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三分球進了以後，場上沒人太當回事。
大學野球場。
蒙進一個遠投再正常不過。
對面負責防守周硯的男生還笑著拍了拍手。
「可以啊，再來。」
周硯也笑了一下。
「行。」
重新發球。
陸崢接球以後依舊打得相當主動。
他身體素質確實不錯，第一步啟動在普通大學生里很有優勢。
面對防守人，一個簡單的體前變向，肩膀往裡一頂，直接擠進內線。
方旭從旁邊補防。
「砰！」
兩人肩膀一撞。
方旭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陸崢順勢上籃。
球進。
場邊幾個女生又歡呼起來。
「好帥！」
「這身體差距也太明顯了。」
「方旭直接被撞開了。」
方旭落地以後揉著肩膀，嘴裡嘀咕了一句。
「這哥們真像頭牛。」
周硯從底線撿球，發給隊友。
他剛才一直在觀察陸崢。
速度快。
力量不錯。
可跟系統賦予自己的感覺相比……
好像也就那樣。
這種判斷一冒出來，周硯自己都有點不確定。
他還沒真正全力跑過。
也沒全力跳過。
真有這麼大差距？
球傳過半場。
周硯依舊站在外線。
防守人這次靠近了一點。
畢竟剛才投進過三分。
隊友持球突破，陸崢補防很快。
球又被分出來。
周硯剛接到手。
面前男生立刻伸手。
「別投。」
這次距離只有半步。
周硯下意識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
對方身體重心往上一提。
下一秒。
周硯右腳蹬地。
整個人瞬間從他身邊擦了過去。
太快了。
防守人甚至沒來得及橫移，只覺得眼前白色身影一晃，周硯已經衝進三分線。
場邊有人輕輕「臥槽」了一聲。
陸崢反應最快。
他從籃下迎出來，準備封堵。
周硯速度沒有降低。
兩人接近的一瞬間，陸崢張開雙臂，腳下已經站住位置。
正常野球場碰見這種情況，大多數人都會減速或者傳球。
周硯腦子裡卻在那一剎那出現了一個極其清晰的判斷。
左側。
起步。
換手。
他身體先往右輕晃。
陸崢重心剛有變化。
周硯左腳迅速發力，一個幅度很大的歐洲步從陸崢身側穿過。
陸崢伸手封蓋。
手掌距離籃球還差了十幾厘米。
周硯已經把球輕輕送進籃筐。
「唰。」
籃球落網。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場邊原本聊天的幾個女生同時停了。
方旭眼睛慢慢睜大。
「臥槽？」
陸崢轉身看了周硯一眼。
臉上的隨意明顯少了一點。
「練過？」
周硯也有點意外自己的動作。
系統給的籃球專項基礎比他想得更強。
「玩過一點。」
這句話說出來，方旭差點罵人。
你昨晚明明還說不會！
下一回合。
對面開始明顯注意周硯。
負責防守的人貼得更緊。
周硯第一次真正主動要球。
隊友把球傳過來。
他右手運了兩下。
動作不花哨。
節奏卻很好。
面前防守人身體微微壓低。
周硯看著他的腳步。
一個簡單的交叉步。
左。
右。
肩膀輕輕一晃。
防守人下意識往右橫移。
周硯已經從左側加速過去。
「我去！」
場邊男生直接站了起來。
「這第一步這麼快？」
「剛才我還以為是防守人沒準備好！」
周硯突破到罰球線。
另一名防守人補上來。
他手腕一翻，籃球從對方腰側擊地穿過。
方旭正好切進籃下。
球穩穩落到他手裡。
「啊？」
方旭自己都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以後趕緊上籃。
球進。
方旭落地，指著周硯大喊。
「老周！」
「你他媽管這叫不會？」
周圍頓時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這室友被騙慘了。」
「這水平還說不會？」
「剛才那個傳球視野挺好啊。」
陸崢站在三秒區附近，眼神開始認真。
連續兩個回合都能做出這種動作，運氣解釋不通了。
尤其周硯剛才那一下變向。
幅度不大，重心控制得非常穩定。
這種身體協調能力一眼就能看出來。
比賽繼續。
隨著周硯開始主動參與，原本一邊倒的局面迅速發生變化。
快攻。
周硯從中線啟動。
旁邊防守人明明領先他一個身位。
兩個人跑了不到五步，差距已經被抹平。
再跑兩步。
周硯直接超過。
場邊一個體育學院男生猛地站直。
「這速度……」
「他是經管的？」
旁邊人點頭。
「聽他們說大一新生。」
「扯吧？」
「這加速能力感覺比陸崢都快啊！」
陸崢本人也看見了。
臉色明顯變得嚴肅。
剛才他還享受著場邊女生討論自己的「十秒八」。
現在一個經管新生跑起來，速度居然讓他產生了追不上的感覺。
周硯接到長傳。
前方已經沒人。
他運了一步。
抬頭看向籃筐。
身體裡那股陌生的力量像突然找到了出口。
腳步自然調整。
左腳。
右腳。
起跳。
這一瞬間。
周硯自己都感覺視線猛地拔高。
籃筐從平視迅速變成了俯視。
右手抓球舉過頭頂。
「砰！」
籃球被單手狠狠按進籃筐。
整個籃架發出一陣輕微震動。
