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並沒有注意到旁邊多了幾個聽眾。
此刻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對面兩個女生身上。
新生入學第一天，大家剛從高中那種相對封閉的環境走出來，互相了解往往離不開幾件事。
家裡做什麼。
開什麼車。
用什麼手機。
去過什麼地方。
趙凱本身條件就不錯。
父親開著一家建材公司，規模談不上多大，一年也能賺個一兩百萬。
他高中畢業以後，家裡給買了一台二十多萬的奔馳A級。
放在真正富二代眼裡沒什麼。
在一群剛剛進入大學的新生裡面，已經相當亮眼。
暑假炒幣這件事也是真的。
他拿五萬塊進去折騰了兩個月。
運氣不錯。
最高的時候賺到七萬多，後來行情回撤，最後落袋兩萬一。
兩萬塊。
對普通大學生來說已經很爽了。
可今晚剛認識的兩個女生長得都挺漂亮。
尤其穿白色短裙那個，剛才還提到自己前男友家裡條件不錯。
趙凱心裡的比較欲一下就上來了。
兩萬變成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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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萬再變三百萬。
話說出去以後，看到女生震驚的表情，那種滿足感讓他越說越順。
「主要我現在還是學生，不想玩太大。」
趙凱靠著椅背，隨意說道：「等以後有時間了，拿個一兩百萬本金進去，一年弄個千萬應該沒太大壓力。」
白裙女生聽得眼睛發亮。
「你也太厲害了吧？」
「還行。」
趙凱嘴角揚得更高，「投資這種東西跟上學區別挺大，腦子靈活比死記硬背重要。」
他完全沒注意到，旁邊桌上的周硯看他的眼神已經溫柔得有些過分。
【有效吹牛判定成立。】
【本次牛皮核心內容：暑期個人投資盈利超過三百萬元。】
【開始兌現。】
透明文字在眼前浮現。
周硯下意識屏住呼吸。
十幾秒後。
手機震動。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依舊是昨天那張銀行卡。
【尊敬的客戶，您尾號6721帳戶完成數字資產投資收益結算，入帳人民幣3，120，000.00元，當前帳戶可用餘額13，126，327.41元。】
三百一十二萬。
周硯眼神停在餘額上。
一千三百多萬。
昨天這個時間，他還在算大學第一個月生活費儘量控制在多少。
爸媽給他轉了一萬五。
其中包括學費之外的各種開銷。
他暑假打工攢了五千多。
原本覺得自己手裡有兩萬塊，大學剛開學已經算挺寬鬆。
現在銀行卡里的零，數起來都得多看兩遍。
這種變化快得多少有點夢幻。
「我靠！」
方旭湊在旁邊，小聲說道：「這哥們要真二十萬賺三百萬，那確實有東西啊。」
謝衡瞥了他一眼，「你真信？」
「他說得挺像那麼回事。」
「炒幣十幾倍收益確實存在。」
陳牧推了推眼鏡，「連續操作全部踩准，難度很高，他現在講話的重點更多放在結果，過程非常模糊。」
「牧師，你說人話。」
「我感覺他在吹。」
方旭恍然大悟。
「這句話我能聽懂。」
周硯嘴角輕輕一抽。
不愧是學霸。
判斷相當準確。
不過你們幾個可以懷疑。
最好留一個人相信。
不然系統沒法工作。
趙凱那桌聊了一會兒，白裙女生忽然看向周硯他們這邊。
她發現周硯幾個人一直坐著，多少有些疑惑。
趙凱也順著視線轉頭。
第一眼就看見方旭。
兩個人下午在新生群聊過幾句，還互相加了好友。
「方旭？」
「凱哥。」
方旭直接站起來，笑著打了個招呼，「巧啊。」
「你們也出來吃飯？」
