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咧開嘴。
慘白面孔上，笑容一點點扭曲。
「你當我是白痴嗎，執事？」
他雙手撐住破損的會議桌，黑色血管在皮膚下瘋狂蠕動。
「好聲好氣騙我返回總部，配合調查？」
「等我到了總部，你們就會封鎖所有出口，再召集其他高手聯手絞殺我！」
暴君抬起頭，猩紅雙眼死死盯著屏幕里的黑色面具。
「說到底，你們還是不信任我！」
會議室安靜下來。
白歲收起摺扇，眼睛微微眯起。
影傀分身也坐在那裡，沒有繼續火上澆油。
因為根本不用。
暴君已經想明白了。
以他的實力，組織想要在外面強行將他擊殺，必然會付出不小代價。
可把他騙回總部就不同。
胤神組可以提前做足準備，來限制封鎖他的能力。
一層又一層準備下去，哪怕暴君再難殺，也只能變成案板上的肉。
所謂的調查，只是哄他回去的藉口。
「為什麼不說話？」
暴君獰笑。
「被我猜中了？」
顯示屏里，執事依舊保持沉默。
他確實沒想調查真相。
到底誰是內鬼，並不重要。
暴君擁有序列12，實力強大，性格卻太過狂躁，很難管理。
過去礙於對方的利用價值，組織一直選擇容忍。
如今暴君有了背叛嫌疑。
那就殺了。
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一個暴君序列而已，死了也就死了。
胤神組內部掌握著轉移序列的技術，只要將暴君的序列本源完整剝離，再植入某個提前挑選出的容器，過上一段時間，組織便能擁有第二個暴君。
而且會更加服從命令。
在胤神組裡，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那些在外界高高在上、被無數普通人畏懼的序列強者，放進這個組織里，也不過是一群掌握特殊能力的牛馬。
不聽話的牛馬，換掉便是。
屏幕中的面具人終於開口。
「暴君。」
「返回總部，是你唯一能夠證明自己的方式。」
暴君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證明？」
「老子為什麼要向你證明？」
「老子替組織出生入死，感染過多少人，毀掉過多少敵對勢力。」
「現在行動失敗一次，你們就準備殺我？」
他猛地抬手，指向白歲與影傀。
「這兩個內鬼聯手陷害我。」
「你這個老東西不去調查他們，反而準備先殺老子！」
可胤神組真不調查白歲和影傀嗎？
騙你的，事後一塊殺！
當然，暴君現在只有一肚子火，根本管不了那麼多。
暴君身上的白色血管開始鼓起。
一股遠比剛才更暴躁的序列波動，在會議室內迅速擴散。
白歲臉色微變。
「暴君。」
「你先冷靜一點。」
「冷靜？」
暴君緩緩轉頭，充血的眼睛鎖定白歲。
「死老太婆你現在知道讓老子冷靜了？」
「剛才不是污衊得很開心嗎？」
「老子今天就讓你們知道，把我逼急是什麼後果！」
他抬起雙臂。
指甲刺入胸口，直接撕開皮膚。
密密麻麻的白色菌絲從血肉深處鑽出，沿著他的身體不斷向外生長。
「老子和你們爆了！」
「一群白痴，準備迎接我的生化王朝降臨吧！」
砰！
暴君的身體驟然膨脹。
一股毀滅性的序列波動正在飆升。
白歲猛地站起來。
「他要自爆！」
她沒有半點猶豫，雙手在面前迅速交疊。
「回溯！」
金色時間裂縫在身後開啟。
白歲的身體化作一道倒放的殘影，迅速退入裂縫。
會議室。
走廊。
地下電梯。
她沿著自己幾分鐘前走過的路徑不斷倒退，轉瞬便消失在原地。
至於影傀分身，動作更加乾脆。
由徐軒操控的影傀抬起右手。
啪！
會議室里的所有燈光同時熄滅。
漆黑瞬間淹沒地下空間。
影傀的身體貼著地面散開，與周圍的陰影徹底融為一體。
影遁。
整片區域越黑，影傀能夠分散的範圍便越大。
暴君的自爆無法徹底避開。
可將身體融進每一寸黑暗，至少能大幅減少這具分身承受的傷害。