場邊安靜了不到一秒。
下一刻徹底炸了。
「臥槽！！」
「扣了？！」
「我靠我靠我靠！」
「他多高啊？一米八幾？」
「這個彈跳太誇張了！」
剛才坐著的幾個女生全部站了起來。
有個女生手裡的奶茶差點掉地上。
「真的假的？」
「他剛才起跳感覺好輕鬆啊！」
「經管學院還有這種人？」
「這也太帥了吧！」
方旭站在三分線外，整個人完全呆住。
嘴巴張著。
眼睛瞪得跟看見外星人一樣。
他認識周硯才幾天。
昨天晚上還鄭重其事地告訴自己「不怎麼會」。
今天一個單手劈扣直接把籃筐砸響。
方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周硯。
「老周……」
「嗯？」
周硯落地以後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一扣比他想像中輕鬆。
「你是不是對『不會』這兩個字有什麼私人理解？」
周硯笑了。
「剛才手感來了。」
「手感能讓人突然長二十厘米彈跳？」
「可能今天狀態好。」
「你放屁呢！」
方旭直接罵笑了。
場邊議論還在繼續。
陸崢臉上的表情已經相當複雜。
他自己會扣籃。
也正因為會，他才清楚剛才那一下有多輕鬆。
周硯起跳距離並不近。
身體在空中幾乎沒有多餘擺動。
手臂舒展以後，手腕明顯高過籃筐一截。
這種彈跳……
陸崢心裡估了一下。
絕對不差。
比賽打到後面，陸崢明顯開始較勁。
他主動換防周硯。
場邊一看兩人對上，聲音立刻大了起來。
「來了來了。」
「陸崢防他！」
「這回有意思了。」
一個是體育學院出了名的運動達人。
一個是突然冒出來的經管新生。
女生明顯更興奮。
陸崢彎下腰，雙手張開。
「來。」
周硯持球站在弧頂。
他能感覺到陸崢這次非常認真。
重心壓得低。
防守距離控制得也好。
周硯拍了兩下球。
左手換右手。
陸崢跟得很緊。
周硯忽然加速。
陸崢提前橫移。
兩個人肩膀輕輕碰了一下。
周硯沒有被撞開。
陸崢反而感覺一股很穩的力量從對方核心傳過來。
他心裡一驚。
力量也這麼強？
就在遲疑的一瞬間。
周硯一個急停。
陸崢腳步往後多退了半步。
周硯直接起跳。
中距離投籃。
陸崢反應已經很快，同樣伸手起跳。
可周硯起跳高度明顯高出一截。
出手點乾淨。
籃球越過指尖。
唰！
空心命中。
「漂亮！」
場邊直接有人鼓掌。
「這球真硬啊！」
「陸崢都封到臉上了。」
「他跳得是真的高。」
陸崢落地以後抿著嘴，盯著周硯看了兩秒。
他第一次感覺面子有點掛不住。
之前才在場邊吹完自己十秒八、彈跳八十厘米。
轉頭碰見個經管新生。
跑得比自己快。
跳得比自己高。
籃球技術看起來也完全不差。
這感覺多少有點尷尬。
比賽最終打到21分結束。
周硯他們這一邊後來居上。
21比16。
周硯最後一個回合突破吸引三人收縮，把球傳到方旭手裡。
方旭投進了終結三分。
球一進。
方旭直接興奮地衝過來抱住周硯。
「老周牛逼！」
「以後經管學院比賽你不許跑！」
「這大腿我抱定了！」
周圍人一陣鬨笑。
周硯推開他。
「全是汗，離我遠點。」
方旭毫不在意。
「汗算什麼，這是兄弟情！」
「滾。」
場邊那幾個女生也圍了過來。
有人直接問道：「學弟，你哪個專業的啊？」
「經管。」
「叫什麼名字？」
「周硯。」
「周硯？」
一個女生突然愣住。
她盯著周硯看了幾秒，猛地掏出手機。
「等一下。」
「你是不是論壇上那個開蘭博基尼的大一新生？」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點。
另一個女生立刻瞪大眼睛。
「我去！」
「還真像！」
「就是他啊！」
「我前兩天看過視頻！」
「八百萬蘭博基尼那個？」
聲音越來越多。
剛才大家只是覺得一個經管新生籃球打得特別好。
現在身份一對上。
場邊情緒直接又被推高一截。
「真的假的？」
「那個富二代還這麼能打？」
「這什麼配置啊？」
「長得帥、有錢、籃球還打這麼好？」
「這合理嗎？」
一個男生看著周硯，滿臉羨慕到懷疑人生。
「兄弟，你給別人留條活路吧。」
方旭站在旁邊，胸口挺得比自己上場贏球還高。
「看見沒？」
「我室友！」
「515的！」
周硯斜了他一眼。
「跟你有關係？」
「怎麼沒關係？」
方旭理直氣壯，「近朱者赤，懂不懂？」
周圍又笑起來。
就在這時。
場邊一直站著沒說話的一個中年男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穿著海城大學體育學院訓練服，手裡拿著秒表。
剛才周硯打球時，這人已經在場外看了很久。
幾個體育學院學生看見他，馬上收起嬉笑。
「王教練。」
陸崢也叫了一聲。
中年男人點點頭，目光卻一直落在周硯身上。
「同學。」
「你明天上午有空嗎？」
周硯看著他。
「什麼事？」
王教練直接說道：「來體育場做幾個測試。」
方旭站在旁邊，眼睛又一次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