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有問題。」
宋婉寧的聲音很輕。
可這句話落下，徐軒眼中冒出寒光。
他看著宋婉寧，神識依舊鎖定著她腹中的生命本源。
永夜吃過他的延壽丹。
那枚丹藥里，有他親手留下的暗符。
只要徐軒願意，一個念頭便能讓永夜體內的暗符爆發，斷絕生機。
所以，永夜不可能脫離他的掌控。
江三豐說永夜有問題？
徐軒並沒有因為這句話就產生動搖。
他不相信永夜，卻同樣輕易就聽信江三豐的一面之詞。
徐軒平靜開口。
「給我明確的證據。」
宋婉寧輕輕點頭。
「師父說，他變成凶胤的時候，意識連接到了凶胤網絡。」
「凶胤網絡？」
「嗯。」
宋婉寧抬起手，輕輕撫摸自己的小腹。
那裡已經隆起了些許弧度，內部的生命氣息越來越清晰。
「那東西類似蜂巢意志。」
「所有融合胤神血的凶胤，都會被接入其中。他們的記憶、情報，還有一些彼此無法直接說出的信息，都會在蜂巢意志里共享。」
徐軒的眉頭微微皺起。
蜂巢意志。
這個詞，他從暴君的記憶里見過。
但暴君接觸到的層次不夠，只知道胤神血能夠影響凶胤的神魂，讓不同分部之間共享部分感知。
真正的蜂巢網絡，暴君並沒有完全掌握。
宋婉寧繼續說道：
「師父他當時爭分奪秒，從蜂巢意志共享的情報里，獲得了大量信息。」
「這些，都是您讓師父去做的。」
她抬頭看著徐軒，眼神裡帶著一點疑惑。
「道君大人，您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徐軒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江三豐為什麼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像是什麼都不知道。
這老東西，竟然把自己的記憶強行封存了。
將關鍵記憶拆開，藏進神魂深處，連蜂巢意志都無法讀取。
在胤神血的影響下，江三豐表面上接受了控制，實際上卻把真正的計劃藏了起來。
直到自己出手，將他的凶胤之體打到瀕臨崩潰。
肉身破碎，神魂震盪。
那部分被封存的記憶，才重新甦醒。
這就解釋得通了。
江三豐之前沒有立刻榨取大量壽命，也沒有真正發動滅城級災難。
他需要保留清醒，更需要徐軒親手把他打成重傷。
徐軒看著宋婉寧，眼神深邃。
江老鬼這一手，確實有點手段。
「永夜有什麼問題？」
徐軒繼續問道。
「具體一些。」
「還有沒有其他重要情報？」
宋婉寧低頭看向自己慢慢鼓起的小腹。
她的眼神溫柔得近乎慈愛，手指隔著黑袍輕輕摩挲著腹部。
片刻後，她笑了起來。
「師父說，蜂巢意志里的情報庫太龐大了。」
「他一時半會還沒有讀取完。」
「不過，他讀取到的內容太多，太雜，許多信息只能快進看個大概。」
徐軒眉頭一動。
「快進？」
「師父說，這東西就像男生網盤裡幾百TB的日語學習資料。」
山谷里安靜了一瞬。
徐軒的表情沒有變化。
宋婉寧卻露出了一點困惑。
「道君大人。」
「師父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想了想，又認真解釋道：
「我記得日語是一門混合語言，包含大量古漢語、閩南語和英語單詞，是一種結構比較混亂的語言。」
「可是，就算它再混亂，也不至於用幾百TB的網盤來存儲這麼龐大的學習資料吧？」
徐軒：「……」
旁邊的暴食蘇綰也歪過腦袋。
她雖然被禁言了，可禁言咒只能限制聲音，限制不了眼神。
此時一雙眼睛正滴溜溜地轉著，明顯也在努力理解。
徐軒面不改色，當著兩人的面扯起來。
「日語博大精深。」
「需要大量視頻畫面來配合教學。」
「視頻占用了大量硬碟空間。」
宋婉寧愣了幾秒。
隨後，她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她的表情單純得有些可愛。
「難怪需要幾百TB。」
徐軒神色淡然，內心沒有半點波動。
江三豐這老鬼，怎麼能當著晚輩的面說這些？
至少也該換一個委婉點的比喻。
比如幾百TB的修仙功法。
或者幾百TB的陣法圖錄。
日語學習資料是什麼鬼？
暴食蘇綰卻沒那麼容易被糊弄過去。
她又湊了過來，圍著徐軒轉了一圈。
「小孩子不要多問。」
禁言咒沒有解除，她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可她明顯不服。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宋婉寧，最後雙手比劃出一個硬碟的形狀。
意思很明顯。
憑什麼宋婉寧能問，她不能問？
徐軒抬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
「安靜。」
暴食蘇綰捂住腦袋，眼睛睜得圓圓的。
她臉上寫滿了委屈。
隨後，她忽然抬起手，在虛空中寫字。
【學日語不就是學五十音嗎？】
【和拼音差不多。】
【至於用幾百TB的網盤存那麼多學習資料嗎？】
徐軒掃了一眼，伸手把她寫出來的字抹掉。
「我已經解釋過了，好話不說第二遍。」
暴食蘇綰氣得胸口起伏。
她張嘴，想要爭辯，卻只能發出無聲的「嗚嗚」。
徐軒沒有理她。
宋婉寧看著這一幕，輕聲問道：
「道君大人，那永夜先生到底有什麼問題？」
「不清楚。」
徐軒回答得很直接。
「江三豐只讀取了蜂巢意志的一部分情報。」
「他告訴你的，可能只是其中一段。」
「至於永夜，我會親自確認。」
說完，徐軒抬頭看向遠處。
晨霧已經散去。
山谷里的雷霆餘威正在緩慢消失，江三豐殘留的氣息，則全部融入宋婉寧的腹中。
這場布局，他確實沒有完全看透。
未來的自己，究竟還留下了多少後手？
江三豐知道多少？
永夜又藏著什麼？
徐軒的指尖輕輕敲動。
有趣。
事情開始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而複雜的局面，往往意味著更多的利益。
只要順著這條線繼續查下去，他遲早會知道胤神組真正的核心。
宋婉寧撫摸著小腹，輕輕笑道：
「師父說，關於永夜的事情，他只來得及看到一個模糊的情報。」
「還有一句話。」
「什麼話？」
宋婉寧看向徐軒。
「永夜的陰暗面。」
徐軒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