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六點四十。
海城君悅酒店。
周硯從網約車上下來。
門口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明顯愣了一下。
今晚是青年商業協會內部酒會。
過去半小時裡，門口停下來的車輛最普通也是奔馳E級、寶馬5系。
保時捷、瑪莎拉蒂、賓利也已經來了好幾輛。
眼前這個年輕人從一輛普通網約車後排下來。
看著甚至像來參加大學同學聚會。
周硯今天穿得也很簡單。
深色襯衫。
黑色長褲。
一雙乾淨的休閒皮鞋。
手腕上連表都沒戴。
蘭博基尼留在濱江壹號車庫。
這種酒會開超跑過來確實很吸睛。
周硯現在恰恰不想吸睛。
邀請函出示以後。
工作人員表情立刻變了。
「周先生您好。」
「酒會在三樓宴會廳。」
「請跟我來。」
旁邊一個正在簽到的年輕男人聽到名字，轉頭看了一眼。
「周硯？」
周硯也看向他。
對方二十七八歲，西裝穿得很講究。
「星嶼那個周硯？」
「對。」
男人臉上明顯出現意外。
「這麼年輕？」
他說完以後感覺有點失禮，馬上笑著伸手。
「抱歉啊，我之前看Campus項目資料，還以為負責人怎麼也得三十歲左右。」
「我叫葉誠，做連鎖餐飲的。」
周硯跟他握手。
「你好。」
葉誠依舊忍不住多看兩眼。
最近星嶼Campus在海城消費創業圈裡確實挺有話題。
學生咖啡模式。
官方帳號連續爆款。
第一家店數據亮眼。
第二家已經開始擴張。
很多人知道項目背後老闆很年輕。
可「大一新生」這種信息，真正見到本人以後依舊有衝擊。
兩人邊走邊聊。
進入宴會廳。
裡面已經來了七八十人。
整體氛圍比周硯想像中輕鬆。
沒有正式座次。
酒水、餐點擺在周圍。
大家三三兩兩聊天。
年齡大多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間。
真正像周硯這麼年輕的，一個都沒看見。
葉誠帶著他進去沒多久。
就有人認出葉誠。
「老葉。」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
「這位誰啊？」
葉誠笑道：「給你介紹一下，周硯。」
對方開始還沒反應。
幾秒後眼睛明顯睜大。
「星嶼？」
「對。」
「Campus是你做的？」
周硯說道：「團隊一起做。」
男人看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很有興趣。
「你這年齡也太誇張了。」
「我最近還讓公司品牌部研究過你們那個帳號。」
旁邊又有幾個人聽見。
很快圍過來。
「星嶼老闆來了？」
「哪個？」
「這個小兄弟？」
「這麼年輕？」
「看著像大學生啊。」
葉誠笑道：「人家本來就是大學生。」
「海大大一。」
「我靠。」
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直接爆了句粗口。
「真的假的？」
周硯笑道：「真的。」
幾個人表情明顯更加精彩。
驚訝。
好奇。
懷疑。
各種情緒全部寫在臉上。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端著香檳，忍不住問道：「你十八？」
「十九還差幾個月。」
女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我十九歲的時候還在問我爸要生活費。」
旁邊男人笑道：「你現在也可以問。」
「滾。」
幾個人笑成一片。
這種圈子跟大學果然完全不同。
大家驚訝歸驚訝。
聊幾句以後，話題很快落到生意。
門店回本周期。
用戶復購。
新店模型。
視頻內容。
周硯也沒端什麼架子。
該回答就回答。
涉及商業機密就簡單帶過。
聊了十幾分鐘。
幾個人對他的態度明顯再次變化。
年齡帶來的輕視迅速消失。
「你這套Campus，我覺得能跑出去。」
