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軒閉上眼睛，順著那道追蹤禁制繼續感應。
北方山區。
江三豐的氣息已經停了下來。
那兩股陌生的凶胤氣息，也停在他附近。
三道氣息彼此交錯，像三口沉在地底的棺材，安靜，卻讓人心裡發寒。
徐軒的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三頭凶胤……」
蘇綰站在旁邊，原本還在擺弄自己的頭髮，聽見這句話後，眼睛也眯了起來。
「寶寶，他們都很厲害嗎？」
「能成為凶胤的，不可能是泛泛之輩。」
徐軒收回神識。
他能確定，江三豐沒有立刻帶著另外兩頭凶胤殺回來。
可這並不代表對方沒有這個打算。
胤神組布局了這麼多年，能夠讓三頭凶胤同時聚集，絕不可能只是為了在北方山區開一個臨時會議。
徐軒站在窗邊，俯視著逐漸恢復混亂的街道。
警車封鎖了路口，處理局的人正在疏散群眾。
真理部調來的支援還在路上，幾名覺醒者忙著處理地面的裂痕，醫院方向已經排起了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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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忙。
所有人也都以為，危機暫時過去了。
只有徐軒知道，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江三豐如果帶著另外兩頭凶胤回到廣南市，他未必擋得住。
準確來說，正面交戰的話，他有信心從三頭凶胤的圍攻下逃走。
可逃走之後呢？
蘇綰可以帶走。
但江幼娘和蘇友強不行。
真理部和處理局也不行。
這群人會死守廣南。
尤其是蘇友強那個老東西，別說三頭凶胤了，就算天塌下來，他也會先把桃木劍插在廣南市中心。
他們退不了。
而他徐軒一旦離開，廣南市的防線頃刻間就會崩塌。
江幼娘辛苦經營的真理部，蘇友強留下的人脈，異常處理局能夠調動的資源，都會在凶胤的衝擊下化作廢墟。
這些關係對徐軒來說價值很大。
真理部擁有大量覺醒者檔案、魔種研究資料，還有遍布各地的情報網絡。
異常處理局可以調動武裝力量，封鎖區域，搜尋魔種。
商會則掌握著財富、運輸、藥材和各種稀缺資源。
這些東西，是他今後修煉必不可少的助力。
他可以重新建立一套關係。
但那要浪費很多時間。
更何況，培養這些人並不容易。
徐軒揉了揉眉心。
「放虎歸山了。」
蘇綰輕輕歪頭。
「主人是在後悔嗎？」
「談不上後悔。」
徐軒平靜道：「在幾千萬人口的大都市裡和凶胤對戰，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更麻煩的是，徐軒現在還沒有結丹。
築基期與金丹期，看起來只差一個境界。
其中的差距，卻像凡人與仙人。
他若能結丹，體內靈力凝聚成金丹，神識、肉身、法術都會出現質變。
到那時，三頭凶胤聯手，也未必能讓他退後半步。
可突破金丹，向來不是一件小事。
徐軒原本打算再準備一段時間。
將陣法重新推演一遍，補齊丹藥，再把突破時可能遇到的意外危險壓到最低。
最好做到萬無一失。
他不喜歡賭博。
尤其不喜歡拿自己的命下注。
徐軒取出一枚傳音符，靈力注入其中。
「徒弟，讓你給我準備的東西，都準備了嗎？」
片刻後，傳音符里傳來永夜的聲音。
「師父，您要的東西，都已經送到島上去了。」
「丹爐、靈藥、陣旗，還有那三百六十具魔種屍體，全都按照您的吩咐擺好了。」
「另外，您讓我從商會倉庫里調出來的陰屬性材料，也已經送過去了。」
徐軒點頭。
「嗯。」
「師父，您是不是又要閉關？」
「我要回蓬萊仙島一趟。」
「那廣南市這邊怎麼辦？」
徐軒看了一眼水鏡中還在忙碌的江幼娘和蘇友強。
「我不在期間，你要盡力協助真理部。」
傳音符對面安靜了片刻。
隨後，永夜發出一聲幽幽嘆息。
「師父，您果然還是個重情義的人啊。」
「不拋棄，不放棄，哪怕自己面對三頭凶胤，也要為了江幼娘和蘇友強搏一搏。」
「您明明可以獨自離開，卻選擇留下來承擔一切。」
徐軒眉頭微皺。
「弟子實在太感動了。」
徐軒看著手裡的傳音符，神情逐漸變得麻木。
這個徒弟活了兩百多年，腦補能力倒是越來越強。
他只是捨不得真理部的資源。
怎麼到了永夜嘴裡，就成了生死關頭力挽狂瀾的偉大恩師？
徐軒懶得解釋。
「做好你該做的事。」
「師父放心，弟子一定替您守好廣南。」
「遇到無法解決的敵人，立即撤退，保命要緊。」
「師父？」
「這是命令。」
傳音符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弟子明白！」
徐軒收起傳音符，目光落在蘇綰身上。
「蘇綰，跟我回蓬萊仙島。」
「嗯？」
蘇綰聽到這句話，表情瞬間變得興奮起來。
她快步靠近，雙手抱住徐軒的胳膊。
「主人要帶我回去？」
「嗯。」
「是要開飯了嗎？」
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這麼快？人家還沒有做好準備呢。」
徐軒看了她一眼。
「你需要準備什麼？」
蘇綰抿著嘴，眼神飄向一邊。
「主人，我們這次回去，要不要布置一個結界。」
「做什麼？」
蘇綰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
「這樣外人就看不到我給主人補充靈力了。」
徐軒一臉無語的看著這個滿腦子澀澀的屍傀。
他抬起手，直接在蘇綰額頭上彈了一下。
「先回去。」
「痛。」
蘇綰捂著額頭，還是黏在他身邊。
徐軒看向北方。
三頭凶胤的存在，讓他不得不提前改變計劃。
原本，他準備將築基境界打磨到真正圓滿，再進行突破。
如今卻沒時間了。
必須結丹。
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的失敗可能。
徐軒閉上眼，默默計算了一遍。
失敗概率大概是0.00001%。
結丹失敗的概率，就是千萬分之一。
他睜開眼。
「0.00001%，千萬分之一的失敗概率，太冒險了。」
蘇綰表情一呆。
徐軒繼續道：「但也不得不開始了。」
「主人。」
「嗯？」
「千萬分之一的失敗概率，那不就是不會失敗嗎？」
「……」
蘇綰認真看著他。
「這能失敗？這失敗的概率已經比中彩票的難度還高吧？」
徐軒神色淡然。
「我做事，只追求極致完美。」
「不能容許有億分之一的失誤，更何況是千萬分之一。」
蘇綰徹底沉默。
她忽然覺得，自己家的主人可能有點太穩健了。
徐軒已經決定了。
他要在三頭凶胤真正找上門之前，突破金丹。
蓬萊仙島內，天都大陣即將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