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符文落在魔丸身上。
它背後的兩隻小翅膀僵在半空,原本還在歡快扇動的身體,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魔丸呆呆地看著徐軒。
真言訣的光芒順著它的身體掃過,鑽進生命本源,又從那顆圓滾滾的腦袋裡透出來。
徐軒盯著它,開口問道:
「你接近我,有什麼目的?」
魔丸眨了眨眼。
「目的?」
它認真想了想,忽然開心地煽動起身後的小翅膀。
「有啊!」
「人家想得到爸爸的疼愛!」
翅膀扇得太快,圓滾滾的身體直接在半空轉了一圈,險些撞到旁邊的牆。
徐軒伸手將它接住。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魔丸,眼神中浮現出一絲疑惑。
真言訣沒有反應。
這句話是真的。
它接近自己,真的只是想得到所謂的父親疼愛?
徐軒又問:
「你覺得我是你爸爸?」
魔丸的小腦袋歪向一邊。
「爸爸就是爸爸,難道還有假的嗎?」
它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困惑,仿佛徐軒問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問題。
「你為什麼要跟著我?」
「因為要報恩!」
這一次,魔丸回答得格外認真。
它甚至挺起了圓滾滾的肚子,身後的紅色翅膀也隨之展開。
「爸爸救了人家,所以人家要報恩!」
金色符光在魔丸體內流轉一圈,依舊沒有任何異常。
它說的都是真的。
徐軒眯起眼睛。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真言訣是不是出了問題。
這種可能性很低。
但他不喜歡把希望寄托在低概率上。
徐軒再次掐訣,神識沿著真言訣的力量深入魔丸的靈魂,檢查它的意識、記憶和生命本源。
一切正常。
魔丸現在的力量非常弱,哪怕它的本體是活了數百年的魔種,眼下也只是一道剛剛重生的生命本源。
它無法繞開徐軒的真言訣。
至少現在無法。
所以,剛才那三句話,百分之百是真的。
魔丸真的覺得徐軒是自己的父親。
也真的只是想得到他的疼愛。
更真的想要報恩。
徐軒慢慢放下掐訣的手。
腦海中不斷閃過修仙界裡那些刻骨銘心的回憶。
他在爾虞我詐的修仙界裡過了太久,已經無法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哪怕對方只是一個會飛的小肉球。
哪怕對方的眼神清澈得像一張白紙。
徐軒低頭看著魔丸。
魔丸也仰著腦袋看他。
「爸爸?」
但是目前這個魔丸還大有用處,她是不死鳥序列。
她的火焰可以用來幫自己煉製丹藥。
只要確保一切可控,可以留著她。
畢竟她剛剛說的話,都是發自真心。
這序列8的魔種,真把他當父親了也不是一件壞事。
一切,皆有利用價值。
徐軒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那個,永夜到了嗎?」
魔丸:「?」
陳佳佳和陳瑤瑤:「?」
就在這時,遠處海面上傳來了永夜的聲音。
「師父,我快到了!」
「您找我有什麼事情?」
蓬萊仙島外海。
一艘白色遊艇劃開海面,朝著島嶼靠近。
永夜站在甲板上,依舊穿著那套白色西裝,頭頂高禮帽,手裡還拿著一根銀色手杖。
只是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
為了維持廣南市的夢境,他付出了三十年壽命,哪怕經過休息,身上的氣息依舊虛弱。
可想到徐軒主動召見自己,永夜心裡還是十分高興。
永夜站在船頭,遠遠看著蓬萊仙島的輪廓,臉上露出笑容。
「師父這次突然召見我,應該是準備賜下延壽丹了。」
想到這裡,永夜忍不住笑出了聲。
遊艇很快靠近碼頭。
永夜抬腳踏上蓬萊仙島。
就在他的鞋底落地的瞬間,碼頭下方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嗡!
一道道陣紋從地面亮起。
金色光芒沿著石板迅速蔓延,眨眼間覆蓋了整座碼頭。
永夜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好。」
下一刻,數十道金色鎖鏈從地底衝出。
嘩啦啦!
鎖鏈如同活物一般纏上永夜的腳踝、腰腹、雙臂和脖頸,頃刻間將他整個人捆得嚴嚴實實。
永夜手裡的銀色手杖掉在地上。
他拼命催動序列力量,腳下的影子剛剛擴散出去,就被鎖鏈上的符文強行壓回體內。
夢境領域無法展開。
身體也動彈不得。
永夜頓時大驚失色。
「師父!」
他抬起頭,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
「徒兒做了什麼事情惹怒您?」
遠處的空氣忽然亮起一道白光。
徐軒催動靈力,身影瞬間從光芒中走出。
黑紅色外套在海風中微微擺動,他落在碼頭邊緣,神情冷淡地看著被鎖住的永夜。
永夜抬頭看去,臉色頓時更加蒼白。
「師……師父……」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難道是自己剛才在船上說的話,被師父聽見了?
不可能啊。
這裡距離海面還有一段距離,師父總不會連他心裡想什麼都知道吧?
就算說了延壽丹的事,也不至於惹怒師父他老人家啊。
應該不至於。
就在永夜瘋狂思考自己究竟犯了什麼錯時,徐軒身後又閃過一道猩紅色身影。
蘇綰提著電鋸出現。
鋸片高速旋轉,發出刺耳的轟鳴。
她的舌尖輕輕舔過唇角,眼神病態而興奮。
「永夜啊。」
「聽說你背叛了我家寶寶?」
永夜眼皮一跳。
「誰說的?」
蘇綰握緊電鋸,向前邁出一步。
「你馬上就要死了,問那麼多做什麼?」
「我沒有背叛師父啊!」
永夜急忙解釋。
蘇綰的電鋸已經抬起,猩紅鋸齒朝著永夜的脖子緩緩靠近。
徐軒抬起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好了。」
蘇綰被迫停下。
她側過臉,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滿。
「寶寶,他有問題。」
「先讓我鋸兩下,問出來了再說。」
徐軒沒有理她,只是看著面前的永夜。
「我的徒弟,不會背叛我。」
永夜明顯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秒,徐軒的聲音又冷了下來。
「背叛我的,另有其人。」
海風吹過碼頭。
永夜臉上的表情重新凝固。
他困惑地看著徐軒。
「師父,您到底在說什麼?」
「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