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猛然睜開眼睛。
那雙猩紅豎瞳里，原本的字跡已經徹底清晰。
左眼寫著【嫉】。
右眼寫著【妒】。
兩隻眼睛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刻上了罪名，血色筆畫微微扭曲，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終於……」
蘇綰的嘴角一點點咧開。
「我終於出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黑暗地底說話。
下一刻，音調陡然拔高。
「終於！」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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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
她發出一陣病態笑聲，猛地撲向徐軒。
徐軒眉頭一皺。
這一次，屍傀印傳回來的情緒明顯不對。
那不是蘇綰平時的興奮，也不是她戰鬥時的癲狂。
而是一種黏稠、陰冷、充滿占有欲的愛意。
啪！
徐軒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推開。
蘇綰踉蹌兩步，臉上的笑容卻沒有消失。
她站在月陰之力與符陣交織的光芒里，雙手緩緩捂住臉頰，笑得像個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瘋子。
「你為什麼推開我？」
徐軒沒有回答。
他的神識第一時間沉入屍傀印。
傀儡印依舊存在。
他仍然可以感知蘇綰的每一寸血肉，也能隨時調動她的身體，甚至可以讓她立刻屍解。
徐軒念頭微動。
眼前的蘇綰身體便僵了一瞬。
很好。
控制權沒有變化。
只要傀儡印還在，哪怕蘇綰真的被其他人格奪舍，也無法違抗他的命令。
至於面前這個究竟是不是蘇綰，只要傀儡印在，原人格蘇綰隨時都能回來。
本體也好，第二人格也罷，終究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徐軒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隱藏序列覺醒，七宗罪之一的嫉妒出現人格化。
這很合理。
當然，合理的是他的推測。
至於蘇綰體內為什麼能誕生獨立人格，徐軒還需要繼續觀察。
「你是誰？」
徐軒問道。
眼前的蘇綰抬起頭。
她的臉和本體一模一樣，身材、氣息、聲音都沒有區別。
可她眼中的情緒，已經濃烈到了近乎實質。
「我就是她，我就是蘇綰啊，親愛的。」
她十指捧住自己的臉，指甲一點點陷入皮肉。
血絲從指甲縫裡滲出來，沿著臉頰緩緩滑落。
她卻像感覺不到疼痛，臉上的笑意反而越來越濃。
「我好嫉妒。」
「為什麼我只能被鎖在她的靈魂深處？」
「為什麼她可以天天和你在一起？」
「為什麼她可以喊你主人，可以被你抱住，可以變成電鋸被你握在手裡？」
她說著，眼睛裡的【嫉】與【妒】開始發亮。
「明明我也一樣喜歡你。」
「甚至比她更愛你，好想把你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肉都吃進肚子裡。」
「可我只能躲在她的潛意識裡，看著你們每天貼在一起。」
「看著她撒嬌，看著她發瘋，看著她享受你的觸碰。」
她的聲音逐漸尖銳。
「憑什麼？」
徐軒平靜地看著她。
「所以，你連自己都嫉妒？」
嫉妒人格的動作停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白皙的皮膚，纖細的腰肢，傲人的身材，還有那張幾乎沒有瑕疵的臉。
片刻後，她竟然認真地點了點頭。
「對啊。」
「我好嫉妒她。」
嫉妒人格捧著臉，眼中的愛意和憎恨交織在一起。
「為何她這麼漂亮？」
「為何她身材這麼好？」
「為何她擁有主人？」
「為何我什麼都有，卻還是不滿足？」
她的手指再次用力。
臉皮被指甲撕開，露出裡面鮮紅的傷口。
「太完美了。」
「完美得讓人嫉妒。」
「好想殺了她。」
她的笑聲越來越低。
「如果我沒有這一切，那就把擁有這一切的她殺掉。」
「哈……」
「哈哈哈哈！」
她的臉頰被自己抓得血肉模糊。
下一刻，魔種細胞迅速涌動。
傷口飛快復原。
皮膚重新變得白皙光滑，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徐軒看著她，陷入了短暫沉默。
這就是七宗罪，嫉妒的最高境界？
連自己都嫉妒。
嫉妒本體擁有的美貌、身體、力量，還有和他的關係。
這已經不是普通嫉妒了，這是恨不得把自己拆開。
如果沒有傀儡印壓制，眼前這個人格大概真的會失控。
她會想辦法殺死本體。
也會想辦法奪取這具身體的全部控制權。
不過現在。
徐軒只是抬起手，平靜開口。
「停止你的自殘行為。」
嫉妒人格的手指頓住。
她明顯還想繼續撕裂自己的臉。
可下一秒，傀儡印在神魂深處輕輕一震。
她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垂了下來。
嫉妒人格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對！」
「對！！」
「就是這種感覺！」
「聽話，服從你的命令，我喜歡這種感覺！」
對屍傀而言，服從本就是刻在神魂中的本能。
不過這個嫉妒人格似乎比本體更加敏銳，也更加清楚傀儡印的存在。
她不僅沒有恐懼，還喜歡聽從徐軒的命令，反而因此產生了新的嫉妒。
「我好嫉妒她。」
嫉妒人格抱住自己的肩膀，慢慢蹲了下去。
「憑什麼她可以和你玩主僕遊戲？」
「憑什麼她可以聽你的命令？」
「憑什麼她可以在你懷裡睡覺？」
「而我只能待在她的潛意識裡，看著你們。」
她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
「我也可以當狗，我也可以講忠誠。」
徐軒：「……」
她的笑容逐漸甜美。
「難道我只能當本體的情緒囚徒嗎？」
徐軒二次沉默。
蘇綰這第二人格，能不能覺醒點好的？
一個比一個不正常。
本體至少只是滿腦子黃色廢料，嫉妒人格卻連自己的身體都不放過。
徐軒揉了揉眉心，他在0.01秒內，已經接受了第二人格的變態。
乾脆開門見山詢問。
「說出你的能力。」
嫉妒人格瞬間抬起頭。
她踮起腳貼上來，湊到徐軒耳邊。
紅唇微張。
輕輕吐出兩個字。
徐軒聽見那兩個字的瞬間，眼神驟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