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
海城大學中心湖邊。
天氣難得不錯。
林晚晴舉著一台小型穩定器，邊走邊看手機屏幕。
「今天不去食堂啊。」
她對著直播間笑了笑，「前幾天你們天天讓我拍食堂，我現在看到二食堂三個字都快條件反射了。」
直播間在線人數六千多。
放在大主播眼裡不值一提。
對於一個還在讀大二的校園主播來說，已經相當不錯。
林晚晴是新聞傳播學院學生。
做直播快一年。
內容很簡單。
校園生活、社團活動、食堂測評、大學日常。
帳號粉絲十三萬。
偶爾接一點校園品牌推廣。
一個月收入不算多，足夠覆蓋日常生活和拍攝設備。
真正讓她堅持下來的原因並不在錢。
她喜歡拍東西。
喜歡記錄真實的人。
以後想做紀錄片。
直播只是她目前能夠接觸最多普通人、鍛鍊鏡頭感的方式。
「今天去新開的藝術樓那邊。」
林晚晴說道：「聽說學校有個創業展，我帶你們看看。」
彈幕慢悠悠飄過。
【晚晴今天不拍帥哥？】
【海大論壇那個蘭博基尼學弟拍一下啊。】
【周硯！】
【想看活的周硯。】
林晚晴看見名字。
有點無奈。
「你們最近怎麼天天周硯啊？」
「人家又沒報名當我直播素材。」
彈幕更歡樂。
【八百萬大牛＋十秒六四＋鋼琴大佬，誰不想看。】
【還有星嶼老闆！】
【最新消息，人家是星海股東。】
林晚晴腳步一頓。
「什麼股東？」
她低頭看彈幕。
【星海直播啊！】
【有人在論壇爆料。】
【真的假的？】
【我感覺吹的。】
【說5%。】
林晚晴差點把鏡頭晃出去。
「百分之五？」
她自己就是星海主播。
對平台多少有點了解。
「你們知道星海5%值多少錢嗎？」
彈幕迅速刷起來。
【六個億？】
【最新估值一百多億。】
【十八歲六億股東，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論壇瞎編吧。】
林晚晴也更傾向於最後一種。
校園論壇一天能傳八百個版本。
周硯現在已經快被傳成海城首富私生子了。
再多一個星海股東也很正常。
「這種消息先別亂傳。」
林晚晴說道：「等有公開信息再說。」
她繼續往前走。
剛經過創業中心附近。
彈幕突然爆出一大片。
【臥槽！】
【前面！】
【晚晴左邊！】
【周硯！】
林晚晴下意識抬頭。
前方台階旁邊。
幾個學生正從創業中心出來。
周硯就在中間。
今天他沒穿什麼誇張衣服。
深色外套、休閒褲。
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旁邊是沈知意和另外兩個創業協會成員。
幾個人邊走邊聊。
林晚晴自己也愣了一下。
「這麼巧？」
直播間人數開始明顯上漲。
六千三。
七千。
八千。
彈幕瞬間密集。
【靠近一點！】
【主播沖！】
【問他星海股份是真的假的。】
【先問有沒有女朋友！】
【你們正常一點。】
林晚晴沒有直接拿鏡頭懟臉。
做校園直播最忌諱這種強行侵犯別人空間。
她稍微把穩定器壓低。
準備從旁邊經過。
結果周硯自己先看見了她。
兩人以前沒正式認識。
可林晚晴在學校也有點名氣。
周硯看過她的視頻。
「林晚晴？」
周硯隨口問了一句。
林晚晴腳步停住。
「你認識我？」
「校園主播。」
「刷到過。」
直播間一下炸了。
【周硯看過晚晴直播！】
【主播臉紅了。】
【晚晴拿下！】
林晚晴看見彈幕，趕緊把手機屏幕扣低一點。
「別聽他們亂說。」
「我在直播。」
周硯點頭。
「看出來了。」
沈知意站旁邊笑道：「你們聊，我們先走。」
「等會兒會議資料發你。」
周硯說道：「行。」
沈知意幾個人離開。
林晚晴這才重新把鏡頭稍微抬高。
「方便拍嗎？」
周硯說道：「可以。」
這句話剛落。
彈幕速度瞬間又快一倍。
【真活的！】
【靠！比偷拍視頻帥。】
【問車！】
【問星海！】
【問Campus！】
林晚晴看得想笑。
「他們問題太多了。」
周硯瞄了一眼。
「隨便問兩個。」
「那我替直播間問最想知道的。」
林晚晴說道：「你真是星嶼老闆？」
「嗯。」
彈幕立刻刷屏。
【本人承認！】
【這早就實錘了吧。】
【問星海！】
林晚晴繼續問道：「星海直播股東這個消息呢？」
周硯稍微停頓。
他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麼快。
