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二十五。
周硯找了一間學校創業中心的獨立會議室。
電腦打開。
耳機連接。
桌邊還放著一份剛買的雞肉飯。
十二點半整。
會議邀請準時彈出。
周硯點進視頻。
屏幕很快出現六個人。
律師梁博。
星海董事長兼CEO孟川。
財務負責人。
董事會秘書。
法務負責人。
以及負責內容業務的副總裁羅志遠。
羅志遠剛看到周硯，表情明顯停頓了一瞬。
昨晚兩個人才在酒廊見過。
當時周硯只是星嶼咖啡那個年輕老闆。
今天搖身一變。
星海5%股東。
羅志遠甚至在會議開始前重新看了三遍股東資料。
姓名一樣。
身份證照片一樣。
年齡一樣。
真就是昨晚那個十八歲的大一新生。
孟川四十三歲。
做網際網路十幾年。
見過的資本方、富二代、年輕創業者數不勝數。
可看到周硯真人進入會議，他還是控制不住多看了幾秒。
「周先生？」
周硯點頭說道：「孟總您好。」
孟川笑道：「本人比資料照片還年輕。」
周硯說道：「剛入學。」
一句剛入學。
屏幕里幾個人表情又有變化。
董事會秘書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她低頭看了一眼資料。
再抬頭時，眼裡的驚訝完全沒消失。
十九周歲還沒到。
持有星海5%股權。
對應價值六點五億。
她在資本市場做了十多年，都沒遇見過幾個這種人。
會議最開始主要確認股東權利、文件、歷史安排。
律師梁博把所有內容講得很細。
周硯偶爾問兩句。
金融建模和資產分析能力讓他理解這些條款非常輕鬆。
很多複雜表決權、反稀釋、優先購買權，一遍就能抓住核心。
會議原本準備了一個小時。
法律部分四十分鐘就講完。
孟川合上手裡的文件。
「周先生，按照您的持股比例，我們可以給您安排董事會觀察席。」
「您也可以提名一名專業代表。」
周硯說道：「先不需要。」
孟川稍微有點意外。
「您不準備參與公司治理？」
「重大事項資料按股東協議給我。」
周硯說道：「日常運營繼續由現有管理團隊負責。」
羅志遠在屏幕另一邊明顯鬆了口氣。
網際網路公司最怕這種突然出現的大股東一上來就插手業務。
尤其周硯年齡這麼年輕。
真要提出一堆拍腦袋意見，管理層還不好直接拒絕。
周硯繼續說道：「我對直播業務了解有限。」
「沒有必要為了股東身份去干預專業團隊。」
孟川眼神里多了一絲認可。
「周先生很理性。」
「不過您昨晚應該也跟羅總聊過。」
「星海最近準備加強本地生活、年輕用戶內容。」
「您的星嶼Campus在高校場景做得挺成功。」
「這方面以後倒可以多交流。」
周硯笑道：「可以。」
聊到這裡。
氣氛已經輕鬆很多。
財務負責人開始匯報公司近期數據。
註冊用戶。
月活。
主播規模。
禮物流水。
GG收入。
電商。
線上娛樂。
周硯一邊聽一邊看報表。
直播公司和消費連鎖完全屬於兩個世界。
星嶼賣一杯咖啡，收入來自現實商品。
星海大量收入來自虛擬禮物、GG、流量、電商佣金。
平台抽成比例尤其吸引他的注意。
主播收到一百塊禮物。
經過平台分成、公會分成、稅費以後，真正到主播手裡的金額會下降很多。
不同主播、不同公會合同還不一樣。
周硯看了十來分鐘。
忽然問道：「主播能不能在後台直接看到每一筆禮物最終拆分？」
羅志遠愣了一下。
「能看收入。」
「完整分配呢？」
「普通主播後台只顯示可結算金額。」
「公會簽約主播還要經過公會系統。」
周硯點了點頭。
「規則挺複雜。」
羅志遠解釋道：「行業一直這麼做。」
「主播、公會、平台三方合同結構確實比較多。」
周硯看著報表。
「可以考慮把規則做得更透明。」
會議里安靜了一瞬。
孟川問道：「您具體指哪一塊？」
「禮物進來以後。」
周硯說道：「平台抽多少、公會抽多少、主播稅前收入多少，直接拆清楚。」
「合同不同可以顯示不同結果。」
「至少主播知道自己每一塊錢去了哪裡。」
財務負責人皺眉思考。
「技術實現不難。」
