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二十五。
海城大學東門附近。
林晚晴正舉著穩定器做校園周末直播。
今天內容很簡單。
帶觀眾看看學校周圍有哪些適合學生周末去的地方。
她剛從一家書店出來。
室友走在旁邊幫忙看彈幕。
「有人問星嶼Campus。」
林晚晴說道：「那個已經拍過好多次了啊。」
彈幕依舊在刷。
【去看周硯。】
【主播你現在最大流量密碼是周硯。】
【偶遇一次吃一星期。】
林晚晴笑道：「你們放過人家吧。」
「我做校園直播，又沒轉型周硯紀錄片。」
室友在旁邊樂得不行。
「你要真做，播放量肯定高。」
兩個人沿人行道往學校方向走。
就在這時候。
頭頂隱約傳來一陣低沉旋翼聲。
最開始聲音還不算明顯。
十幾秒以後。
越來越清楚。
路邊不少人已經抬頭。
「有直升機？」
「哪兒？」
「那邊！」
有人指向遠處天空。
一架白灰色直升機正沿規定航線緩緩靠近。
高度開始下降。
目標明顯就是不遠處雲洲中心頂層。
林晚晴下意識把鏡頭抬高。
直播間畫面里很快出現直升機輪廓。
彈幕立刻熱鬧。
【臥槽，海城市區還能看到這個？】
【雲洲中心樓頂有停機坪。】
【這機型挺貴吧？】
【主播追過去！】
【看看誰下飛機。】
林晚晴本來只打算拍幾秒。
室友卻比她興奮。
「過去看看啊。」
「離這兒就幾百米。」
「你什麼時候對直升機這麼感興趣？」
「我對有錢人感興趣。」
室友回答得理直氣壯。
周圍已經有不少學生往雲洲中心方向看。
幾個懂一點航空的男生甚至直接開始討論。
「空客H130吧？」
「看著像。」
「這玩意三千萬起？」
「私人機？」
「也可能通航公司的觀光機。」
「機身上沒有旅遊塗裝啊。」
林晚晴邊走邊拍。
直播間人數開始增長。
雲洲中心和海大隻隔兩條街。
高樓頂層停機坪正常情況下並不經常有直升機起降。
今天碰上一架。
天然就有看點。
兩點三十三。
H130緩緩降落在雲洲中心頂層停機坪。
地面工作人員已經等候。
艙門打開。
高駿先下機。
隨後方旭幾個人陸續出來。
地面距離遠。
最開始看不清臉。
林晚晴直播間裡的觀眾卻在瘋狂截圖放大。
【下來幾個年輕人。】
【大學生？】
【臥槽，看衣服好像方旭。】
【哪個方旭？】
【周硯室友啊！】
林晚晴看到這條彈幕。
動作明顯停住。
「方旭？」
她自己也往屏幕里放大。
直升機距離她們幾百米。
手機直播畫質壓縮以後並不算特別清楚。
可方旭那個體型、穿衣風格確實挺有辨識度。
緊接著。
最後一個年輕人從機艙下來。
黑色外套。
身形修長。
站在停機坪旁邊跟工作人員說了兩句話。
直播間彈幕瞬間跟瘋了一樣。
【周硯！】
【絕對周硯！】
【我靠！！！】
【主播放大！】
【又是他？】
【八百萬超跑還不夠，現在直升機？】
林晚晴自己都愣住。
她把穩定器交給室友。
拿出另一台手機放大拍照。
雖然距離遠。
但她前幾天才面對面跟周硯聊過。
這身形。
這張臉。
大概率真是。
室友嘴巴已經張開。
「晚晴。」
「你這什麼運氣啊？」
「又讓你碰見了？」
附近幾個海大學生也認出來。
有人已經開始驚呼。
「周硯！」
「真是周硯！」
「臥槽，那直升機他的？」
「趕緊拍！」
「這哥們到底多有錢啊！」
「前幾天才爆六億星海股份，現在又來直升機？」
人群情緒一下被衝起來。
有人直接發校園論壇。
有人發班級群。
有人拍短視頻。
短短几分鐘。
不同角度的照片已經開始擴散。
【海大周硯乘私人直升機落地雲洲中心！】
【大一新生財富等級再次刷新！】
【這架H130是誰的？】
林晚晴直播間人數迅速衝破五萬。
彈幕滾動速度已經快到完全看不清。
【主播快問！】
【這架機三千多萬。】
【有人查到機號嗎？】
【我現在開始相信周硯家裡有礦了。】
【六億股份＋八百萬車＋私人直升機，這哥們還天天去食堂？】
【貧窮限制了我的理解。】
林晚晴沒有追上去。
雲洲中心頂層屬於內部區域。
普通人也上不去。
她只是站在街對面拍了幾分鐘。
周硯一行人很快從樓里下來。
他們沒有往直播鏡頭這邊走。
直接上了一輛通航公司安排的商務車。
林晚晴遠遠看見。
直播間卻已經徹底炸鍋。
十幾分鐘後。
相關視頻開始出現在星海平台。
