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軒抬起手，旁邊的木門開啟。
後墟之門。
徐軒伸手按住虛空，神識順著門後的空間迅速延伸，穿過城市、海面與雲層，精準鎖定蓬萊仙島的位置。
下一刻，漆黑的門扉打開。
門後是潮濕的海風。
還有蓬萊仙島上濃郁得幾乎化成霧氣的靈力。
蘇綰跟在徐軒身後，邁步走入後墟。
腳下的地面隨即恢復平靜，仿佛這道門從來沒有出現過。
後墟之門連接任意一處地方，只要定位足夠精準，便能瞬息抵達。
用起來很像某個藍色機器貓的任意門。
只能說，後墟這個序列就是完美的工具人了。
此時在蓬萊仙島邊緣，海浪輕輕拍打著礁石。
諸葛狐早已等候多時。
他穿著一身整潔的黑色管家服，白手套貼合手掌，頭頂兩隻狐狸耳朵隨著海風微微抖動。
見到徐軒出現，他立刻拱手，恭恭敬敬地行禮。
「上仙。」
「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材料全部送入大陣當中。」
徐軒點頭。
「嗯，辛苦你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諸葛狐連忙說道。
「閣下賜予我永生，引導我走上仙途。若不是您，我可能早已走上歧路，變成食人怪物。」
他說著，狐狸眼裡浮現出真誠的感激。
百年前，他只是一個飢餓的少年。
覺醒之後，飢餓變成了永遠無法填滿的深淵。
如果不是徐軒救下他，把他帶到仙門村，教他辨認靈藥，教他控制本能，他現在或許已經是某處城市裡最兇惡的魔種。
可惜，徐軒並不在意這些。
諸葛狐的感激是真實的。
但真實的感激，也會隨著時間、處境和利益發生改變。
見過修仙界無數爾虞我詐，徐軒很清楚，人情可以存在，卻不會永恆。
永恆的只有利益。
長生，就是最大的利益。
徐軒不相信任何人會永遠忠誠。
他只相信，自己手裡的延壽丹足夠珍貴。
只要長生還掌握在他手裡，就沒有人會輕易背叛。
無論是諸葛狐，永夜，還是江幼娘。
他可以把長生分給所有人。
而這世上，能煉製出無副作用延壽丹的人，只有他。
大家一起來分蛋糕，一起上桌吃飯，擁有共同的利益和目標。
那些對朋友吝嗇，對員工下屬摳門的人，最終會被利益反噬！
他在修仙界見過太多案例了。
「很好。」
徐軒看向遠處海面。
「你去外海，替我守好蓬萊大陣。」
諸葛狐立即低頭。
「是。」
他轉身走向海岸，身影一晃，踩著海浪朝外海奔去。
徐軒收回目光。
島中央，一座巨大的陣法已經完成大半。
三百六十具魔種屍體被整齊擺放在陣法外圈。
有的屍體頭顱破碎，有的胸腹被貫穿，還有幾具只剩下殘缺的骨架。
它們全部來自胤神組。
每一具屍體都被提前處理過。
魔種核心被徐軒取出，屍骸里的污染與詛咒則被白蓮業火燒淨，只保留最純粹的血氣、陰煞和序列殘留。
屍體之間，埋著一根根黑色陣旗。
陣旗由陰沉木煉製，旗面上刻滿細密符文。
三百六十根陣旗圍成九層環陣，每一層的符紋都不相同。
最外層吸收天地靈氣。
第二層拘束血氣。
第三層剝離序列力量。
再往裡，便是鎖魂、煉體、淬骨和換血的陣紋。
徐軒走入陣中，指尖輕彈。
一枚青色玉符飛出，落在陣眼。
地面隨之亮起淡金色光芒。
天都大陣，血肉磨坊。
這是一座專門用來榨取屍體精華的凶陣。
血肉會被陣法拆解，陰煞會被陣旗拘束，序列殘留則會經過靈力淬鍊，最終轉化成適合屍傀吸收的力量。
嚴格來說，這種陣法比魔種吞噬生命力更加徹底。
魔種吃人，至少還會留下骨頭。
徐軒的陣法，連骨頭都不浪費。
很快，一道纖細身影從島嶼另一端走來。
陳佳佳穿著白色長裙，手裡抱著一隻玉盤。
陳瑤瑤則穿著黑色短裙，腰間掛著一串銅鈴。
兩人的容貌一模一樣，只是氣息一陰一陽。
「老闆。」
姐妹兩人心情不錯，明顯是很滿意島上的生活。