「公會那邊可能有意見。」
羅志遠說道：「部分公會收入結構確實比較複雜。」
周硯沒有繼續強推。
「我只是提個建議。」
「你們評估。」
「主播才是平台內容供給核心。」
「規則透明一點，長期信任更高。」
孟川輕輕點頭。
「這個我們會研究。」
周硯看了眼時間。
「還有其他重要事項嗎？」
董事會秘書忍不住問道：「周先生下午還有安排？」
「三點半有課。」
幾個人再次沉默。
羅志遠低下頭，嘴角明顯抽了一下。
孟川都笑了。
「第一次跟股東開會，還得考慮學校課表。」
周硯也笑道：「學分還是得拿。」
會議氣氛徹底輕鬆。
結束前。
孟川主動說道：「下次來滬城提前聯繫我。」
「董事會的人都挺想見見你。」
「好。」
視頻關閉。
周硯拿起已經有點涼的雞肉飯繼續吃。
剛吃兩口。
手機里已經多了一個微信群。
【星海核心股東溝通群】
人數只有九個。
周硯剛進去。
董事會秘書發了一句。
【歡迎周總。】
緊接著有人冒頭。
【李成安：這麼年輕的周總？】
【孫明岳：孟川剛跟我說，海大大一。】
【李成安：？？？】
【李成安：十八歲？】
周硯看見一串問號，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沒有在群里擺什麼架子。
【周硯：各位前輩好。】
群里很快又熱鬧幾句。
下午兩點多。
羅志遠從星海海城分公司辦公室出來。
助理正在門口等他。
「羅總，上午那個新股東確認了？」
「確認了。」
「真是昨晚那個？」
「真是。」
助理表情瞬間精彩。
「他多大？」
「十八。」
「持股真有5%？」
「工商、協議、歷史資金全部完整。」
羅志遠揉了揉眉心。
「六點五億左右。」
助理嘴巴直接張開。
「十八歲六點五億股權？」
「這……」
他愣了半天。
最後憋出一句。
「他家裡幹什麼的？」
羅志遠看了他一眼。
「我也想知道。」
助理又問道：「那昨晚凱皇……」
羅志遠腳步停頓。
兩個人對視一眼。
空氣突然有些微妙。
昨晚凱皇剛吹自己有5%。
第二天公司真冒出來一個持股5%的年輕股東。
這種巧合離譜得讓人想笑。
助理沒忍住。
「羅總。」
「凱皇那張嘴挺開光啊。」
羅志遠表情複雜地說道：「這話少在公司講。」
助理趕緊點頭。
另一邊。
周硯下午照常回教室。
方旭早早坐在位置上。
看見他進來，立刻壓低聲音。
「談完了？」
「嗯。」
「星海？」
「嗯。」
「你買了多少？」
周硯拉開椅子。
「百分之五。」
方旭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
陳牧原本正在看課件。
聽見這幾個字，緩緩轉過頭。
謝衡也抬起眼。
方旭嘴巴張了半天。
「多……多少？」
「5%。」
「星海直播？」
「對。」
「那個幾千萬人用的平台？」
「差不多。」
方旭掏出手機飛快搜了一下。
星海最新估值信息很容易找到。
一百三十億上下。
他拿計算器按了兩下。
六點五億。
方旭盯著結果。
手指僵在屏幕上。
整張臉從震驚逐漸變成懷疑人生。
「老周。」
「嗯？」
「我們寢室還有正常人嗎？」
陳牧淡淡說道：「我和你目前資產結構比較正常。」
方旭轉頭。
「你為什麼要把我和你放一起？」
陳牧說道：「方便建立對照組。」
謝衡已經笑得趴在桌上。
周硯拿出課本。
「老師來了。」
方旭依舊死死盯著他。
「你讓我怎麼聽課？」
「認真聽。」
「你現在六個多億坐我旁邊聽管理學導論？」
周硯說道：「老師講得挺好。」
方旭深吸一口氣。
「我以後再信你一句『稍微有點投資』，我就是狗。」
上課鈴剛好響起。
老師走進教室。
所有人慢慢安靜下來。
周硯打開課本。
桌下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星海平台內部股東專屬帳號開通通知。
他隨手點開。
一個全新的世界，正慢慢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