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博基尼駛出海城大學以後，周硯沒有直接去濱江壹號。
方旭坐在副駕駛。
這傢伙從上車開始嘴就沒停過。
一會摸摸車門。
一會看看中控。
一會拍一下前方擋風玻璃。
手機已經拍了快一百張照片。
「老周，稍微繞一圈唄。」
方旭滿臉期待，「我第一次坐大牛，你現在十分鐘就給我送回學校，太殘忍了。」
「油錢你出？」
「我出！」
方旭答應得極其痛快。
說完以後又有點心虛。
「這車一公里多少錢？」
「我也不知道。」
「那還是你出吧。」
周硯笑罵道：「滾。」
他確實也是第一次開這種級別的車。
系統補全資產的時候，車輛已經以合法方式完成購置，駕駛層面沒有額外塞給他賽車技能。
周硯開得很謹慎。
城市道路本身也不適合玩速度。
即使這樣，V12發動機帶來的動力儲備、方向盤傳來的反饋、坐在低矮駕駛艙里的感覺，都跟普通家用車完全不同。
男人很難拒絕這種機械帶來的刺激。
尤其這輛車已經屬於自己。
不需要擔心租車押金。
不用擔心刮一下賠不起。
想什麼時候開就什麼時候開。
方旭靠在副駕駛，忽然嘆了一口氣。
「以前我覺得二三十萬的奔馳已經特別牛逼了。」
「昨天坐秦驍卡宴，我還感覺這輩子能買一輛就滿足了。」
「今天再坐這個……」
他低頭看了一眼內飾。
「欲望這玩意兒漲得是真快啊。」
周硯笑道：「那你以後別坐了，免得影響心理健康。」
「那不行。」
方旭立刻搖頭。
「影響就影響，我願意承受。」
周硯沿濱江大道開了一段。
沒有開進濱江壹號。
方旭坐在旁邊，不方便直接暴露房子的事情。
這棟房子以後肯定藏不住。
現在沒必要一下全掀出來。
開了大概半個小時，周硯把車重新開回學校附近。
謝衡已經在群里發消息。
【晚上吃夜宵？】
陳牧：
【可以。】
方旭直接拿周硯手機語音。
「吃！必須吃！老周今晚請客！」
謝衡很快回復。
【你倆什麼時候回來？】
「回什麼來啊，你們直接出學校。」
「今晚大牛開路，兄弟們出征！」
陳牧：
【車只有兩個座位。】
方旭沉默。
周硯笑出了聲。
「我給他倆叫車。」
「對啊。」
方旭立刻恢復精神，「你們打車跟後面，今晚主打一個排面。」
陳牧：
【為什麼我們兩個坐網約車也有排面？】
方旭：
「因為你們前面有蘭博基尼。」
群里沉默。
謝衡發了一個問號。
晚上八點多。
四個人在學校東門會合。
謝衡和陳牧看著停在路邊的蘭博基尼，依舊多看了幾眼。
白天人太多，他們也沒仔細體驗。
現在夜色下來，路燈照在車身上，那種低矮鋒利的視覺效果更明顯。
謝衡圍著車走了一圈。
「確實帥。」
方旭靠著副駕駛車門，神情得意。
「那當然。」
謝衡看了他一眼。
「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剛坐了一個小時。」
「所以？」
「半個體驗車主。」
陳牧拉開後面網約車的門。
「上車吧，半個車主。」
方旭臉皮足夠厚，完全沒有受到打擊。
周硯最後選了學校三公里外一家挺有名的燒烤攤。
沒有去高端酒店。
也沒找人均幾千的私房菜。
四個人剛認識幾天，擼串、喝飲料、聊天明顯更適合。
蘭博基尼停在路邊以後，燒烤店門口瞬間多了不少視線。
一個正端著啤酒的中年男人看了車半天，忍不住跟朋友說道：「這車得好幾百萬吧？」
朋友盯著車標。
「蘭博基尼，最少三四百萬。」
旁邊一個年輕男生聽見，立刻糾正。
「這新款Revuelto，選配高的話七八百萬。」
中年男人手裡的杯子都停了一下。
「八百萬？」
「買個車？」
「有錢人真捨得啊。」
