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點。
海城大學東區籃球場。
九月份的太陽依舊毒辣，塑膠場地被曬得發燙，籃球落在地上時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新生還沒有正式開始軍訓，下午空閒的人很多，六塊全場幾乎全部有人打球，場邊還圍著不少抱著飲料看熱鬧的學生。
方旭換了一身籃球服，手裡抱著球，遠遠就朝周硯招手。
「老周，這邊！」
周硯慢悠悠走過去，手裡還拎著一瓶剛從超市買的冰水。
謝衡今天沒來，陳牧對籃球沒興趣，吃完午飯就跑圖書館了。
方旭自己在宿舍憋得無聊，硬拉周硯過來湊熱鬧。
「先說好啊，我真不會打。」
周硯站到場邊，看著裡面一群人跑來跑去。
高中體育課他也碰過籃球，水平基本停留在能把球運過半場，空位投籃十個進兩三個的階段。
方旭滿不在乎地說道：「又沒讓你進校隊，等會少個人你就上去站底角，能投就投，不能投就傳球。」
「你昨天還說咱們宿舍人均喬丹。」
「那屬於社交語言。」
「挺靈活。」
「跟你學的。」
方旭嘿嘿笑了兩聲，把籃球往場上一扔，自己先跑了進去。
周硯坐在場邊長椅上，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籃球場最中間那塊場地圍的人最多。
幾個體育學院的學生正在打半場三對三。
其中一個身材高大、肩背寬厚的男生特別顯眼。
大概一米八八左右，腿很長，突破第一步速度也快，連續兩個回合都是強行殺到籃下，一次換手上籃，一次直接隔著防守人把球扣進籃筐。
「砰！」
籃圈發出一聲巨響。
場邊幾個女生立刻叫了起來。
「陸崢！」
「帥啊！」
「再扣一個！」
高個男生落地以後朝場邊笑了一下，臉上的得意完全藏不住。
旁邊有人吹了聲口哨。
「崢哥今天收著點啊，旁邊新生都不敢上了。」
陸崢把球拋給隊友，笑著說道：「這才哪到哪，我高中訓練的時候強度比這大多了。」
場邊一個女生好奇問道：「你高中真進過省隊啊？」
陸崢拿衣服擦了一下汗，靠到籃球架旁邊。
「差一點吧。」
「當時教練找過我，家裡覺得走體育太辛苦，我自己也沒想好，就沒去。」
女生眼睛明顯亮了。
「那你跑得是不是特別快？」
「還行。」
陸崢語氣挺隨意，嘴角卻微微翹著，「我高中最好百米十秒八，狀態好的時候十秒七幾也跑過，後來沒專業練了。」
場邊立刻響起一陣驚嘆。
「十秒八？」
「這麼快？」
「這都國家一級運動員水平了吧？」
「崢哥，你也太誇張了。」
女生低頭看了一眼陸崢露在籃球褲外面的大腿，再看他剛才那幾個突破，眼神里的相信越來越明顯。
陸崢見效果不錯，又繼續說道：「跑步其實一般，我彈跳更好一點，助跑摸高隨便三米五往上，原地彈跳八十多厘米吧。」
「八十多？」
剛剛說話的女生捂住嘴。
「怪不得你剛才扣籃跟飛起來一樣。」
「陸學長，你這身體條件也太離譜了吧？」
陸崢笑得更加自然。
「體育學院比我猛的人挺多，我算普通。」
周硯本來只是坐在旁邊喝水。
聽到「十秒八」「彈跳八十多」幾個詞時，視線已經落到了陸崢身上。
他現在對這種話越來越敏感。
尤其對方明顯屬於真有底子的人。
籃球打得不錯。
身體素質也強。
這種人把自己的真實水平往上拔一截，遠比普通人說「我百米十秒」更容易讓別人相信。
下一秒。
熟悉的透明文字果然出現在視野中。
【檢測到有效吹牛。】
周硯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來了。
【吹牛人具備良好運動基礎，但其所述百米成績、彈跳數據、專業隊經歷均存在明顯誇大。】
【現場多名第三方產生真實信任。】
【有效吹牛判定成立。】
【核心內容提取：准職業級綜合運動天賦。】
周硯眉頭微微抬起。
這次沒有單獨給百米十秒八，也沒有單獨給彈跳八十厘米。
系統直接把幾項吹牛整合成綜合運動能力。
還沒等他細想，一股很奇怪的熱流忽然從胸口擴散開。
肩膀、腰腹、大腿、小腿、腳踝，像有無數細小電流同時掃過。
酸麻感很輕。
持續時間只有十幾秒。
周硯下意識握了握拳。
力量好像沒出現誇張增長。
身體卻明顯輕盈了一截。
以前坐著起身需要下意識撐一下腿，這會兒他只是腳尖發力，整個人便順暢站起來。
