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蛋殼上的裂縫越來越多，紅色紋路像活物一樣緩緩遊動。
徐軒站在培育室中央，眯起眼睛，神識已經完全鋪開。
蛋殼內部的生命氣息正在迅速上漲。
那股力量很熱，像一輪被壓縮在蛋殼裡的太陽，表面卻覆蓋著一層奇異的死寂。
一縷不死不滅的本源，在火焰深處緩緩甦醒。
徐軒盯著面前的巨蛋。
他倒是要看看，這顆蛋里究竟會孵化出什麼東西。
是展翅翱翔的不死鳥，還是一頭披著羽毛的怪物？
「老闆，蛋殼開始脫落了！」
陳佳佳捂著嘴驚呼。
她站在徐軒身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枚蛋。
蛋殼頂部已經剝落了一大塊，裡面有白色的東西露了出來。
「您剛回來，它就開始孵化了。」
陳瑤瑤也湊了過來，小聲道：「難道它和老闆心有靈犀？」
徐軒淡淡看了她一眼。
「孵個蛋而已，不要想太多。」
話是這麼說，他的神識卻始終沒有移開。
蛋殼脫落的速度越來越快。
細碎的白色粉末灑落在地，紅色火光從裂縫裡噴湧出來，培育室的溫度瞬間升高。
陳佳佳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她們都已經照看這顆蛋很久了。
這東西平時安靜得像一塊石頭，除了偶爾滾動幾下，根本沒有任何動靜。
沒想到徐軒剛回來，它就開始孵化。
這未免太巧了。
難道真是心有靈犀？
下一刻，整枚巨蛋輕輕一震。
轟！
蛋殼從中間徹底裂開。
火焰沖天而起，險些頂到培育室的穹頂。
陳佳佳和陳瑤瑤下意識後退半步。
徐軒抬手，靈力化作屏障，將撲面而來的熱浪擋在外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蛋殼完全敞開，紅光慢慢散去。
裡面沒有鳥喙，沒有利爪，也沒有想像中的龐大身軀。
一顆圓滾滾、光禿禿的白色東西，啪嗒一聲，從蛋殼裡滾了出來。
它在地上彈了兩下，像一隻煮熟的雞蛋，最後停在徐軒面前。
徐軒的眼皮狠狠抽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沒錯。
在所有人的期待當中，魔丸孵化了。
從蛋里，再次孵化出了一顆魔丸。
蛋中蛋。
666啊。
陳佳佳張大嘴巴。
「啊？」
陳瑤瑤也滿臉震撼。
「蛋里孵化出了蛋？」
兩姐妹對視一眼，明顯都被這種操作震得不輕。
蛋里孵出一顆蛋，實在超出了她們樸素的認知。
這算什麼？
俄羅斯套娃嗎？
地上的白色肉球動了動。
它先是翻了個身，露出一雙烏黑的大眼睛。
緊接著，肉球背後忽然裂開兩道縫隙。
一股赤紅色的火焰從縫隙中噴出。
噗！
兩隻艷麗的翅膀猛然展開。
翅膀並不算大，甚至和它圓滾滾的身體有些不太協調，像是蛋後面長出一對小雞翅。
羽毛卻十分漂亮。
最外層是深紅色，邊緣燃燒著淡金色火焰，層層疊疊的羽片間流動著熾熱光芒。
它輕輕扇動翅膀，培育室里的氣息便被攪成了一團。
那是不死鳥的翅膀。
徐軒看著這顆熟悉的魔丸，目光微微閃爍。
原來如此。
這顆蛋並不是普通的孵化過程。
更像是不死鳥的本源被分成了幾個階段，每次重生，都會重新構築一部分身體。
第一次，它只是一顆白色肉球。
第二次，長出不死鳥的翅膀。
之後呢？
會不會長出爪子、鳥喙，甚至真正化作不死鳥的模樣？
徐軒忽然覺得，這傢伙恐怕還要經歷好幾輪孵化，才能恢復完全體。
不過不管怎麼變化，魔丸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早在魔丸和他接觸時，他就在它體內留下了禁制。
一旦她想要背叛，或者試圖對蓬萊仙島上的人動手，徐軒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禁錮她的全部序列力量。
畢竟，這可不是一隻剛剛出生、什麼都不懂的懵懂幼崽。
從宋婉寧那裡得知真相以後，徐軒已經知道，魔丸的本體是魔種序列八，不死鳥。
一個活了數百年的魔種老妖婆。
重新復活以後，擱這裡裝嫩呢？
地上的魔丸卻完全沒有這種自覺。
它拍了拍身後的翅膀，白色的身體蹦了起來。
「爸爸！」
聲音還是軟軟糯糯的。
魔丸一眼就看到了徐軒，立刻歡快地朝他滾來。
它滾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已經長了翅膀，於是努力扇動兩下，整個身體歪歪扭扭地飛了起來。
然後啪的一聲，撞在徐軒腿上。
「爸比！」
魔丸仰起頭，眼睛裡滿是得意。
「人家長出小翅膀了誒！」
它說完，原地蹦蹦跳跳地轉了一圈。
那對紅金色翅膀在它背後張開，像一個小女孩背著新買的翅膀書包，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拉過來炫耀。
「你看！」
「會飛飛了！」
魔丸又扇動翅膀，身體搖搖晃晃地升到半空，繞著徐軒飛了一圈。
飛行高度只有半米。
轉完一圈後，它精準地掉進了陳佳佳懷裡。
陳佳佳下意識將它接住。
「好可愛……」
她看著那對漂亮的小翅膀，眼睛裡浮現出喜愛。
陳瑤瑤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翅膀表面的羽毛很柔軟，溫度卻高得驚人。
兩姐妹連忙收回手指。
「有點燙。」
徐軒沒有理會魔丸的炫耀。
他只是盯著它身上的氣息。
那股屬於不死鳥的本源，已經比之前清晰了許多。
「別裝了。」
魔丸的動作一頓。
徐軒抬起眼，語氣冷淡。
「魔種序列八，不死鳥。」
培育室內忽然安靜下來。
陳佳佳和陳瑤瑤有些茫然。
魔丸則保持著翅膀展開的姿勢，過了兩秒，才慢慢歪過腦袋。
「誒？」
它眨了眨眼。
「爸比，你在說什麼誒？」
「人家聽不懂。」
它又翻了個身，露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徐軒看著它。
「還裝呢？」
「爸比你在說什麼，人家真的不懂。」
魔丸晃了晃翅膀。
徐軒的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看到徐軒生氣的樣子，魔丸滿臉無辜的舉起小翅膀。
「爸比，人家哪裡惹你生氣了？」
徐軒看著它拙劣的表演，已經懶得再聽。
兩指並起，靈力在指尖凝成一道金色符文。
「真言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