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突破金丹期後，徐軒一直覺得，自己的身體裡多了一點東西。
很微弱。
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他原本以為，那是金丹凝聚後產生的變化。
築基化丹，靈力凝結，神識蛻變，肉身重塑，本就會帶來許多細微變化。
徐軒沒有把那點異常放在心上，何況，他從來不依賴序列力量。
在他看來，所謂序列零「詭仙」，帶給他的最大好處，就是前世完整的記憶和修煉知識。
功法、神通、煉丹、陣法、煉器。
這些東西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至於序列能力？
能用就用，不能用也不影響他修煉成仙。
可現在，被白綾提醒之後，徐軒忽然意識到，那股藏在丹田深處的氣息，或許並不是金丹帶來的普通變化。
他閉上眼睛，神識沉入丹田。
金色的金丹懸浮在靈海之上，緩慢旋轉。
丹田內靈氣如同雲海，圍繞著金丹流動。
而在金丹最深處，竟然藏著一縷灰黑色的氣息。
極其微弱，和他的力量融為一體。
不，應該說這股魔種氣息，是從徐軒的丹田中生長出來的。
那氣息與靈氣相融，幾乎淡到感受不到是魔種氣息。
若不是徐軒刻意尋找，連他的神識都無法鎖定。
但它確實存在。
並且隨著金丹旋轉，偶爾會泄露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氣味。
魔種氣息。
徐軒睜開眼睛。
等會？
他這個神序，到底是魔種神序，還是覺醒者神序？
序列零「詭仙」的力量，一直處於死寂狀態。
他之前也檢查過自己的身體，沒有發現明顯異常。
偏偏在結丹成功之後，這份力量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
序列本源深處的某種東西，似乎開始緩慢甦醒。
徐軒看著自己的手掌，神色逐漸凝重。
魔種氣息太淡了，淡到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打個比方，家裡長期養著貓貓狗狗的人，剛開始回家時，能明顯聞到寵物身上的味道。
可時間久了，天天聞，嗅覺便會逐漸適應。
久而久之，哪怕房間裡有明顯的貓狗味，主人自己也聞不出來。
只有不養寵物的人第一次走進來，才會說一句，你家貓狗味真重。
徐軒現在的情況，差不多就是這樣。
他體內本就存在詭仙序列。
這股魔種氣息又是結丹後才慢慢浮現出來的，平時被他的靈力、金丹和仙道氣息覆蓋。
他自己身處其中，自然很難察覺。
反倒是白綾。
她是X級覺醒者，長期與各種魔種廝殺，對魔種氣息的感知敏銳到了極點。
哪怕只有一絲。
她也能聞出來。
想到這裡，徐軒暗中封住了丹田深處那縷灰黑氣息。
仙道禁制落下，魔氣徹底沉寂。
白綾原本鎖定徐軒的目光忽然一變。
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消失了。
「嗯？」
白綾皺起眉頭。
她的直覺告訴自己，剛才絕對沒有聞錯，莫非是魔種沾染在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氣息？
季書言已經開始汗流浹背。
他誤以為太姥姥聞到的，很可能是徐軒身上沾染的魔種氣息。
至於這氣息從哪裡來的？
當然是蘇綰。
老祖蘇友強已經和他們說過，三妹蘇綰確實是魔種。
只是三妹如今被徐軒管得嚴嚴實實，不會胡亂吞食無辜者，也不會隨意在外面暴露身份。
可知道歸知道，不能說。
蘇友強給每個人都喝過符水，還讓他們立下了誓約。
一旦有人想說出蘇綰魔種的身份，符水便會封住對方的嘴。
問題是，他現在怎麼解釋徐軒身上的魔種氣息？
說是蘇綰的？
那不是當場把三妹賣了？
說不是蘇綰的？
那又是誰的？
季書言張了張嘴，額頭冷汗越冒越多。
白綾已經沒有耐心等下去了。
她手中的火焰魔杖緩緩抬起，四周粉絲組成的能量節點同時亮起。
紅色光線從公園各處匯聚而來，纏繞在她的身體周圍。
她那張稚嫩的正太臉上，逐漸浮現出冷峻殺意。
「魔種。」
白綾聲音帶著少年的熱血。
「一個不留。」
季書言臉色發白。
「太姥姥，等等！」
白綾已經邁出一步。
火焰從她身後升起，形成兩隻巨大的赤紅羽翼。
四周粉絲的情緒也被她調動起來。
「魔種，一個不留！」
這些粉絲大腦空洞，事後的記憶也會消散，完全淪為了白綾的能量提款機。
一道道狂熱的聲音匯聚起來，化作更加龐大的序列力量。
徐軒看著白綾身後的火焰羽翼，又看了看周圍逐漸亮起的陣點。
X級覺醒者。
而且還是藉助粉絲力量構築出主場的X級覺醒者。
這陣勢，確實不小。
徐軒正準備開口，忽然感覺到白綾的氣息出現了一絲波動。
她的眼神從殺意變成了疑惑。
赤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嗯？」
白綾低聲道。
「不對。」
她沒有繼續攻擊，而是閉上眼睛，仔細感知空氣中的氣息。
那一縷魔種味道已經從徐軒身上消失。
可它並沒有徹底消散，像是被某種力量轉移了。
白綾猛地睜開眼。
她手中的魔杖方向驟然一轉，火焰沒有指向徐軒，而是指向徐軒身後的一棵景觀樹。
徐軒忽然開口：「前輩小心！」
空間出現一道黑色縫隙。
一隻漆黑的手掌，從縫隙中緩緩伸了出來。
手掌纖細，指甲尖銳，掌背卻沒有皮膚紋路，只有一片不斷蠕動的陰影。
季書言的臉色驟然變了。
「這不是徐軒身上的氣息。」
白綾看著那道裂縫，語氣冰冷。
「氣味是從影子裡來的。」
下一秒，遠處的影子驟然扭曲。
一道模糊的人影從影子中浮現。
它沒有清晰的五官，身體像一團被拉長的墨水，邊緣不斷晃動。
白綾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終於辨認出了那股氣息。
「胤神組，影傀。」
影子中的怪物發出一聲輕笑。
「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白綾立刻揮動魔杖。
轟！
一道赤紅色火柱從天而降，朝著影傀襲去。
周圍的粉絲髮出驚呼。
季書言也下意識抬起魔法棒。
火柱朝著影傀轟去，將一大片草坪燒成焦黑。
白綾沒有攻擊徐軒，剛才那一擊，是為了逼出藏在樹影里的影傀。
一道黑色身影從地面掠出，朝著遠處飛逃。
「想跑？」
白綾冷哼一聲，魔杖上的火焰化作長鞭，朝影傀捲去。
影傀身形一晃，分裂成十幾道黑影，分別鑽進公園裡那些粉絲的影子。
白綾眉頭一皺。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動！」
粉絲們被序列力量影響，立即停下腳步。
可影傀的分身已經融入其中。
十幾道黑影，在人群腳下快速交錯。
白綾去追擊影傀，而徐軒則默默退後，深藏功與名。
顯然，這是他特意召喚來被他控制的影傀分身，來吸引白綾的注意力。
他自己，則從中脫身。
因為徐軒察覺到了自己丹田裡，有一股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