那種感覺很奇妙。
肌肉、關節、神經之間的配合像突然被重新校準。
周硯隨手把空礦泉水瓶往垃圾桶方向一拋。
距離差不多七八米。
塑料瓶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剛好落進桶口。
「啪。」
周硯自己都怔了一下。
協調能力提升得這麼明顯？
系統文字繼續浮現。
【綜合運動天賦融合完成。】
【當前水平：接近職業運動員基礎身體素質。】
【包含項目：速度、爆發、彈跳、反應、核心力量、動態視野、籃球專項基礎。】
【技能將在實際運動中快速適配。】
周硯盯著最後一句看了幾秒。
籃球專項基礎？
方旭那邊正好打完一局。
他跑到場邊，滿頭大汗地擰開水。
「老周，等會真得上啊。」
「怎麼了？」
「有個人腿抽筋了。」
方旭指了指場上，「我們這邊剛好缺一個，五對五差你。」
周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融合剛結束。
籃球基礎到底有多強，他自己也挺好奇。
「行啊。」
「你別緊張。」
方旭把球扔給他，「就跟我剛才說的一樣，防守跟住人，進攻去底角站著，誰漏你了就投。」
周硯接住籃球。
球落進手掌的一瞬間，一種陌生又熟悉的觸感涌了上來。
手指自然張開。
掌心虛空。
手腕、手肘、肩膀幾乎本能地調整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他低頭拍了一下。
「砰。」
籃球反彈回來，剛好落進手心。
再拍。
再接。
動作越來越順暢。
方旭還在旁邊交代。
「對面有倆體育學院的，身體挺猛，你別硬撞啊。」
周硯隨口應道：「知道。」
兩個人往場上走。
陸崢剛好也過來了。
他打完那邊三對三，聽說這裡缺人，就跟幾個認識的學生湊了一場五對五。
看見周硯的時候，陸崢掃了一眼。
白色短袖。
運動短褲。
鞋還是普通跑步鞋。
一看就不像經常打球的人。
「新生？」
陸崢問了一句。
方旭說道：「經管大一。」
「行，娛樂局，別緊張。」
陸崢拍了拍球，笑得挺隨意。
周硯也點點頭。
「我就是湊人數。」
場邊幾個剛才圍著陸崢的女生也跟了過來。
有人搬著小凳子坐下。
「崢哥又打啊？」
「這場人多，看著更有意思。」
「剛才那個新生挺帥的。」
「白衣服那個？」
「對啊。」
陸崢聽見場邊聊天，下意識往周硯方向看了一眼。
長得確實挺帥。
可籃球場上靠臉沒用。
一聲招呼。
比賽開始。
周硯站到底角。
方旭還特意沖他喊了一句。
「老周，站那別動啊！」
場邊有人直接笑了。
「這是純湊人數的吧？」
「位置都安排好了。」
「看著像剛學。」
周硯也沒在意。
第一回合，他甚至有點刻意收著。
隊友傳球過來時，他下意識想做一個快速投籃動作，身體卻立刻給出了完整的發力軌跡。
腳尖。
膝蓋。
腰腹。
手腕。
所有動作順得過分。
周硯心裡一動，臨時又把球傳了出去。
方旭愣了一下。
「空位啊，你投唄！」
「手滑。」
「行吧。」
幾個回合以後，周硯開始慢慢感受自己的身體變化。
以前打籃球的時候，他眼裡只有球和面前的人。
現在整個場地像突然打開了。
隊友位置、防守人重心、傳球路線、籃板彈落方向，很多東西不用刻意思考，視線掃過去便能迅速判斷。
陸崢連續打了兩個回合。
一次突破得分。
一次快攻上籃。
場邊女生叫得相當熱鬧。
「崢哥太快了！」
「這第一步誰跟得上啊？」
「十秒八就是不一樣。」
陸崢自己也越打越興奮。
比分來到8比2。
他們這邊明顯占優。
方旭滿頭大汗跑到周硯旁邊。
「老周，等會你有機會就投啊，輸沒事。」
周硯點了點頭。
「行。」
下一回合。
隊友突破被堵，籃球忽然甩到底角。
正好落到周硯手裡。
防守他的男生離了兩步。
看見周硯接球，也只是象徵性往前邁了一步。
「投吧。」
場邊有人喊了一聲。
周硯抬手。
動作極其自然。
籃球脫手的一瞬間，他甚至已經知道軌跡很正。
唰！
籃球空心入網。
場邊響起一陣輕呼。
方旭眼睛一亮。
「可以啊老周！」
周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個感覺……
有點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