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半。
管理學導論。
老師正在講組織結構。
方旭趴在書後面，手機屏幕亮度調到最低，時不時往旁邊看一眼。
周硯坐得挺認真。
甚至還在課本邊上做了兩行筆記。
方旭越看越覺得魔幻。
半小時前。
他還在手機上刷到一個財經博主分析「聽你吹」的財富等級。
對方一本正經地列出幾種可能。
至少十億身家。
年齡三十五歲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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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身份大概率是傳統行業老闆。
日常現金流極其充裕。
還有人推測這位大哥平時可能收藏遊艇、私人飛機。
結果真正的「聽你吹」現在坐在他旁邊。
十九歲都不到。
今天早飯吃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
九塊九美式喝到一半嫌苦，還加了兩包糖。
方旭憋了十分鐘。
終於忍不住給周硯發微信。
【方千萬：網上有人說你四十五歲。】
周硯放在桌下的手機震了一下。
【周硯：哦。】
【方千萬：還有人說你有三個孩子。】
【周硯：挺好，孩子學費省了。】
方旭差點笑出聲。
老師站在講台上看了他一眼。
「最後一排那個同學。」
方旭立即坐直。
「到！」
教室里瞬間笑成一片。
老師也笑了。
「我還沒點名。」
「你這麼積極，起來回答一下。」
方旭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
「老師，我剛才……」
「組織扁平化的優勢有哪些？」
方旭站起來。
整個人僵了。
他剛才全部心思都在神豪帳號上。
哪裡聽了課程內容。
「優勢就是……」
「比較扁平。」
教室安靜半秒。
緊接著笑聲直接炸開。
前排有女生趴到桌上。
老師都氣笑了。
「坐下。」
「下次把手機收起來。」
方旭滿臉尷尬坐下。
周硯看著他。
「活該。」
方旭壓低聲音。
「還不是因為你。」
「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影響我學習心態。」
周硯懶得搭理。
第一節課結束。
課間十分鐘。
班裡幾個男生湊到後面聊天。
梁浩拿著手機說道：「你們昨晚看星海沒？」
「那個聽你吹太誇張了。」
旁邊男生馬上接話。
「看了。」
「我今天刷短視頻，全是這個號。」
「一個晚上兩百六十萬。」
「人家全刷公益，這才是有錢人。」
有人笑道：「咱們班不就坐著星海大股東嗎？」
幾道目光立即落到周硯身上。
「周總。」
「你認識不？」
周硯正在收拾課本。
「誰？」
「聽你吹啊。」
「平台內部有沒有消息？」
周硯抬起頭。
「我昨晚也第一次見這個號。」
這句話毫無問題。
昨晚確實是「聽你吹」第一次出現。
梁浩明顯有點失望。
「連你都不知道？」
「平台用戶那麼多，我怎麼全認識。」
另一個男生說道：「我感覺肯定是四五十歲的大老闆。」
「年輕人有這錢不得刷美女主播？」
「跑去給公益刷兩百多萬，這格局很像事業有成的中年大佬。」
方旭坐旁邊。
臉都快憋紅了。
他趕緊擰開水瓶喝水。
怕自己笑出聲音。
梁浩又說道：「網上還有人扒帳戶註冊地。」
「有人說在海城。」
周硯手上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
「平台公開這個？」
「沒公開。」
梁浩擺擺手，「網友瞎猜。」
「因為昨晚公益直播本來就是海城運營團隊主推。」
「有人就說大哥可能也在海城。」
方旭插話。
「這種推理跟算命有什麼區別？」
「我也覺得。」
幾個人聊了一會。
上課鈴重新響起。
周硯沒太放在心上。
匿名帳號只要平台不主動泄露實名信息。
外界基本沒辦法確認。
羅志遠、孟川以及少數後台高權限人員知道帳戶歸屬。
這些人更加清楚保護大股東隱私的重要性。
中午吃飯的時候。
林晚晴恰好跟室友坐在同一家食堂。
她一眼看見了不遠處的周硯。
這傢伙正端著餐盤跟方旭幾個人搶座位。
方旭拿著兩杯飲料。
陳牧端著湯。
謝衡在旁邊占了四個位置。
跟普通男大學生完全沒有區別。
林晚晴室友也看見了。
「哎，那不是周硯嗎？」
「嗯。」
「你昨天不是採訪過他？」
「隨便聊了幾句。」
室友眼睛一亮。
「去打個招呼啊。」
林晚晴無語。
「人家在吃飯。」
「你昨天不是懷疑聽你吹可能是他嗎？」
林晚晴端筷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昨天腦子裡確實閃過這麼個念頭。
可她現在自己都覺得荒唐。
「我什麼時候說懷疑了？」
「你昨晚盯著那個帳號看半天。」
「我那是在看熱點。」
室友小聲說道：「你想想啊，他持股星海5%，平台又剛好冒出來一個新神豪。」
林晚晴夾了塊青菜。
「星海股東就得自己給自己刷禮物？」
「聽起來很閒。」
室友一想也是。
「而且兩百多萬全刷公益。」
「周硯這麼年輕，看著也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
林晚晴下意識又看了一眼不遠處。
周硯正跟方旭說什麼。
幾個人突然笑起來。
很正常。
正常得很難跟網上那個一晚上砸兩百多萬、頭像都不換的神秘帳號聯繫起來。
她很快收回視線。
吃完午飯。
周硯下午去了星嶼總部。
理工大學Campus門店已經開業一周。
數據比海大首店略低，依舊超過預期。
張康把新店報表推到他面前。
「日均營業額三萬五左右。」
「理工男生多，咖啡占比低一點。」
「夜間輕食比海大店高了百分之三十多。」
周硯點頭。
「證明之前菜單調整方向對了。」
會議開到五點。
離開總部時，手機里又多了十幾條星海平台消息。
大部分來自「聽你吹」帳號。
粉絲已經八十多萬。
私信根本看不過來。
主播。
公會。
品牌。
甚至還有所謂「投資項目」主動聯繫。
周硯只掃了一眼便全部關掉。
真正讓他感興趣的是一條平台推薦。
【海城頂級生活博主「唐少日常」正在直播。】
封面裡。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一台勞斯萊斯旁邊。
直播標題很直接。
【帶你們看看真正有錢人的一天。】
周硯順手點進去。
直播在線人數接近二十萬。
鏡頭裡豪車、豪宅、名表輪番出現。
彈幕密密麻麻。
方旭剛好發來微信。
【方千萬：晚上回來吃飯嗎？】
周硯邊往電梯走邊回復。
【晚點。】
屏幕里的男主播已經坐進勞斯萊斯後排。
有人在彈幕里問：
【唐少，海城天天堵車，你這麼多豪車有什麼用？】
男人看到以後，直接笑了。
「堵車？」
「你們還是不懂有錢人的生活。」
他往後靠進座椅。
語氣格外輕鬆。
「我真趕時間的時候，誰開車啊。」
「我出門直接坐私人直升機。」
周硯原本準備退出直播間的手指。
慢慢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