上連續熬夜。
如果涉及大腦損傷……
張瑞峰捏緊筆桿，決定今晚早點睡。
不能老是熬夜到凌晨四點，看那些反派網文了。
可就在這時，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恭喜你，年輕人！」
張瑞峰呼吸一停。
「靈氣復甦，詭異即將降臨，你甘心被別人踩在腳下嗎？你甘心美女都屬於別人嗎？」
聲音直接鑽進意識。
每一個字都清晰得讓他頭皮發緊。
「這個世界即將陷入混亂，將進入弱肉強食時代！強者將像遠古時期一般，看上哪個女人，一棍子敲暈即可帶走！」
張瑞峰嘴角微微抽動。
這話聽著多少有點刑。
正常系統，會教人幹這種事？
下一句，卻讓他所有質疑都卡在了喉嚨里。
「恭喜你張瑞峰，你覺醒了SSS級天賦，最強反派系統！請下課後到學校操場南側的竹林中，領取獎勵！」
嘶！
張瑞峰整個人都坐直了。
SSS級天賦？
最強反派系統？
真的假的？
別搞我啊，兄弟。
他死死盯著課本，紙上的字卻一個都看不進去。
昨晚熬夜看的幾本小說，確實都是反派文。
打臉主角、掠奪氣運、截胡機緣。
該不會真是看太多，給自己看出幻覺了吧？
可那聲音叫出了他的名字。
連領取獎勵的地點，都說得清清楚楚。
張瑞峰喉結滾動。
系統啊。
誰能拒絕系統？
別人要麼被大運撞，要麼穿越到異世界，才有這種機會。
他只是被高教授當眾罵了一頓，難道就觸發了覺醒條件？
屈辱越深，天賦越強？
小說里好像確實有這套路。
這下不用撞大運，也撞大運了？
張瑞峰忍不住朝後排瞥了一眼。
徐軒坐在窗邊。
左邊是蘇綰，右邊是江悠悠。
蘇綰正在替他整理課本，江悠悠則單手托著下巴，偶爾側頭和他說一句話。
講台上的高教授看見了，也只是繼續講課。
剛剛那份羞辱，再次湧上張瑞峰心頭。
憑什麼？
自己兢兢業業當副班長，收作業、發通知，忙前忙後。
徐軒什麼都不用做，卻被所有人呵護著？
張瑞峰低下頭，拳頭一點點收緊。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窮！」
他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
「如果我真覺醒了系統……」
「等我起飛，殺你全家！」
還有高教授。
剛才她當著全班的面，說最看不起自己這種人。
那副冷漠的表情，他記住了。
「我要讓你跪在我面前，搖尾乞憐。」
張瑞峰越想，胸口越熱。
方才還讓他恨不得鑽進桌底的屈辱，此刻竟然變成了一種興奮。
這都是逆襲前的鋪墊。
反派主角，總得有個黑化過程。
他捏著筆，在課本空白處用力寫下一行字。
「我要這個天，再遮不住我的眼！」
筆尖劃破紙頁。
旁邊的同學被聲音驚動，轉頭看了一眼。
張瑞峰立刻把書合上。
不能暴露。
系統是他最大的秘密。
……
下課鈴終於響起。
高教授剛說完下課，張瑞峰便站了起來。
椅腳拖過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他背起書包，回頭看了徐軒一眼。
那目光里，已經多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徐軒正翻著江悠悠遞過來的資料。
連頭都沒抬。
張瑞峰這種十八歲還沒覺醒序列的小人物，實在提不起他的興趣。
對方先前站出來打小報告，眼裡的嫉妒，他看得清楚。
可看到歸看到。
誰會專門停下手頭的事，研究一隻在腳邊叫喚的螻蟻？
除非它非要往身上爬，那才值得順手捏一下。
徐軒的無視，卻讓張瑞峰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
很好。
主角還沒有察覺。
等自己領完新手禮包回來，一切都會不同。
搶走他的機緣。
奪走他的氣運。
讓他親眼看著身邊那些漂亮女生，全部離他而去。
張瑞峰越想越激動，腳步都輕快起來。
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離開教學樓，穿過操場，來到南側竹林。
這裡離主路有些距離。
竹葉遮住陽光，地面潮濕，幾張廢棄石凳藏在林間。
張瑞峰停下腳步，胸口劇烈起伏。
到了。
他左右看了看。
沒有他想像中懸浮在眼前的系統面板。
「系統？」
他壓低聲音。
「我來了！」
竹葉沙沙作響。
張瑞峰等了幾秒，又往裡面走了兩步。
「深藍？給我加點！」
沒有回應。
難道暗號不對？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戒指老爺爺？」
「我小炎啊！」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尷尬。
張瑞峰迴頭確認了一下，幸好沒人經過。
要是被同學聽見，沒覺醒系統之前，他就得先社會性死亡。
「哈嘍？」
林子深處，終於傳來一點動靜。
幾根竹子輕輕晃動。
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里響起。
「過來，給你看個寶貝。」
張瑞峰眼睛瞬間亮了。
果然！
剛才那些全是真的。
他的手指因為興奮而發抖，連書包帶滑下肩膀都沒察覺。
「在哪？」
他撥開竹葉，興沖沖湊了過去。
前方陰影很深。
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形輪廓。
那人低著頭，臉藏在暗處，腳邊放著一隻看不清顏色的盒子。
新手禮包？
張瑞峰彎下腰。
「這個就是……」
噗嗤！
一根尖銳觸手猛地從陰影里彈出，洞穿了他的眉心。
他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散去。
嘴巴微微張著，雙眼裡只剩下錯愕。
觸手鑽入顱內，隨即鼓起一道清晰的脈動。
紅白之物被盡數抽走。
咕嚕。
咕嚕。
張瑞峰的腦漿，正在被觸手大口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