屏幕里的執事也終於變了臉色。
「暴君！」
暴君大笑。
「你知道錯了嗎？不，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
聲音混合著血肉摩擦的黏膩聲響，迴蕩在黑暗中。
下一刻，他膨脹到極限的身體轟然炸開。
轟！
華僑醫院地下猛地一震。
會議室首先被血肉洪流淹沒。
合金牆壁向外凸起，鋼筋與混凝土層層斷裂。
乳白色血霧沿著通風管道噴出，迅速鑽入電梯井、排水系統與地下車庫。
爆炸沒有形成大範圍火光。
只有無數肉眼難以分辨的病毒孢子，順著空氣瘋狂擴散。
華僑醫院地面建築也跟著搖晃。
燈管晃動。
桌椅移位。
藥櫃裡的玻璃瓶互相碰撞，發出一陣清脆聲響。
正在掛號的病人同時抬頭。
「怎麼回事？」
「地震了？」
「廣南市也不在地震帶啊。」
「怎麼沒有地震預警？」
醫院廣播短暫失靈，發出刺耳電流聲。
幾名醫護人員迅速跑向消防通道，想要檢查地下設備是否發生爆炸。
好在震動持續的時間很短。
不到十秒，整座醫院便重新恢復平靜。
大廳內的人心有餘悸。
有人已經拿出手機，查看地震台發布的信息。
「可能是地下施工？」
「剛剛大學城那邊還出現了雷暴，現在醫院又震了一下，今天怎麼這麼不太平。」
眾人還在議論。
住院部走廊里，忽然傳出女人驚恐的尖叫聲。
「救命！」
「快來人！」
「有狂犬病患者襲擊醫生！」
大廳內所有人同時轉頭。
一名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女人踉蹌著跑出來。
她的帽子已經掉了，臉上沾著鮮血。
身後，一個七十多歲的乾瘦老人穿著藍白病號服，正以完全不符合年齡的速度狂奔。
老人四肢扭曲。
嘴角已經裂開，渾濁眼珠里泛著暗紅光芒。
一名身強體壯的男醫生試圖阻攔。
「老人家，冷靜！」
「先停下！」
乾瘦老頭猛地撲出。
砰！
醫生被撞倒在地。
老人騎在他身上，張開嘴，對著醫生肩膀瘋狂撕咬。
男醫生發出悽厲慘叫，雙手拼命推搡，卻完全推不開這個看上去瘦弱的老人。
旁邊的人全都嚇呆了。
片刻後，才有人反應過來。
「狂犬病患者怕水！」
「快！」
「拿水噴他！」
一名家屬抄起清潔車上的水桶，迎面潑去。
嘩啦！
水澆在老人身上。
老人沒有害怕，反而緩緩轉過頭，一塊帶血皮肉還咬在嘴裡。
下一刻，老人四肢著地，朝潑水的人撲了過去。
走廊瞬間大亂。
更多病房裡傳出撞擊聲。
有人全身抽搐，從病床摔到地上。
有人口吐白沫，指甲逐漸變長。
剛才從地下擴散出的病毒，正在迅速激活潛伏在人體深處的暴君污染。
這些人從來不是什麼狂犬病患者。
而是正在轉化的半魔人。
與此同時。
廣南市異常處理局。
幾名正在整理檔案的普通幹員忽然停下動作。
其中一人捂住喉嚨，身體劇烈抽搐。
白色泡沫從嘴角湧出。
「你怎麼了？」
旁邊同事剛準備靠近，那名幹員猛然抬頭，瞳孔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類似情況，也在商會與胤神組的外圍據點陸續發生。
暴君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將病毒植入了無數人體內。
普通成員。
僱傭兵。
甚至還有少量毫不知情的覺醒者。
過去，這些病毒始終處於沉睡。
如今，伴隨著暴君本體自爆，所有病毒同時被激活。
各地開始出現一處又一處半魔化感染。
而暴君的本體意識，早已順著分散在外的病毒，轉移到了另一個宿主體內。
沒人知道他此刻藏在哪裡。
陰暗房間中。
一名陌生男人緩緩睜開猩紅雙眼。
嘴角一點點裂開。
「既然你們都想要抹殺我，那我便拉著全世界一起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