「剛吃完，準備喝點東西。」
趙凱看了一眼周硯幾人，「室友？」
「對，515全員。」
方旭給雙方簡單介紹了一下。
趙凱是金融一班。
跟他們經管專業屬於同一個學院。
知道以後就是院友，幾個人很快湊到了一桌。
趙凱剛才吹得興起，方旭又是個愛聊的，兩個人碰到一起，氣氛瞬間熱鬧。
「凱哥，剛聽你說炒幣賺了三百多萬，真的假的啊？」方旭開口問道。
趙凱神情微微一僵。
當著兩個漂亮女生，他當然不可能往回縮。
「肯定真的啊。」
趙凱笑了笑，「也就運氣好，趕上一波行情。」
方旭吸了口氣。
「那你得教教我，我手上剛好有點閒錢。」
「投資這東西沒法手把手教。」
趙凱擺出一副老手姿態，「回頭有好機會，我可以提醒你一下。」
「行啊。」
方旭掏出手機，「以後靠凱哥發財。」
趙凱明顯很享受這種感覺。
他目光在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發現周硯幾乎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看自己兩眼。
趙凱心裡頓時有了判斷。
這哥們估計被自己剛才說的收益給鎮住了。
男人嘛。
誰不想賺錢？
趙凱主動開口：「周硯，你平時做投資嗎？」
周硯搖頭。
「了解得不多。」
這句話是真的。
系統給他錢，沒順便把投資知識塞進腦子。
趙凱笑容更自然了。
「大學可以學一點，早點建立資產意識挺重要的。」
「像普通人嘛，畢業找工作，一個月一萬、兩萬，靠工資想實現財富自由太難。」
「真正來錢快的，還是投資。」
周硯點點頭。
「有道理。」
「你要感興趣，回頭可以一起聊。」
趙凱拍了拍周硯肩膀，語氣頗有幾分前輩帶新人的味道，「我也就比你多一點經驗，帶你入個門沒問題。」
方旭聽得滿臉羨慕。
謝衡端著飲料，差點嗆到。
陳牧神情依舊平靜，只是看向趙凱的眼神略顯古怪。
周硯倒十分認真。
「謝謝啊。」
趙凱笑道：「客氣什麼，以後一個學院，低頭不見抬頭見。」
周硯想了想，又真心實意補了一句。
「以後有什麼投資經歷，多跟我們講講。」
趙凱眼睛一亮。
「沒問題啊，這種東西我經歷挺多。」
周硯聽得心裡有些遺憾。
可惜。
一個牛源只能薅一次。
不然這位凱哥明顯也是高產型選手。
幾個人又聊了二十多分鐘。
晚上快九點，大家才各自散開。
回學校的路上，方旭還在感嘆。
「你看看人家，同樣大一，人家一個暑假三百萬。」
「我一個暑假在家吹空調，差距啊。」
謝衡笑道：「你生活費一千萬，三百萬也值得羨慕？」
方旭腳步一頓。
「咳咳。」
「我這個錢跟人家賺的錢概念不一樣。」
陳牧淡淡說道：「確實，一個真，一個假。」
「老陳！」
「我開玩笑。」
「你臉上連笑容都沒有！」
宿舍幾個人又鬧成一團。
周硯跟在旁邊，看著他們吵鬧，心情出奇地好。
一千三百多萬的餘額在卡里放著。
說完全沒有激動，那肯定是假的。
可真正讓他興奮的，已經不單單是這筆錢。
系統的規則得到了第二次驗證。
這意味著昨天發生的一切沒有任何偶然。
只要有人在自己周圍吹出符合條件的牛。
那些本來虛假的財富、能力、身份，都有機會落到自己身上，變成貨真價實的東西。
一千萬。
三百多萬。
這才兩個人。
大學剛開學二十四小時。
周硯忽然對這個世界多了很多善意。
尤其對於那些愛吹牛的人。
第二天一早。
經管學院正式辦理新生報到。
周硯七點多就被宿舍里的動靜吵醒。
方旭站在鏡子前抓了十幾分鐘頭髮。
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怎麼樣？」
謝衡剛起床，眼睛都沒睜徹底。
「什麼怎麼樣？」
「髮型啊。」
「挺圓。」
「我問頭髮！」
「也圓。」
方旭氣得差點把髮膠砸過去。
幾個人收拾好以後一起下樓。