不過股東信息里部分工商資料本來就能查到。
藏也沒什麼意義。
「有一點股份。」
林晚晴看著他。
「多少？」
「5%。」
周圍正好路過幾個學生。
聽見這句話。
腳步都停了。
林晚晴自己也愣了。
直播間直接瘋了。
【？？？？？？】
【他說多少？】
【5%？？？】
【我草！】
【六個多億啊！】
【真的假的？】
【晚晴你鏡頭別抖！】
林晚晴握穩定器的手確實輕輕晃了一下。
她天天看星海後台。
自然知道平台是什麼體量。
自己每天辛辛苦苦播幾個小時。
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一屆的學弟，直接持有平台5%。
這種反差讓人一時間真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你……」
林晚晴停了兩秒，「你知道5%值多少嗎？」
周硯笑道：「大概知道。」
「六億多？」
「按最近估值差不多。」
旁邊一個路過的男生直接倒吸一口氣。
他認出周硯以後本來就想聽兩句。
現在眼睛都睜大了。
「六億？」
「真的假的？」
旁邊同伴拿手機瘋狂搜索。
沒過多久。
他臉色都變了。
「工商信息里真有周硯這個名字！」
「我靠！」
「真是他！」
附近本來只有四五個人。
很快越圍越多。
有人拿出手機。
有人直接在群里發消息。
「周硯在創業中心！」
「本人承認星海5%股權！」
「快來！」
林晚晴看著自己直播間在線人數。
一萬二。
一萬五。
兩萬。
還在漲。
她做校園直播這麼久，從來沒有這麼快的增長。
彈幕更是密得看不清。
【大股東！】
【我現在在你平台給你送禮物算給你打錢嗎？】
【晚晴直接抱股東大腿。】
【這才叫真神豪。】
【十八歲六億多股權，我十九歲花唄欠八百。】
林晚晴緩了好幾秒。
才問道：「那我現在算在給你打工？」
周硯笑了。
「你給平台創造內容。」
「平台也給你流量。」
「合作關係更準確。」
林晚晴明顯有點意外。
「你還挺會說官方話。」
「昨天剛開股東會。」
「學了一點。」
直播間又是一片問號。
【昨天開股東會，今天在學校喝咖啡？】
【這人生活真的離譜。】
【大股東看看主播分成啊！】
【晚晴讓他給你漲工資。】
林晚晴看見分成兩個字，半開玩笑問道：「那股東先生，你覺得我們主播分成高不高？」
周硯看著鏡頭。
「昨天提過一個建議。」
「以後禮物拆分規則可以做得更透明。」
林晚晴神情一下認真。
「真的？」
「管理層會評估。」
「這個我支持。」
林晚晴點頭很快，「很多小主播最煩公會合同看不懂。」
「禮物明明刷了一千，最後到帳多少經常算不清。」
周硯說道：「所以透明一點挺好。」
兩個人順著直播聊了幾分鐘。
林晚晴也慢慢從最開始的震驚里恢復。
她發現周硯真人比論壇傳言好相處很多。
沒有擺富豪架子。
也不會故意炫耀。
說到做內容的時候還挺認真。
「你以後想一直做直播嗎？」周硯隨口問道。
林晚晴搖頭說道：「我想做紀錄片。」
「直播屬於現在練手。」
「拍真實的人比拍自己有意思。」
周硯點頭。
「挺好。」
林晚晴笑道：「第一次有平台大股東親口認可我的職業規劃。」
兩個人又聊幾句。
周硯還得回寢室。
便先走了。
直播間卻徹底平靜不下來。
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三萬。
【晚晴今天起飛了。】
【股東親自給你引流。】
【以後多蹲周硯。】
【這人身上話題太多。】
林晚晴看著越來越誇張的數據。
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周硯離開的方向。
隨後對鏡頭笑道：「行了啊。」
「今天純屬碰巧。」
「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
「接著帶你們看創業展。」
彈幕還在刷。
星海平台後台。
一條實時直播數據異常提醒也同步彈到了運營部門。
【校園主播「晚晴不晚」實時在線人數突破歷史峰值。】
【關鍵詞：周硯、星海股東、海城大學。】
運營負責人看完以後，表情有點奇怪。
然後默默把連結發進管理群。
幾分鐘後。
羅志遠回了一串省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