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二十五。
翔雲通航海城基地。
商務車通過內部通道駛入停機區。
方旭從車窗往外看了一路。
嘴幾乎就沒合上過。
「那邊那個也是直升機吧？」
「臥槽，還有公務機？」
「老周，這地方平時能隨便進嗎？」
謝衡坐在旁邊。
「你能不能安靜五分鐘？」
「第一次來啊！」
方旭指著窗外，「你看那個飛機翅膀都快比咱宿舍樓寬了。」
陳牧糾正道：「那架機翼展沒那麼誇張。」
方旭說道：「我在表達震撼。」
「不要破壞情緒。」
周硯坐在前排，自己其實也一直在看。
機場和通航基地完全屬於陌生環境。
跑道。
停機坪。
機庫。
牽引車。
穿反光背心的地勤。
各種以前只會在機場隔著玻璃看到的東西，現在全部近距離出現在眼前。
商務車停到獨立機庫門口。
一行五六個人已經等在那裡。
為首的正是昨天聯繫他的蔣明。
車門打開。
蔣明快步迎過來。
「周先生，早上好。」
「早。」
兩個人握手。
蔣明開始介紹身邊的人。
「這位是您航空器的主飛行員，高駿。」
「這位是副駕駛兼備份飛行員，陳維。」
「機務負責人趙工。」
兩名飛行員都四十歲左右。
神情沉穩。
高駿主動伸手。
「周先生您好。」
「以後您的飛行計劃主要由我負責。」
「辛苦。」
方旭站在後面。
聽見「您的航空器」幾個字時，表情還是有點恍惚。
昨晚周硯說「我的直升機」。
聽起來已經誇張。
真正來到基地。
飛行員、機務、託管公司負責人全部站在這裡等。
那種財富帶來的現實感完全不一樣。
蔣明笑著說道：「飛機已經在停機坪完成飛前檢查。」
「先帶各位過去看看。」
幾個人穿過機庫側門。
視野一下變得開闊。
藍天之下。
一架白色為主、帶深灰色裝飾線條的直升機停在前方。
寬大的弧形舷窗在陽光下反著光。
外形相比影視里那些軍用直升機更加圓潤、精緻。
方旭腳步直接停住。
「臥槽……」
謝衡也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
陳牧臉上的平靜同樣出現明顯裂痕。
「這個就是？」
周硯問道。
蔣明點頭。
「H130。」
「目前國內高端觀光、商務出行用得比較多的一款機型。」
「您這架選配規格很高。」
一群人慢慢走近。
機務人員正在做最後檢查。
方旭圍著外面轉了小半圈。
沒敢伸手亂碰。
「多少錢？」
他終於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周硯說道：「三千多萬。」
方旭腳下差點絆一下。
「三千多萬？」
「買這一個？」
謝衡笑道：「難道買一排？」
「我知道啊。」
方旭看著飛機，「可三千多萬這個數字放在車上跟放飛機上，感覺完全不一樣。」
陳牧說道：「你可以理解成四台多Revuelto。」
方旭轉頭。
「你這麼一說更嚇人了。」
蔣明站旁邊聽著幾個大學生聊天，心裡同樣有點感慨。
他第一次拿到客戶資料時也懷疑過年齡錄入錯誤。
十八歲。
私人H130機主。
這種客戶整個基地一年都未必能碰到一個。
更誇張的是。
周硯從進門到現在一直挺平靜。
沒有上來先拿手機拍幾十張。
沒有追著問「飛多快」「能不能隨便去哪」。
反而先認真聽安全規則。
蔣明說道：「周先生，飛行前我先說明幾個事項。」
「今天航線已經完成協調。」
「全程由高機長執行。」
「大家登機以後需要系好安全帶，飛行過程中不要隨意觸碰艙門、航空通訊設備。」
「如果出現任何不適，耳機里直接跟機組說。」
周硯點頭。
幾個人全部聽得很認真。
高駿帶他們進行簡單登機說明。
十點整。
艙門關閉。
所有人戴好降噪耳機。
發動機啟動。
旋翼開始緩緩轉動。
最初還能分辨單獨葉片。
很快只剩一圈高速旋轉的模糊輪廓。
方旭隔著舷窗盯著外面。
興奮得坐姿都直了。
「老周。」
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這個太爽了。」
周硯笑道：「還沒飛。」
「現在已經爽了。」
高駿的聲音進入耳機。
「各位準備起飛。」
下一刻。
機身輕輕一震。
地面開始往下退。
沒有民航客機那種長距離加速。
直升機幾乎垂直離地。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停機坪上的車輛、人員迅速縮小。
