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胤神血，順著暴君的舌頭滑入喉嚨。
那一瞬間。
他的身體突然僵住。
心臟停止跳動。
呼吸也完全消失。
像是在短短一秒內，被人從活物變成了一具屍體。
緊接著，一股陰冷、古老、不祥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轟！
四周地面向下塌陷。
附近樹木表面迅速失去顏色，原本青翠的葉片轉眼變得灰白。
就連空氣也像被什麼東西污染，瀰漫出一股濃烈腐朽味。
那不是普通魔氣。
其中夾雜著一種來自遠古時代的力量。
仿佛某種早已被埋葬在歷史深處的怪物，藉助暴君的身體，重新睜開了眼睛。
暴君低下頭。
他的皮膚正在褪色。
原本暗紅色的肌肉，迅速變成病態慘白。
沒有半點血色，像終年見不到陽光的吸血鬼。
一根根血管從皮膚下凸起。
血管內部不再流動鮮血。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乳白色物質。
白色物質像一條條細小蟲子，順著他的血管快速遊動，又鑽入每一塊肌肉和骨骼。
暴君昂起頭。
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呻吟。
「好爽……」
那種感覺，已經無法單純用力量提升來形容。
他的肉身、序列、神魂，全部都在發生變化。
原本只屬於魔種的生命結構，被那滴血強行改寫。
暴君甚至感覺到，自己已經擺脫了某種無形束縛。
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更加清晰。
每個人體內血液流動的位置。
全都被他準確捕捉。
暴君張開雙手，感受著身體裡的力量，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病態。
「可惜。」
「這一滴血，只能讓我維持一會兒。」
他低頭看著慘白的皮膚。
「這就是胤神序列的能力嗎？」
「這就是升序的力量嗎！」
這裡的升序，並不是單純提升序列數字。
不是從序列十二，變成序列十一。
而是從魔種序列，升入另一個更高層次的生命體系。
胤神序列。
雖然只是短暫升序，可生命質量與序列能力，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徐軒眯起眼睛，安靜觀察這一切。
在時停領域中，白歲向他提供過一部分胤神組的情報。
服從組織安排，完成足夠重要的任務，便能得到胤神血作為獎勵。
沒有人知道這些血液來自哪裡。
也沒有人知道，所謂胤神究竟是什麼。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胤神血可以大幅提升服用者的序列能力。
不是簡單增加能量強度。
而是全方位強化。
序列的規則、肉身、恢復力，還有生命層次。
暴君原本只是力量強大，肉身堅硬，擁有病毒感染和快速再生能力。
服下胤神血以後，這些能力全都完成了二次蛻變。
「哈！」
暴君忽然發出一聲低吼。
他右臂向後拉伸。
原本由肌肉與骨骼組成的手臂，竟然像橡皮泥一樣迅速變長。
五米。
十米。
二十米！
拳頭被拉到極限。
下一秒，手臂驟然收縮。
暴君的拳頭如同一顆巨型流星錘，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著蘇綰轟去。
太快了。
空氣被拳頭撕裂。
轟！
一道白色音爆環，在拳頭後方驟然炸開。
周圍幾名處理局成員同時捂住耳朵，耳膜被震得傳來刺痛。
蘇綰瞳孔驟然收縮。
她能看見拳頭。
身體卻來不及完全閃開。
這股力量若是正面落下，她的肉身會當場炸成血霧。
就在拳頭即將擊中蘇綰的瞬間，地面陰影驟然膨脹。
影傀分身從黑暗中衝出。
它的身體迅速擴張，化作一個直徑數米的黑色氣球，擋在蘇綰面前。
砰！
暴君的拳頭轟中影傀。
黑色氣球瞬間凹陷。
緊接著，衝擊力從中心向四周擴散。
影傀整個身體被當場轟開，化作無數黑色碎屑。
拳頭餘威不減。
擦著蘇綰身側飛過，轟進遠處山體。
轟隆！
大片泥土與樹木沖天而起。
蘇綰站在原地，長發被氣浪吹得向後飛揚。
她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心臟正在瘋狂跳動。
撲通。
撲通！
剛才，是她距離真正死亡最近的一次。
如果沒有影傀替她擋住，那一拳已經把她轟碎。
真實的死亡，近在咫尺。
恐懼沿著脊柱向上蔓延，鑽入大腦。
蘇綰的腎上腺素瘋狂分泌。
大腦皮層像有無數電流滋滋亂竄。
這種極致恐懼，沒有讓她後退。
反而讓她興奮得身體發抖。
愛、死亡與戰鬥。
三種她最喜歡的東西，在這一刻完美融合。
剛才是徐軒操控影傀，替她擋住致命攻擊。
寶寶又救了她。
蘇綰緩緩抬頭。
猩紅豎瞳落在徐軒身上，裡面充滿了病態愛意。
雙臂骨鋸重新轉動。
嗡嗡嗡！
鏈鋸尾巴像興奮的貓咪，瞬間高高翹起。
「寶寶。」
她舔了舔嘴唇。
「人家現在好興奮。」
徐軒沒有理會蘇綰的發癲。
他盯著暴君，神色比剛才更加凝重。
「什麼惡魔果實……」
「直接把暴君變成路飛了？」
只是玩笑歸玩笑。
眼前的暴君，確實比剛才更加難纏。
原本他只是一輛重型坦克。
力量強，恢復快，移動和轉向卻略顯笨重。
現在，暴君的身體變得無比靈活。
四肢可以自由延伸、扭曲，甚至能在出拳過程中臨時改變方向。
從笨重坦克，變成一台擁有恐怖火力與機動性的人型高達。
想要對付這種敵人，普通手段已經不夠。
「有點難纏。」
徐軒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符籙。
還是煉得太少。
早知道胤神血的效果如此誇張，他應該在蓬萊仙島多準備一些禁術級符籙。
當然，只要給他足夠時間，照樣能布陣將暴君磨死。
就在徐軒思索對策時，江幼娘已經提起螺紋細劍，向前走了一步。
她站到徐軒身旁，短髮被暴君掀起的氣流吹動。
「徐兄。」
江幼娘側頭看他，眼裡浮出一絲熟悉笑意。
「老規矩。」
「你我聯手，拿下暴君不難。」
老規矩？
徐軒表面沒有任何變化。
內心卻已經快速思索。
未來的自己，顯然曾穿越到過去，和江幼娘並肩戰鬥過很多次。
兩人甚至形成了一套固定配合。
問題是……
江幼娘的序列能力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