海城九月份的早晨已經很熱。
新生報到點搭滿了遮陽棚。
剛走到經管學院區域，周硯忽然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周硯？」
聲音很熟。
周硯轉頭。
人群邊上，一個穿淺藍色連衣裙的女生正看著他。
長發隨意披在肩後，皮膚白皙，五官乾淨漂亮，站在來來往往的新生里相當顯眼。
周硯愣了半秒，隨即笑了。
「許清禾。」
女生眉眼彎了一下。
「還真是你啊。」
高中畢業才兩個多月。
兩個人自然談不上久別重逢。
可離開熟悉的城市，來到幾百公里之外的大學校園，再看到高中同學，那種感覺依舊挺親切。
許清禾走過來，上下打量周硯一眼。
「你變化挺大啊。」
周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哪裡變了？」
「感覺。」
「這東西也能看出來？」
「當然。」
許清禾笑著說道：「以前你看起來一天到晚對什麼都沒興趣，現在感覺心情挺好。」
周硯想了一下。
銀行卡突然多一千三百萬。
心情確實很難不好。
他還沒開口，旁邊忽然有人笑著接了一句。
「清禾，你們認識啊？」
周硯順著聲音看去。
一個身材高挑、穿著白色短袖襯衫的男生走了過來。
對方手裡拿著一把保時捷車鑰匙，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不低的腕錶，整個人收拾得非常講究。
高中同屆。
秦驍。
周硯自然認識。
而且挺熟。
準確來說，兩人認識三年，關係始終停留在「互相知道名字」。
秦驍追許清禾這件事，高中同屆不少人都清楚。
許清禾一直沒有回應。
現在剛上大學，兩個人又碰在了一起。
秦驍目光落在周硯身上，笑容依舊自然。
「老同學，確實巧啊。」
周硯也點點頭。
「挺巧。」
秦驍看了一眼周硯身邊。
一個行李箱。
沒有家長。
也沒其他東西。
「叔叔阿姨沒送你？」
「他們要上班，我自己來方便點。」
「也是。」
秦驍笑了笑，「普通家庭沒必要為了報個到專門請假跑這麼遠，路上折騰，住宿又麻煩。」
許清禾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周硯神情倒沒什麼變化。
秦驍這句話聽起來很正常。
裡面那點居高臨下的味道也很明顯。
不過周硯現在心情很好。
這種小事很難讓他產生什麼情緒。
況且秦驍家裡的條件確實比以前的周家強很多。
聽說父親開著一家貿易公司，資產有兩三個億。
高中時候，一群人每個月生活費一兩千，秦驍手裡一雙鞋就能頂別人一個學期生活費。
有點優越感很正常。
「我爸媽也沒跟進來。」
秦驍晃了晃手裡的鑰匙，「車停外面了，學校裡面今天太堵。」
方旭看見車鑰匙，眼睛亮了一下。
「保時捷？」
秦驍笑道：「卡宴，平時代步。」
方旭立即湊過來。
「哥們你也是經管的？」
「金融。」
「巧了，咱們一個學院啊。」
有方旭這種人在，氣氛根本冷不下來。
幾句話以後，一群人便一起往新生報到點走。
周硯走在許清禾旁邊。
許清禾壓低聲音說道：「你別理他剛才那句話啊。」
「哪句話？」
「普通家庭那個。」
周硯笑了，「他說得也沒錯，我家確實挺普通。」
許清禾看了他幾秒。
「你心態倒越來越好了。」
周硯也覺得自己心態挺好。
一千三百萬在銀行卡里躺著。
看誰都順眼。
尤其是會吹牛的。
想到這裡，周硯下意識看了一眼前面的秦驍。
家裡兩三個億。
平時喜歡展示一點。
這種優質選手……
應該有機會吧？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周硯自己都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