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海大最神秘大一新生，豪車已經滿足不了他了？】
【價值三千萬直升機接送上學？】
【星海5%股東真實財富到底多少？】
周硯回到宿舍時。
方旭手機已經響個不停。
「我群炸了。」
他邊走邊看，「全在問飛機。」
謝衡手機同樣一堆消息。
「我高中同學都刷到了。」
陳牧更加乾脆。
直接把手機靜音。
「等熱度過去再回。」
周硯倒沒有太大意外。
雲洲中心距離學校實在太近。
白天一架直升機落下來。
想完全沒人拍到基本不現實。
方旭忽然笑得特別猥瑣。
「老周。」
「你看這個帖子。」
周硯接過手機。
校園論壇熱帖。
【我有一個大膽猜測：周硯會不會就是「聽你吹」？】
周硯手指停頓了一瞬。
帖子剛發十分鐘。
回復已經超過一百。
樓主列了幾條所謂「證據」。
【第一，周硯是星海5%股東。】
【第二，聽你吹屬於星海內部專項帳戶，普通用戶界面跟常規帳戶略有區別，有技術黨分析過。】
【第三，聽你吹首次出現就在周硯星海股東身份曝光以後。】
【第四，聽你吹消費能力極強，周硯今天又被拍到坐私人直升機。】
【第五，兩個人目前都在海城。】
下面回復吵成一團。
【你這叫證據？】
【全是巧合啊。】
【星海股東又不止周硯一個。】
【有錢人也不止他。】
【聽你吹大概率四十歲以上，周硯才十八。】
【我不同意，年輕人才會取「聽你吹」這種ID。】
【周硯真有五千萬閒錢刷直播？】
【人家六億股份、私人飛機都有，五千萬真說不準。】
【問題是股東自己往自家平台刷錢圖啥？】
【刷公益啊，人家也沒給自己刷。】
【越說越像。】
【越說越扯。】
方旭站在旁邊。
已經笑得肚子疼。
「他們還真猜到了。」
「雖然全靠蒙。」
周硯繼續往下翻。
大部分人其實都不信。
原因很簡單。
現實里的周硯形象太年輕。
而「聽你吹」一晚上兩百多萬砸公益以後，全網已經自動給這個帳號腦補出一個成熟、神秘、現金流恐怖的中年富豪形象。
兩者差距太大。
有人甚至認真分析。
【我今天在食堂還看見周硯了，人家跟室友排隊買十二塊錢蓋飯。】
【一個吃十二塊蓋飯的大一學生，你說他晚上刷兩百多萬？】
底下立即有人回復。
【開八百萬蘭博基尼就不能吃蓋飯？】
【有錢人又不是頓頓吃黃金。】
帖子吵得越來越熱鬧。
林晚晴同樣看到了。
她坐在宿舍桌前。
盯著五條所謂證據看了很久。
室友趴在她床上。
「你覺得呢？」
林晚晴沒有馬上回答。
她想起那天自己問周硯星海股份。
對方說得很平淡。
5%。
六個多億。
當時直播間三萬人震驚得瘋了一樣。
周硯本人連語氣都沒怎麼變。
今天直升機也是。
從飛機上下來的時候。
方旭幾個人明顯到處看。
周硯反而很自然。
像坐的只是普通交通工具。
這種人真拿五千萬出來玩直播……
好像也沒那麼離譜。
「我不知道。」
林晚晴最後說道。
室友挑眉。
「你上次還覺得不可能。」
「現在呢？」
林晚晴托著下巴。
「現在感覺……」
她想了幾秒。
「有一點點可能。」
與此同時。
515宿舍。
周硯已經登錄「聽你吹」。
帳號上線的一瞬間。
大量關注這個ID的人立即收到提示。
【您特別關注的用戶「聽你吹」已上線。】
幾乎同一時間。
校園論壇那個猜測帖下面。
有人突然發了一條最新回復。
【聽你吹上線了！】
【周硯現在也回寢室了！】
【臥槽？】
【時間怎麼又對上了？】
方旭看到以後。
笑容一點點僵住。
他緩緩轉頭。
「老周。」
周硯也看見了。
兩個人對視幾秒。
方旭憋著笑說道：「你這個上線時間……」
「確實有點不給面子啊。」
周硯看了一眼手機。
隨後退出帳號。
論壇里下一秒又多了一條。
【聽你吹下線了！】
【剛上線不到一分鐘！】
【？？？？】
【他是不是在看我們帖子？】
【越說越邪門了。】
周硯把手機扣到桌面。
方旭已經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直抖。
窗外夜色漸深。
校園論壇里。
關於「周硯是不是聽你吹」的爭論，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