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
海城的天氣終於徹底涼下來。
校園裡學生開始穿上外套。
星嶼Campus門口的落地玻璃上也貼了冬季新品海報。
周硯上午剛下課。
手機收到銀行簡訊。
金額不算誇張。
【您的帳戶收到星嶼咖啡連鎖有限公司利潤分配款：486，000.00元。】
四十八萬六千。
周硯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這條簡訊看了好幾秒。
方旭從後面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老周，幹嘛呢？」
周硯收起手機。
「收錢。」
「多少？」
「四十多萬。」
方旭腳步一頓。
「多少？」
「沒什麼。」
周硯已經往前走。
方旭趕緊追上。
「四十多萬叫沒什麼？」
「你剛才那個語氣跟收四十塊一樣。」
陳牧和謝衡也剛從教室出來。
方旭立刻告狀。
「老周剛收到四十多萬。」
謝衡笑道：「分紅？」
他知道周硯有公司以後，對這些已經有一定心理準備。
「嗯。」
周硯點頭。
星嶼這一輪分配的並不算多。
公司還在擴張。
帳上要留大量現金。
這個數字放在他當前總資產里也確實很小。
系統第一次就送了一千萬。
濱江壹號五千多萬。
蘭博基尼八百萬。
星嶼公司本身價值五千萬。
四十八萬六千塊。
看起來甚至有點不起眼。
周硯心裡的感覺卻很舒服。
這筆錢里，有Campus的利潤。
而Campus從第一張方案到現在擴張第二店，他幾乎全程參與。
「晚上吃飯。」
周硯忽然說道。
方旭立馬精神。
「慶祝分紅？」
「算是。」
「酒店？」
「找家好吃的。」
「我靠，四十多萬分紅就吃普通館子？」
方旭滿臉痛心。
「周總你的消費觀讓我很失望。」
周硯看了他一眼。
「那你請。」
方旭馬上改口。
「普通館子挺好的。」
「人間煙火氣最珍貴。」
陳牧都被他逗笑。
下午。
周硯在群里發消息。
【晚上六點半，校外吃飯。】
許清禾第一個回復。
【請客？】
【嗯。】
沈知意緊跟著發了個表情。
【周老闆發財了？】
周硯：
【賺了點錢。】
沈知意：
【你說「點」的時候，我現在容易緊張。】
周硯沒解釋。
晚上六點半。
一行六個人在學校附近一家老字號館子集合。
沒有豪華包廂。
二樓靠窗大桌。
人均兩三百。
勝在菜味道不錯。
方旭第一個到。
坐下以後就拿菜單開始點。
「今天周總分錢，我提議先來這個招牌醬肘子。」
許清禾剛進門就聽到。
「什麼分錢？」
方旭說道：「老周公司給他發分紅了。」
許清禾脫下外套坐下。
「多少？」
「他不讓我說。」
方旭一臉神秘。
周硯看了他一眼。
「我什麼時候不讓說？」
「那我說了啊。」
「隨你。」
方旭馬上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多萬。」
許清禾動作停了一下。
沈知意剛拉開椅子，同樣抬頭。
「四十多萬？」
「嗯。」
周硯把菜單遞過去。
「點菜。」
沈知意沒有接。
「這是星嶼分紅？」
「對。」
「Campus賺的？」
「有一部分。」
沈知意臉上的笑容一下變得特別好看。
她伸手拍了下桌子。
「那今天這頓得我先敬你。」
方旭馬上說道：「飲料敬？」
「怎麼，不行？」
「有點缺氣勢。」
陳牧淡淡說道：「明天上午有課。」
「還是飲料適合。」
人到齊以後。
菜一道道上來。
醬肘子、清蒸魚、辣子雞、蟹粉豆腐、乾鍋牛肉。
一桌人邊吃邊聊。
話題自然離不開Campus。
第二家理工大學店已經進入裝修階段。
沈知意最近一直跟著項目跑。
「理工大那邊調研出來以後，跟海大差異挺明顯。」
「男生比例高。」
「對輕食需求低一點。」
「晚上高熱量餐食需求更高。」
許清禾說道：「所以你們菜單要單獨改？」
「對。」
「周老闆英明決策。」
沈知意故意朝周硯舉杯。
「每校一店。」
「拒絕複製粘貼。」
周硯跟她碰了一下。
「少拍馬屁。」
「我現在是你員工。」
「適當維護老闆情緒。」
方旭聽得一愣一愣。
「學姐真進老周公司了？」
「臨時項目顧問。」
「那清禾呢？」
許清禾夾了塊魚。
「也是。」
方旭看向周硯的眼神逐漸崇拜。
「老周。」
「怎麼？」
「你這個公司招聘思路值得所有男老闆學習。」
桌上瞬間安靜。
許清禾慢慢抬頭。
沈知意也看向他。
方旭感覺危險來臨。
「我是說……」
「優秀人才。」
「對，招的都是優秀人才。」
謝衡笑得差點嗆到。
「你求生欲挺強。」
一頓飯吃到後面。
氣氛越來越輕鬆。
周硯靠在椅背上，看著桌邊幾個人。
方旭在跟謝衡搶最後一塊牛肉。
陳牧慢悠悠喝湯。
許清禾和沈知意正在討論理工大店裝修。
這些人幾個月以前彼此都不認識。
現在因為各種事情坐到了一起。
他拿起手機。
又看了一眼那條分紅簡訊。
四十八萬六千。
以前自己可能會截圖保存。
甚至晚上睡不著覺。
現在數額已經很難讓他產生巨大刺激。
這筆錢的來源卻讓人舒服。
周硯把手機收起來。
「下一家店開業以後，項目組獎金另算。」
沈知意眼睛一亮。
「多少？」
許清禾也看了過來。
周硯說道：「看成績。」
「又畫餅。」
「公司老闆都會。」
「你學壞挺快。」
幾個人正聊著。
周硯手機忽然震動。
陌生來電。
海城本地號碼。
「餵？」
電話另一邊是一個成熟男人的聲音。
「您好，請問是周硯先生嗎？」
「我是。」
「周總您好，我姓許，海城青年商業協會秘書處。」
周硯握著手機，眼神稍微認真起來。
「有什麼事？」
「我們協會下周五有一場青年商業交流酒會。」
「近期星嶼Campus項目在本地消費領域關注度挺高。」
「協會幾位理事也看過您的資料。」
「想正式邀請您過來交流。」
對方語氣很客氣。
「電子邀請函稍後會發送給您。」
「周總如果時間方便，歡迎參加。」
周硯稍微想了一下。
青年商業協會。
這個名字他最近確實聽宋啟峰提過。
裡面有創業者、企業二代、投資機構年輕負責人。
圈層比學校創業協會明顯高了一大截。
「幾點？」
「下周五晚上七點。」
「地點在海城君悅酒店。」
「行。」
「我會到。」
掛斷電話。
方旭馬上問道：「誰啊？」
「一個商業酒會。」
「帶人嗎？」
「你想去？」
方旭立刻坐直。
「高端局？」
「不知道。」
「有富二代嗎？」
周硯看了他一眼。
這個問題問到重點上了。
有創業者。
有企業二代。
有投資人。
這種場合……
總會有人聊資產、公司、房子、投資。
周硯嘴角慢慢揚起來。
「應該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