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軒看著眼前這頭三米多高的人型血肉機甲。
張瑞峰這顆腦袋雖然沒什麼用，身體倒是挺適合拿來追蹤幕後黑手。
六具屍體彼此縫合，血肉、骨骼與神魂糾纏在一起，已經形成了一種特殊的生命聯繫。
只要其中一部分還殘留著目標氣息，就能順著因果找到源頭。
徐軒抬起右手，兩指併攏。
「絲斷線不斷。」
「人死魂不散。」
「以傀為媒，以血為橋。」
他看向贖罪屍。
「追！」
話音落下。
贖罪屍身上的血液忽然沸騰。
一滴滴黑紅色血液從它的皮膚下滲出，沿著魁梧身軀緩緩流淌，最後匯聚在胸膛前方。
血液沒有落地。
而是在半空交織成一條細長線條。
先是橫線，隨後延伸。
最後凝聚成一個鮮紅的箭頭。
【→】
箭頭微微顫動，遙遙指向大學城方向。
那裡高樓林立，商場、學校、酒店和居民區彼此相連，街道上來往的人群密密麻麻。
徐軒眉頭微微一挑。
「很近？」
「很近是多近？」
贖罪屍胸前的血箭仍在指向遠處，沒有半點偏移。
徐軒眯起眼睛，神識順著血箭延伸。
越過樹林。
越過街道。
越過大學城外圍的商業廣場。
那股隱藏極深的氣息，確實就在附近。
「幕後黑手在大學城裡。」
徐軒語氣平靜，卻讓遠處的江幼娘神色一凝。
她通過徐軒的念力，聽見了這句話。
「大學城？」
江幼娘沉聲道：「徐兄，你確定嗎？」
「贖罪屍的血脈聯繫指向那裡。」
「不會錯。」
江幼娘沉默片刻。
「這種感染與改造手法，我倒是知道一個類似的序列。」
「魔種序列12，暴君。」
「SS級實力。」
徐軒看向大學城的方向。
「暴君？」
「嗯。」
江幼娘的語氣逐漸嚴肅。
「暴君擁有非常強大的感染能力。」
「它可以把普通人改造成半魔奴隸，也可以把覺醒者強行感染，讓對方失去自我。」
「只要被它的序列污染觸碰，便有可能成為它的下屬。」
她停頓了一下。
「這種魔種最喜歡混入人口密集的地方。」
「因為感染的人越多，它能操控的力量就越強。」
徐軒抬頭看向遠處的大學城，人很多。
如果魔種暴君真的藏在裡面，後果確實不太好看。
一旦它提前感染了數百甚至上千名普通人，大學城就會變成一片無法區分敵我的血肉戰場。
處理局不敢大規模開火。
覺醒者也不敢隨意釋放範圍能力。
而暴君只需要藏在人群中，便能不斷製造新的半魔奴隸。
這序列12，多少有點像生化危機。
徐軒低頭看著贖罪屍。
張瑞峰他們六個，應該就是被暴君感染後改造出來的半魔奴隸。
那道所謂的「最強反派系統」，也只是暴君用來挑選容器的誘餌。
越是嫉妒、越是怨恨、越是渴望力量，越容易被它趁虛而入。
徐軒忽然想起張瑞峰剛才的表現。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窮。
等我起飛，殺你全家。
這種人被感染以後，確實很適合當炮灰。
「對了徐兄。」
「徐兄調查的那座墓，找到了嗎？」
徐軒搖搖頭：「沒有。」
他眸光微沉。
這就奇怪了。
廣南大學地下有墓穴的消息，來自真理部潛伏在胤神組裡的線人。
胤神組也確實派人潛入了學校。
可徐軒的神識覆蓋整座大學城，卻沒有找到任何墓穴痕跡。
哪怕是被土石掩埋的古墓，只要仍然存在於現實，便不可能徹底逃過他的感知。
除非……
徐軒看了一眼遠處的贖罪屍。
「現在只有兩種可能。」
「第二，你們的線人不靠譜。」
江幼娘眉頭一皺。
徐軒繼續道：
「線人當中出了叛徒。」
「胤神組提前知道你們會進入廣南大學，反過來給你們下了套。」
「所謂的墓穴，只是他們用來轉移注意力的假情報。」
另一頭，江幼娘沒有立刻說話。
她顯然也在迅速整理這段時間的情報。
過了幾秒，她沉聲道：
「如果是第二種可能。」
「那就意味著，我們內部有內鬼。」
「線人給了我們假情報，把真理部和異常處理局全部引到廣南大學。」
「他們真正的目標，根本不是墓里的屍體。」
徐軒看向江幼娘所在的方向。
「他們的目標是你，幼娘。」
江幼娘輕聲一笑。
「我知道。」
「胤神組已經盯上我很久了。」
徐軒眉頭微動。
她的反應，比想像中平靜。
江幼娘繼續道：
「他們想讓我死後化為凶胤。」
「只要成功，我的序列、記憶和力量，都會成為他們的戰利品。」
「一個活了兩百多年的高序列覺醒者，確實值得他們冒險。」
「你不害怕？」
徐軒問道。
「我不害怕。」
江幼娘回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因為有徐兄在。」
徐軒：「……」
江幼娘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信任。
「徐兄可是當世大神通者第一人。」
「也是我一輩子仰慕的對象。」
旁邊的蘇綰聽得清清楚楚。
她立刻酸溜溜地重複了一遍。
「徐兄是我一輩子仰慕的對象。」
「嘖嘖嘖。」
「江婆婆，你這話說得真自然啊。」
「是不是練習過很多次？」
江幼娘輕笑一聲。
「小姑娘。」
「你是沒見過徐兄當年的風采。」
蘇綰撇著嘴，老資歷了不起咯？
江幼娘語氣溫柔。
「我見過他最輝煌的時候。」
蘇綰的眼睛眯了起來。
江幼娘仿佛沒有察覺到她語氣里的敵意，繼續道：
「他腳踏飛劍，曾一人滅盡天下十二魔門。」
「那一戰，十二位魔尊同時出手。」
「十二位最強的SSS級魔種，布下天羅地網，想將徐兄徹底困死。」
「結果，徐兄憑藉一己之力，將他們全部斬滅。」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懷念。
「十二座魔門的掌門同時被徐兄斬滅。」
「那一戰之後，再也沒有人敢自稱序列第一人。」
蘇綰聽得一愣一愣的。
一人斬滅十二位SSS級魔種？
這還是人嗎？
蘇綰立刻挺起胸口，臉上的嫉妒被驕傲取代。
「那說明我家寶寶很厲害的。」
江幼娘捂著嘴笑了笑。
「你家寶寶？」
「這個稱呼倒是挺親密。」
蘇綰瞬間又警惕起來。
「怎麼？」
「你有意見？」
江幼娘語氣依舊溫柔。
「我只是覺得，徐兄這些年變了不少。」
徐軒輕輕皺眉。
他沒有繼續聽兩個女人互相陰陽。
「先不提這些。」
「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