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八卦陣升上天空的那一刻，半個廣南市都看見了。
寫字樓里，正在午休的白領推開窗戶，探頭望向遠處。
街邊等紅燈的人停下腳步。
商場裡的顧客仰頭看著玻璃穹頂外，那道橫跨天際的五色陣紋。
金木水火土五種光芒彼此交織，八卦方位緩慢旋轉，宛如一座懸在城市上空的巨大法陣。
「那是什麼？」
「無人機表演？」
「咱們學校財大氣粗啊，還請得起這種規模的無人機。」
「沒叫我們去看，就硬燒錢表演啊？校長這得貪多少？」
「這是彩排吧？」
「我看像新型燈光秀。」
廣南大學被疏散出來的學生們，站在幾公里外的人行道上，紛紛舉著手機拍攝。
陳志遠混在人群里，仰頭看了半天，忍不住反駁。
「我覺得不像。」
旁邊的同學看向他。
「那你覺得是什麼？」
陳志遠指著天空，表情認真。
「這是魔法陣吧！」
四周安靜了一瞬。
幾名同學看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奇怪。
「網文看多了吧你？」
「還魔法陣，下一步是不是要出現一條巨龍？」
「這就是無人機表演，真是魔法，我跟你姓！」
陳志遠撇了撇嘴。
「世人笑我太瘋癲。」
「切，萬一這世上真有魔法和修仙呢？」
「那你先飛一個給我們看看。」
「我現在還沒學會。」
「那你說個屁。」
陳志遠沒有繼續爭辯，他再次抬頭看向天空。
那座五行八卦陣越來越亮，照得雲層都變成了赤金色。
陳志遠心裡莫名發緊。
這真的是無人機表演嗎？
哪家學校的無人機，能把天空都燒成這樣？
……
……
與此同時。
廣南大學外圍已經徹底亂成一團。
警方和異常處理局的車輛封鎖了周邊道路，隔離帶一層接著一層往外鋪。
一批批剛剛被疏散出來的學生，正在被安排登車轉移。
蘇暖穿著黑色作戰服，左手握著對講機，站在一輛裝甲車旁邊。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五行八卦陣的邊緣，已經擴散到了大學城外。
那種毀天滅地的威勢，誰也不敢保證戰鬥會不會波及周邊街區。
「通知外圍警員！」
蘇暖按住耳麥。
「疏散範圍更正為五公里！」
對講機里立刻傳來回應。
「收到！」
剛說完，天邊又是一聲悶雷。
五色陣紋猛地擴張，火光與雷光交織，整片天空像是被燒穿了一層。
蘇暖臉色一變。
「再次更正！」
「疏散範圍為七公里！」
「讓街道辦的人加班加點，把周圍的平民都疏散走！」
「所有商場、寫字樓、居民區，全部通知到位！」
「讓信息部的控制網絡輿論，刪除相關發言！」
她頓了一下，咬牙補充。
「把那些說是無人機表演的，給我置頂上去！」
「千萬不要引起群眾恐慌！」
對講機另一頭沉默了兩秒。
「蘇隊，這麼大的動靜，恐怕壓不住。」
「壓不住也要壓！」
蘇暖聲音發冷。
「魔種的存在，不能傳到全世界普通人耳朵里。」
這一次的動靜實在太明顯。
廣南市本就是國際大都市。
無數外國遊客、媒體記者、跨國公司的員工都在這裡生活。
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在幾分鐘內傳遍全球。
一旦有人把魔種這些詞發到海外網絡，事態就會徹底失控。
普通人會恐慌，普通人就再也無法恢復到過去平靜的生活狀態。
異常處理局存在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封鎖消息。
這不是為了欺騙普通人。
而是為了讓他們繼續正常生活。
至於說魔種已經存在這個世界上這麼多年，為什麼大部分人還不知道？
那是因為古時候的魔種，被改成志怪傳說。
山精、狐妖、殭屍、旱魃。
那些真實發生過的災難，被定性成封建迷信。
因為沒有人親眼見過，所以故事便成了故事。
現代社會則更方便。
刪除視頻、清理帖子、封鎖直播間。
對親眼見過魔種的普通人使用遺忘藥劑，清空相關記憶。
實在無法處理的視頻，就統一歸類為電腦特效、影視劇拍攝或者無人機燈光秀。
反正網絡時代，什麼都能被解釋成特效。
全球各國的覺醒者部門，在封鎖魔種消息這件事上，始終保持著罕見共識。
普通人不知道魔種的存在，才是最安全的狀態。
蘇暖盯著天空，手指緩緩收緊。
「希望徐軒能快點解決。」
她不知道徐軒現在究竟在做什麼。
更不知道蘇綰的狀態。
只知道從剛才開始，那股屬於蘇綰的魔種氣息，正在不斷攀升。
而且越來越不穩定。
……
……
五行八卦陣中央。
他正抱著蘇綰，坐在隔絕陣法之中。
符籙隔絕了外界的雷光、火焰與喊殺聲。
蘇綰的身體靠在他懷裡，赤紅長發垂落肩頭。
她已經安靜了下來。
體內的陰煞之氣正在不斷被徐軒抽出。
那些精純能量順著屍傀印流入徐軒丹田，被五行真元一點點煉化。
徐軒的修為正在緩慢上升。
按理說，一切都很順利。
蘇綰的魔氣雖然濃郁，卻沒有超出他的掌控。
可就在徐軒準備繼續收取陰煞之氣時，他忽然睜開眼睛。
蘇綰安靜地靠在他胸口。
臉蛋紅潤，呼吸平穩。
怎麼看，都像是累了以後睡著的小姑娘。
可屍傀印傳回來的精神波動，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那是一片混亂的黑暗。
嫉妒、委屈、憤怒、占有欲，還有某種更加深邃的情緒，正在她神魂深處不斷翻湧。
那些情緒並沒有隨著魔氣被煉化而消失。
反而像是脫離了血肉，進入了另一個更加隱秘的層面。
徐軒的神識順著屍傀印探入。
下一刻。
一座漆黑宮殿在蘇綰的識海深處緩緩浮現。
宮殿大門緊閉。
門縫後面，隱約傳來鎖鏈拖動的聲音。
咔。
咔。
每響一下，蘇綰的心臟便跟著重重跳動。
徐軒皺起眉頭。
那座宮殿不是屍傀印構成的。
也不是禁魔序列留下的。
裡面有一股更加古老、更難以理解的力量。
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被江幼娘刺激後，正在一點點睜開眼睛。
徐軒低頭看向懷中的蘇綰。
她依舊閉著眼睛，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
「寶寶……」
「不要離開我……」
她似乎在夢裡喃喃自語。
下一秒，蘇綰眼皮輕輕顫抖。
兩隻眼瞳深處，那兩個【嫉】【妒】字跡同時亮起。
徐軒眼神微凝。
他原本只是想收取陰煞，提升修為。
可現在看來，蘇綰體內那道隱藏的序列，已經開始自行甦醒。
而且蘇綰的精神波動，明顯不對勁。
徐軒低頭看著她，聲音沉了幾分。
「不對勁，這丫頭的精神波動，不對勁。」
「好像有另一個人格，要被釋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