男生笑道：「對人家來說八百萬估計跟咱們八萬差不多。」
這時候周硯四個人剛從旁邊走過。
幾個客人下意識朝他們看。
等發現車鑰匙在周硯手裡以後，那眼神頓時更加驚訝。
「這麼年輕？」
「大學生吧？」
「附近就是海大。」
「現在大學生都這麼有錢了？」
周硯聽見最後一句，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這句話他這兩天已經聽過好多次。
從方旭一千萬生活費，到趙凱炒幣賺三百萬，再到秦驍五千萬大平層、馮航八百萬蘭博基尼。
海城大學這些新生確實挺「有錢」。
至少嘴上很有錢。
四個人找了張露天桌坐下。
方旭拿起菜單。
「今晚老周請客啊，各位不要客氣。」
謝衡提醒道：「昨天你還說有錢也要看性價比。」
「現在花的又不是我的錢。」
「你的原則很靈活。」
「成年人就得學會變通。」
一群人笑著點菜。
烤羊肉、牛肉串、雞翅、烤茄子、小龍蝦，再來一箱冰飲料。
燒烤沒上之前，方旭終於憋不住了。
他盯著周硯看了半天。
「老周。」
「說。」
「你家到底幹嘛的？」
謝衡抬頭看了方旭一眼。
方旭趕緊補充。
「你不想說就算了啊，我純好奇。」
「昨天還跟我們說普通家庭，今天八百萬車直接送樓下。」
「這個反差有點刺激。」
陳牧沒有說話。
眼神里顯然也有一點好奇。
周硯早就知道這問題遲早會來。
他喝了一口冰飲料，語氣隨意。
「家裡情況比我說的稍微好一點。」
方旭臉一黑。
「又是稍微。」
「你能不能換個形容詞？」
周硯笑道：「以前做過一些投資，運氣比較好。」
「車是投資賺的？」
「差不多。」
這套說法本身很模糊。
系統給出的資金、資產又確實都有完整合法來源。
哪怕真有人順著去查，也只能查到合理的信息。
謝衡點點頭，沒有繼續問。
「懂了。」
方旭立刻看向他。
「你懂什麼了？」
「老周不想細說。」
「哦。」
方旭也反應過來。
他雖然話多，分寸還是有的。
「那就不問了。」
「反正兄弟有錢是好事。」
說到這裡，他忽然端起飲料瓶。
「來，敬周總一個。」
陳牧說道：「你這變臉速度挺快。」
「你懂什麼。」
方旭一本正經，「以前我跟老周是平等室友關係，從今天開始，我決定多一層客戶關係。」
周硯挑眉。
「你準備找我投資？」
「投資我。」
「投你什麼？」
「投我大學四年的幸福生活。」
「滾。」
四個人笑成一片。
燒烤很快端上來。
方旭吃了兩串羊肉，又忍不住拿出手機看論壇。
帖子熱度還在漲。
周硯的身份已經被猜出十幾個版本。
有人說他爸是地產老闆。
有人說家裡做礦產。
還有人說海外華僑家庭。
最離譜的一條說周硯是某個超級家族私生子。
方旭看得直樂。
「老周，你看這個。」
「有人說你是港城千億富豪流落民間的兒子。」
周硯掃了一眼。
「挺有想像力。」
「你不準備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
「這些人越扒越離譜啊。」
周硯夾了一塊烤茄子，神色平靜。
「他們愛猜就猜。」
方旭點點頭。
「也是。」
謝衡在旁邊說道：「其實不回應更好，網絡上的東西熱兩天自然就過去了。」
周硯嗯了一聲。
他心裡也是這麼考慮。
曝光一輛車已經夠了。
濱江壹號的房子、帳戶里的一千多萬現金，暫時都沒必要往外說。
錢已經屬於自己。
別人的震驚確實挺爽。
可要是人人都知道自己家底特別誇張，以後碰見喜歡吹牛的人，對方說話都得收斂。
那才是真虧。
周硯現在甚至有點感謝系統沒有直接把自己包裝成全國知名首富。
這種一邊享受、一邊藏著底牌、一邊等別人送貨上門的感覺，更有意思。