徐軒指向陣法東側。
「佳佳，你坐鎮東方，維持陽陣。」
「瑤瑤，你去西方，維持陰陣。」
「陰陽兩極不能失衡，否則血氣會衝垮陣眼。」
「明白。」
陳佳佳輕聲應道。
陳瑤瑤也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西方陣台。
如今分別坐鎮兩端，恰好可以替大陣穩定陰陽。
徐軒抬手，將一塊青銅陣盤送到陳佳佳面前。
隨後又將一塊黑玉陣盤交給陳瑤瑤。
「陣盤出現裂紋，立即告訴我。」
「不能擅自注入序列力量。」
姐妹兩人再次應聲。
蘇綰站在陣法中央，低頭看著四周的三百六十具屍體。
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裙擺垂到腳踝，黑髮披散在肩頭。
乍一看，像是安靜漂亮的校園校花。
只是她看向那些屍體時，眼神亮得有些嚇人。
「主人。」
蘇綰舉起手。
「我要站在這裡嗎？」
「嗯。」
「能不能突破，還要看你的承受能力。」
徐軒走到她面前，神識掃過她的身體。
「準備開陣。」
徐軒站在陣眼邊緣，手裡握著最後一枚陣旗。
隨後，他看向蘇綰。
「你可能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蘇綰眼中的小星星瘋狂閃動。
「什麼？」
「會疼嗎？」
徐軒一邊準備著手頭的工作，一邊解釋。
「我要將這三百六十具魔種屍體的血氣，灌入你的體內。」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縷靈力。
「你的血管和經脈都會被撐開，撕裂，癒合，再撕裂。」
「體內細胞會在短時間內瘋狂更新換代，骨骼會重鑄，血肉會重煉，靈魂也會承受一定衝擊。」
「這個過程會很痛苦。」
蘇綰聽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甜。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軒軒，儘管來吧。」
她抬起下巴，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不要憐香惜玉，人家頂得住的。」
徐軒眉頭微微一動。
「你確定？」
「確定！」
蘇綰朝他走近一步，眼睛亮得像是要發光。
「這點痛苦算什麼？」
「苦痛是催動人類進化的溫床！」
徐軒：「……」
蘇綰伸手抓住他的衣角，語氣越發興奮。
「而且血管被撐開，撕裂，再癒合……」
她咽了一下口水。
「聽起來就很刺激。」
「主人，你儘管把所有力量都灌進來。」
「我一定會好好承受的。」
徐軒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你最好真的能承受。」
「放心吧，軒軒。」
蘇綰張開雙臂，站在陣法中央。
「人家現在已經開始期待了。」
她的心跳正在加快。
腎上腺素瘋狂分泌，體內的陰氣也隨之翻湧。
單純的痛苦，對她而言本來就是一種令人沉迷的刺激。
而這一次，三百六十具魔種屍體的血氣即將同時進入她的身體。
只要想一想，她就感覺自己快要興奮到失控。
徐軒沒有再廢話，他轉身看向東方。
「準備開始！」
「收斂心神。」
蘇綰乖乖閉上眼睛。
陣法外，三百六十具魔種屍體同時亮起猩紅色的紋路。
黑色陣旗一根接一根地顫動。
海面上，靈氣開始倒卷。
整座蓬萊仙島都在發出低沉的轟鳴，仿佛一頭沉睡多年的巨獸，正在緩慢睜開眼睛。
徐軒抬起手，將最後一根陣旗插入地面。
轟！
血光沖天而起。
「天都大陣，血肉磨坊！」
徐軒眼中靈光流轉。
「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