葉誠認真說道：「學校生意最大的難點就是客單低。」
「你們現在拿停留時間換復購，挺有意思。」
周硯說道：「第二家還沒開。」
「跑完再說。」
「謹慎是好事。」
葉誠舉了一下酒杯。
「後面有供應鏈需求可以找我。」
「我手裡有幾條餐飲供應鏈。」
「謝謝。」
周硯跟他碰了一下。
酒會進行到七點半。
來的人越來越多。
周硯也慢慢發現。
這種地方確實挺適合自己。
做生意的人聚在一起。
聊天內容三句話離不開項目、資產、投資。
尤其年輕人。
誰都希望在圈子裡有點分量。
說話多少會往漂亮里包裝。
周硯聽了半小時。
已經碰見好幾個「潛在優質牛源」。
可惜一直沒有觸發。
有人說自己公司一年幾千萬營收。
是真的。
有人說剛融了一個億。
合同也真簽了。
有人提到家裡有幾套豪宅。
同樣真實。
真正有錢人的圈子吹牛方式顯然更高級。
他們本身就有底子。
吹的時候也不會太離譜。
周硯反而更加期待。
越有底子的人，吹起來價值越高。
七點五十左右。
宴會廳入口忽然熱鬧起來。
幾個人主動迎了過去。
「徐少來了。」
「老徐，最近挺忙啊。」
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男人走進來。
長相普通。
一身衣服卻很講究。
腕錶在燈光下很顯眼。
他身邊還跟著兩個人。
周硯沒有特別在意。
葉誠卻湊過來小聲說道：「徐盛。」
「海城遠成地產徐家的。」
「家裡做商業地產。」
「資產應該有十幾個億。」
「這人喜歡玩車，也喜歡投資鋪面。」
周硯聽見最後幾個字，目光自然多停留了一秒。
徐盛顯然在這個圈子裡挺熟。
一路跟人打招呼。
沒多久就有人把他帶到周硯這邊。
「徐少，給你介紹個最近挺火的年輕老闆。」
徐盛看過來。
「誰啊？」
「周硯。」
「星嶼咖啡。」
徐盛明顯也聽過。
他眼神里先是驚訝。
隨後主動伸手。
「周總。」
「久仰啊。」
周硯跟他握了一下。
「徐總。」
「別叫徐總，聽著老。」
徐盛笑道：「叫名字就行。」
他上下看了周硯一眼。
「我真沒想到你這麼年輕。」
「前陣子我妹妹還拉著我去海大那家Campus。」
「排了快半小時。」
「生意真可以。」
「運氣好。」
「商業哪有純運氣。」
徐盛擺擺手，「能把學生消費做成這樣，有東西。」
兩個人聊了幾句。
話題很快從咖啡轉到門店物業。
徐盛家裡本來就做商業地產。
一說到鋪面。
明顯更有興趣。
「你們現在Campus都是租？」
「對。」
「長期做，還是得有自己的核心鋪面。」
徐盛端著酒杯，語氣相當輕鬆。
「租金這個東西每年漲，位置越好越被房東拿捏。」
葉誠在旁邊笑道：「徐少說話有底氣啊。」
「你們家就是房東。」
周圍幾個人都笑。
徐盛自己也笑得挺得意。
「我們家商業物業確實多。」
「別的不說。」
「海城中心那邊最核心的一排街鋪，我們家就有五間。」
這句話一出來。
旁邊一個年輕老闆眼睛明顯亮了。
「海城中心步行街？」
「對。」
「靠廣場那邊？」
「就那邊。」
「我靠，那位置現在一間得一千多萬吧？」
徐盛笑得雲淡風輕。
「差不多。」
「放著收租。」
「平時也沒怎麼管。」
另一個女人忍不住感嘆。
「五間核心鋪，一年租金都得幾百萬吧？」
「還行。」
徐盛喝了一口酒。
「我們家這點物業算小頭。」
周圍幾個人明顯信了。
畢竟徐家做地產。
擁有幾個中心商業街鋪面太合理。
葉誠都點了點頭。
「地產家庭就是舒服。」
「躺著收租。」
徐盛臉上的笑意更濃。
周硯站在旁邊。
眼神已經悄悄亮了起來。
熟悉的透明文字。
終於出現。
【檢測到有效吹牛。】
【吹牛人家庭擁有部分商業地產資產。】
【其所述「海城中心核心街鋪五間」存在明顯虛構。】
【真實情況：相關區域僅有其親屬持有一間非核心鋪面。】
【現場多名第三方產生真實信任。】
【有效吹牛判定成立。】
周硯低頭喝了一口手裡的蘇打水。
嘴角慢慢揚起。
今晚這一趟。
沒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