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寧朝徐軒微微點頭。
「道君大人，我要回教堂了。」
她一隻手輕輕護住小腹，臉上的神情溫柔得近乎虔誠。
「接下來，我會全心全意孕育師父他老人家。」
「在此向您告別。」
她微微躬身。
「感謝您之前對我的幫助，也感謝您救了我師父一命，讓他至少還能延壽數百年。」
徐軒看著她，心裡覺得怪怪的。
宋婉寧身後的覺魔們安靜站著，像一群披著人皮的信徒。
她的語氣很平靜。
可徐軒能從她的眼神里，察覺出一絲不太正常的東西。
那不是普通弟子看待師父的目光。
更像是某種近乎病態的依賴。
她看著自己的肚子，仿佛裡面孕育的不是江三豐，而是一件神聖至極的寶物。
又或者，是她窮盡一生守護的唯一信仰。
宋婉寧察覺到徐軒的目光，低頭笑了笑。
「師父很快就會回來的。」
「這一次，他不會再離開我了。」
徐軒眉頭微動。
為了師父，甘願與魔種合作，甘願成為重生之母，甚至願意懷上一個全新的生命。
徐軒忽然產生了一點興趣。
「方便問一個問題嗎？」
宋婉寧抬起頭。
「道君大人請問。」
「你是如何懷上魔種孩子的？」
徐軒目光落到她的小腹。
「那個孩子的父親是誰？」
他問這個問題，自然不是單純好奇宋婉寧的私事。
蓬萊仙島上，還有一顆被他當作靈寵養著的魔丸。
那東西出生時會滾，會說話，還會喊他爸爸。
只是魔丸的父親究竟是誰，徐軒一直沒有弄清楚。
宋婉寧作為魔丸的生母，或許知道真相。
暴食蘇綰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眼神在宋婉寧和她的小腹之間來回打量。
她也非常好奇。
只不過她現在還被禁言，想問也問不出來。
宋婉寧掩面輕笑。
「那個孩子……」
她故意停頓片刻。
「沒有父親。」
徐軒愣了一下。
暴食蘇綰也愣住了。
她的眼睛慢慢睜大，像是聽見了什麼顛覆常識的事情。
下一刻，她連忙抬手指向自己的嘴巴。
「嗚嗚！嗚嗚嗚！」
徐軒側過頭。
她憋得臉都紅了。
再不解除禁言，這具分身可能會先因為好奇把自己憋死。
徐軒抬手一揮。
禁言咒散去。
「你是喝了子母河的水嗎？」
暴食蘇綰當場衝到宋婉寧面前。
「能自己生？沒有爹，哪來的孩子啊？」
「難道是你從路邊撿的？」
她一連串的問題像機關槍一樣掃出來。
宋婉寧愣愣地看著她。
「小妹妹，你的問題有些多。」
「這很重要啊。」
暴食蘇綰雙手握拳，臉上寫滿了認真。
徐軒抬手，一巴掌拍在她腦袋上。
「少問這些。」
暴食蘇綰捂著腦袋，委屈道：「人家只是求知慾旺盛。」
宋婉寧看著她，忽然輕輕笑了起來。
「我的心，是屬於師父的。」
「怎麼可能與其他男魔種結合呢？」
她撫摸著小腹，聲音依舊柔和。
「我借用的是一頭女魔種的序列基因。」
空氣安靜下來。
就連徐軒都沉默了幾秒。
女覺醒者和女魔種？
誕下一個覺魔？
這個結果，確實有些超出常識。
徐軒活了八百多年，見過各種稀奇古怪的生命形態。
修仙界裡，仙子與仙子結為道侶的事情並不少見。
有的共同收養孩子，有的通過血脈秘術創造靈胎，還有的以神魂相合，孕育出新的生命。
可那畢竟是修仙界。
血脈、靈魂、法則都遠比凡人複雜。
但眼下這個世界靈氣稀薄，生命序列卻完成了另一種方向的進化。
一個女覺醒者和一個女魔種，藉助序列力量，竟然真的孕育出了一名覺魔。
徐軒的大腦飛速運轉。
「那個女魔種，應該擁有特殊的重生能力。」
「她藉助你的身體重生。」
「而且她的壽元應該已經接近極限，所以才願意與你合作。」
他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她把自身的序列基因和生命本源交給你，重新孕育一個新的身體。」
「這個過程，對她來說相當於轉世。」
「而對你來說，則是承擔母體的代價。」
宋婉寧捂著嘴，輕輕笑了起來。
「不愧是道君大人。」
「這都被您推算出來了。」
她身後的覺魔們低下頭，臉上浮現出敬畏。
「沒錯。」
「那個女魔種的壽元已經走到了盡頭。」
宋婉寧的目光變得柔和。
「她不想死。」
「我也需要她的序列基因。」
「所以，我們達成了合作。」
暴食蘇綰一臉震驚。
「兩個女的，真的能生孩子？」
「這已經不是重點了。」
徐軒嘴角上揚，愈發好奇。
「重點是那個女魔種的序列能力是什麼？」
宋婉寧回答得很自然。
「她原本是SSS級魔種，魔種序列8不死鳥，擁有很強的生命力。」
「只是她在與敵人的交戰中受了重傷，壽命正在快速衰退。」
「她沒辦法正常延續生命，只能選擇與我合作，藉助我的來重生。」
暴食蘇綰聽得似懂非懂。
「所以你們兩個，一個負責提供肚子，一個負責提供孩子？」
宋婉寧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徐軒：「……」
這種解釋簡單，直接，而且粗暴。
但確實很準確。
魔種序列8，借腹重生，讓宋婉寧升序成了覺醒者序列8，重生之母。
徐軒忽然想起魔丸出生時的樣子。
白色肉球，渾身柔軟，會滾，會說話，倒確實像個蛋。
它不是普通魔種，也不是普通覺醒者。
它的生命本源，從誕生之初，就已經脫離了這兩種體系。
「那個女魔種叫什麼？」
徐軒開口問道。
宋婉寧微微一笑。
「她是個外國人哦，叫菲妮克絲。」
「在成為魔種之前，她父親是廣府十三行里做生意的洋人，他們家族紮根在了這裡。」
「Phoenix·不死鳥」菲妮克絲。
Phoenix在西方神話里通常譯作「鳳凰 」或 「不死鳥」。
聯想到陳佳佳、陳瑤瑤兩人前段時間告訴他，那魔丸又變成了個蛋。
那這蛋里孵化出來的……大概率是一頭不死鳥，也就是中文裡常說的鳳凰。
當然，西方的不死鳥和東方的鳳凰比起來，還是不一樣的。
「那魔丸竟然是魔種序列8不死鳥……」
徐軒意識到，得儘快回到蓬萊仙島查看情況了。
順帶，叫自己的徒弟永夜來當面對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