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大學音樂協會在學校里人氣一直很高。
原因很簡單。
會樂器。
會唱歌。
舞台活動多。
帥哥美女自然也多。
每年社團招新，音樂協會攤位前面都屬於最熱鬧的幾個地方之一。
剛剛彈琴的白襯衫男生叫高奕辰，音樂協會副會長，大三學生。
一米八左右，長相清秀，加上一身白襯衫、黑褲子，坐在鋼琴前確實挺有文藝氣質。
剛才一首流行鋼琴曲彈完，周圍新生女生已經圍了十幾個。
「高學長，再來一首唄。」
「剛才真的好聽。」
「學長是音樂學院的嗎？」
高奕辰笑著站起來。
「我學計算機的，音樂就算愛好。」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女生更加驚訝。
「計算機還能彈這麼好？」
「學長你學多久了？」
「小時候開始吧。」
高奕辰靠在鋼琴邊，神情很隨意，「五歲學到現在，中間斷斷續續。」
剛才那個女生接著問道：「你鋼琴是不是已經十級很久了？」
「十級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高奕辰笑道：「考級主要給小朋友建立目標，真練到後面誰還看那個。」
這句話本身有一定道理。
周圍人更相信了。
另一個女生忍不住問道：「那學長現在什麼水平啊？」
高奕辰眼神閃了一下。
這段時間音樂協會招新。
他作為副會長，最享受的就是新生圍著自己問音樂經歷。
真實情況是，他鋼琴確實學了很多年。
八級水平。
後面高中學習壓力大，基本沒繼續系統訓練。
到了大學以後，為了參加社團活動又撿起來。
普通流行鋼琴曲彈得不錯。
真正碰專業古典作品，水平很快就暴露。
去年他還參加過一次校園器樂比賽。
拿了二等獎。
一等獎是音樂學院一個專業學生。
今天周圍全是剛入學的新生。
又有這麼多漂亮女生看著。
高奕辰語氣自然往上拔了一截。
「演奏級吧。」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輕呼。
「這麼厲害？」
「業餘都能演奏級啊？」
「那跟專業學生差不多了吧？」
高奕辰笑了笑。
「差不多。」
「去年我老師還推薦我去歐洲那邊的音樂學院交流，後來時間衝突就沒去。」
「有點可惜。」
女生明顯信了。
「學長你老師也是大師嗎？」
「國內挺有名的。」
「你有機會去歐洲都沒去？」
「當時手裡項目比較多。」
高奕辰說得越來越順。
站在人群邊緣的周硯，眼神也越來越亮。
方旭正準備拉他走。
「老周，音樂社你有興趣？」
周硯抬手。
「等一下。」
方旭一臉熟悉的表情。
又來了。
這幾天只要有人開始吹點什麼，周硯就喜歡站旁邊聽。
方旭已經發現他這個奇怪愛好。
「你是真喜歡聽人講經歷啊？」
「增長見識。」
「我怎麼感覺你更喜歡聽人吹牛？」
周硯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你下午給我講講南江十幾套房。」
方旭臉瞬間綠了。
「當我沒說。」
兩人說話聲音很小。
高奕辰那邊還在繼續。
周硯眼前很快出現熟悉文字。
【檢測到有效吹牛。】
【吹牛人具備良好鋼琴基礎，其所述演奏級水平、海外音樂學院推薦經歷存在明顯誇大與虛構。】
【現場多名第三方產生真實信任。】
【有效吹牛判定成立。】
【核心內容提取：世界一流鋼琴演奏能力。】
周硯眼神微微一凝。
世界一流？
系統這次給得明顯比對方吹出來的「演奏級」更高。
很快，他就明白了。
吹牛內容涉及「歐洲音樂學院」「老師推薦」「演奏級」等多個維度，系統兌現時把整個核心包裝成了真實可成立的頂級鋼琴能力。
下一秒。
大量陌生信息湧入腦海。
音階、和弦、指法、踏板、曲式分析、觸鍵方式、不同歷史時期作品的處理邏輯，各種知識像被直接植入記憶。
這種感覺跟身體天賦融合完全不同。
腦子沒有疼痛。
只是一下多了海量熟悉感。
周硯下意識看向面前的電子鋼琴。
以前他只能認出黑鍵白鍵。
現在每一個琴鍵的位置、音高、組合方式都像用了幾十年一樣熟悉。
剛才高奕辰彈的那首曲子也在腦海里自動拆解。
哪裡節奏稍微急了。