方旭直接叫出聲。
「起來了！」
謝衡也貼近舷窗。
眼裡的興奮完全藏不住。
陳牧平時話最少。
此刻同樣一直低頭往外看。
機身逐漸前傾。
直升機開始沿批准航線飛向濱江區域。
海城一點點鋪在腳下。
道路變成一條條整齊線條。
高樓從平視慢慢落到下方。
車輛小得像移動的玩具。
江面在陽光里泛著大片銀光。
方旭安靜了足足兩分鐘。
最後只說了一句。
「有錢是真好啊。」
耳機里響起謝衡的笑聲。
「這次不吹一千萬生活費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提這個？」
方旭嘴上反駁。
眼睛根本捨不得離開窗外。
周硯同樣一直看著城市。
以前他在濱江壹號頂層看海城。
已經覺得視野足夠開闊。
真正到了空中。
感覺又完全不同。
整座城市都在下面。
熟悉的街道、建築、商圈變成了地圖上的一個個小點。
遠處還能看見海城大學。
幾棟教學樓隱藏在大片綠樹中。
高駿的聲音從耳機傳來。
「周先生，右前方就是海城大學區域。」
「航線會從外圍經過。」
方旭馬上往右邊湊。
「哪兒呢？」
「那片紅頂建築。」
「我靠。」
「平時覺得學校那麼大，現在這么小？」
周硯也看過去。
校園在高空里顯得格外安靜。
從宿舍走到教學樓要十幾分鐘的距離。
此刻放進視野里，也就是很小一塊。
直升機繼續沿江飛行。
高駿飛得很穩定。
半小時以後。
方旭已經開始拿手機瘋狂拍照。
謝衡也拍了不少。
周硯反而只拍了兩三張。
其中一張是從空中俯瞰海江。
陽光正好落在江面。
城市天際線鋪在遠處。
他順手發到家庭群。
母親很快回復。
【媽：這在哪拍的？挺漂亮。】
周硯看了一眼機艙。
回復。
【周硯：朋友帶著看海城。】
父親隔了兩分鐘冒出來。
【爸：你跑高樓頂上了？】
周硯嘴角揚了一下。
【周硯：差不多。】
母親又發。
【媽：別去危險的地方，最近天氣涼了，衣服多穿點。】
【周硯：知道。】
他沒有繼續解釋。
現在自己身上的資產變化太快。
直接告訴父母兒子幾個月時間已經有公司、有豪宅、有超跑、還有直升機。
老人家估計第一反應得懷疑他是不是幹了什麼違法的事。
這件事以後慢慢處理更合適。
飛行四十五分鐘後。
H130重新返迴翔雲基地。
落地那一刻。
方旭明顯還有點意猶未盡。
艙門打開。
他走下來以後回頭看了好幾眼。
「老周。」
「嗯？」
「以後它要是缺擦玻璃的人，你找我。」
周硯笑道：「你這麼積極？」
「免費坐就行。」
謝衡說道：「你現在追求越來越低了。」
「你懂什麼。」
方旭拍了拍胸口，「我現在的人生目標就是跟緊老周。」
「咱寢室這個資源配置已經不能用金錢衡量。」
陳牧說道：「開學時你也是這麼跟謝衡說的。」
方旭表情一僵。
「牧師。」
「有些歷史沒必要反覆考古。」
幾個人都笑起來。
蔣明拿著一份後續飛行安排走過來。
「周先生，今天體驗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嗎？」
「挺好。」
「後面如果需要商務飛行。」
「提前多久？」
「海城本地計劃一般建議至少提前一天。」
「涉及跨區域飛行，我們會根據目的地、空域、天氣情況進一步協調。」
周硯點頭。
「明白。」
蔣明又說道：「另外雲洲中心頂層停機坪是我們的長期合作起降點。」
「就在海城大學東門外兩公里左右。」
「後續您從市區往返基地，或者有城區商務出行需求，可以使用那裡。」
周硯眼神一動。
「離學校這麼近？」
「很近。」
蔣明笑道：「正常車程十分鐘左右。」
「條件合適的話，下午我可以安排一次基地到雲洲中心的短途轉場。」
方旭站旁邊一聽。
立即精神。
「能直接飛回學校附近？」
蔣明笑著糾正。
「飛到雲洲中心。」
「那裡有合法備案停機坪。」
周硯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自己確實還準備回學校。
「那就飛過去吧。」
蔣明馬上點頭。
「我安排。」
下午兩點十分。
H130再次從翔雲基地升空。
目的地。
雲洲中心。
而這個時候。
海城大學校內不少學生正準備結束周末活動回寢室。
沒人知道。
十幾分鐘以後。
一架白灰配色的直升機，將從他們頭頂不遠處緩緩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