方旭忽然刷到一條新帖子。
「老周，你上表白牆了。」
「什麼？」
「有人問你有沒有女朋友。」
他把手機遞過去。
【匿名：想問一下經管學院周硯有沒有對象，今天看到真人了，真的很帥，人也挺溫柔，認真求問。】
下面回復已經開始起鬨。
【有錢以後，全世界都覺得你溫柔。】
【樓上酸死了，人家長得本來就帥。】
【八百萬蘭博基尼車主加微信都這麼容易嗎？我下午在現場看到有女生加成功了。】
【後悔，我當時也在旁邊，沒敢去。】
方旭嘖嘖兩聲。
「這就是鈔能力啊。」
周硯看了幾眼就把手機推回去。
「吃你的。」
「你一點都不激動？」
「有什麼好激動的。」
「漂亮妹妹主動問聯繫方式啊！」
「我下午已經加了一個。」
桌面瞬間安靜。
方旭慢慢放下手裡的羊肉串。
謝衡抬頭。
陳牧也看了過來。
三個人目光出奇一致。
「你下午加了？」
方旭聲音都高了。
「哪個學院？」
「叫什麼？」
「照片呢？」
周硯無語。
「你們吃不吃飯？」
「飯什麼時候都能吃。」
方旭身體直接往前湊，「這種消息得第一時間共享。」
謝衡笑道：「我也有點好奇。」
陳牧淡淡說道：「從群體行為學角度，確實值得觀察。」
「牧師你少裝。」
方旭馬上拆穿，「你也想看照片。」
周硯懶得理他們。
手機往桌上一扣。
「沒有照片。」
方旭滿臉失望。
「老周你這種人，遲早失去兄弟。」
「那你少吃兩串。」
「當我沒說。」
一頓夜宵吃到快十一點。
周硯去買單。
四百六十二塊。
以前這個數字足夠讓他稍微心疼一下。
現在掃碼的時候連情緒波動都很小。
不是因為四百塊真的變成了廢紙。
帳戶數字跨過千萬以後，消費時那種底氣確實完全變了。
他終於有點理解一些有錢人為什麼對價格不那麼敏感。
普通人買東西先想「值不值得」。
真正有錢以後，更多考慮「喜不喜歡」「需不需要」。
四個人從燒烤店出來。
夜風已經涼快許多。
路邊蘭博基尼周圍又有人在拍照。
方旭走過去，熟練地站在副駕駛旁邊。
「老周，回學校我還坐。」
謝衡笑道：「你真把自己當半個車主了？」
「那當然。」
方旭拍了拍車頂，下一秒趕緊收手。
「我靠，不能亂拍，刮花了賠不起。」
周硯笑道：「你一千萬生活費怕什麼？」
「老周。」
方旭深吸一口氣。
「這個世界上有些傷疤，需要時間癒合。」
「請你尊重一下病人的情緒。」
眾人又笑。
回學校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一點半。
校門口依舊有不少學生。
蘭博基尼一出現，照樣吸引了大片目光。
不過周硯已經開始逐漸習慣。
他把車停好。
四個人往宿舍走。
路過籃球場時，裡面還有人在打夜場。
砰砰的運球聲、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場邊女生的加油聲混在一起。
方旭停下腳步看了幾眼。
「明天下午沒事吧？」
周硯說道：「暫時沒有。」
「陪我來打球。」
「我不怎麼會。」
「不會就學啊。」
方旭活動了一下肩膀，「咱們經管新生明天下午約了場球，我吹牛說我們宿舍人均喬丹，你總不能讓我一個人丟臉吧？」
周硯腳步微微停了一下。
他轉頭看著方旭。
方旭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幹嘛？」
周硯嘆了口氣。
可惜。
這位優秀牛源已經薅過了。
「沒什麼。」
他看了一眼燈光明亮的籃球場。
「明天下午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