哪裡踏板混濁。
哪裡左手和聲太重。
全部清清楚楚。
周硯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能力有點誇張。
系統提示繼續出現。
【能力融合完成。】
【宿主當前鋼琴水平達到世界一流職業演奏標準。】
【相關樂理、視奏、即興伴奏能力同步完成。】
周硯看著最後一行。
即興伴奏。
這個技能實用性還挺高。
方旭拍了一下他肩膀。
「走不走？」
周硯回過神。
「走。」
「你不報名？」
「沒興趣。」
「我看你剛才聽得那麼認真。」
周硯笑道：「突然覺得鋼琴挺簡單。」
方旭腳步一停。
表情逐漸古怪。
「老周。」
「嗯？」
「你是不是準備跟我說你也會？」
「會一點。」
方旭捂住額頭。
「我現在聽見你說『會一點』，心裡就發慌。」
周硯笑了。
這次他說得確實有點保守。
幾個人繼續往宿舍方向走。
許清禾和室友剛才已經先去另一個社團攤位。
周硯也沒有特意等。
剛走出中心廣場。
迎面幾個學生會的人抱著文件匆匆經過。
其中一個女生走在最前面。
身材高挑。
長發在腦後簡單束著，白色短袖襯衫配深色長褲，手裡抱著厚厚一疊迎新晚會節目單。
她走路速度很快。
旁邊男生一直在跟她匯報。
「沈學姐，音樂學院那邊節目單又改了。」
「舞蹈隊燈光時間也要調整。」
女生頭都沒抬。
「把最終版發我郵箱，舊版本全部作廢，別再讓後台拿錯。」
「好。」
雙方擦肩而過。
方旭回頭看了一眼。
「這個學姐挺漂亮啊。」
周硯沒什麼反應。
「你看哪個學姐都漂亮。」
「這個真不一樣。」
方旭壓低聲音，「沈知意，大三經管，學生創業協會負責人，聽說迎新晚會也歸她負責一部分。」
「你怎麼知道？」
「新生群里有人發過。」
「你每天到底加了多少群？」
「信息就是財富。」
方旭說得理直氣壯。
周硯懶得理他。
回到宿舍以後，他還特意戴上耳機找了幾首古典鋼琴演奏視頻。
以前聽就是好聽。
現在再聽。
感覺完全變了。
他能聽見演奏者每一個處理細節。
呼吸。
速度。
力度。
甚至能判斷對方下一句會怎麼走。
這種掌控感很爽。
周硯坐在桌前，手指無意識在桌面上模擬琴鍵。
一段複雜旋律自然在腦子裡跑完。
方旭躺在床上刷手機，探頭看了一眼。
「你幹嘛呢？」
「練琴。」
「桌子有聲音嗎？」
「心裡有。」
「你別嚇我。」
晚上。
海城大學大禮堂。
迎新晚會第一次正式聯排正在進行。
舞檯燈光亮得刺眼。
沈知意站在台下，手裡拿著節目單，一邊看時間一邊跟工作人員確認流程。
距離正式晚會只剩幾天。
偏偏事情一件接一件。
「第七個節目準備。」
「主持人別跑，馬上走串場。」
「音響老師，下一首伴奏確認一下。」
整個現場忙得腳不沾地。
音樂學院那邊的節目很快輪到。
一首鋼琴配獨唱。
原本負責鋼琴伴奏的是音樂學院大三學生。
人剛坐到鋼琴前，搬設備的工作人員從旁邊經過。
一個音箱支架忽然滑了一下。
學生下意識伸手去扶。
「嘶！」
手腕猛地扭到。
現場瞬間亂了。
「怎麼了？」
沈知意快步走過去。
男生捂著右手腕，臉色發白。
「可能扭到了。」
旁邊老師看了一眼。
「先別彈，去校醫院。」
「那節目怎麼辦？」
有人臉色直接變了。
獨唱女生更是急得眼圈都快紅了。
「今晚還要過整套流程啊。」
沈知意皺著眉頭翻節目單。
「音樂協會有沒有能頂的人？」
工作人員搖頭。
「今晚來的會彈這個曲子的就兩個，另一個剛去外校參加活動。」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
「先找人。」
「十五分鐘內能來最好。」
消息很快發到各個相關群里。
也就在這個時候。
515宿舍。
方旭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他看見群消息。
又看了一眼正在桌前戴耳機聽鋼琴曲的周硯。
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精彩起來。
「老周。」
周硯抬頭。
「怎麼了？」
方旭咧開嘴。
「有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