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點。
515宿舍里難得安靜。
陳牧一早去了圖書館，方旭昨晚打遊戲到兩點多，這會兒還蒙著被子睡得昏天黑地。
周硯坐在桌邊，剛看完星嶼理工大學Campus店最新一周數據，謝衡便從陽台走了進來。
「老周，下午有安排嗎？」
周硯合上電腦說道：「暫時沒有，怎麼了？」
謝衡晃了晃手機說道：「我有個朋友在海城超跑俱樂部，今天他們在國際賽車場辦開放日，給了我兩個訪客名額。」
周硯抬起頭。
「賽道？」
「嗯，包了半天場。」
謝衡拉開椅子說道：「俱樂部最近正好在吸收新會員，你那台Revuelto肯定夠門檻。我朋友知道咱倆一個寢室，問你有沒有興趣過去看看。」
賽車這東西，周硯以前接觸得很少。
蘭博基尼到手以後，他一直當正常代步車開。
城市道路限速擺在那裡，再強的動力也沒有太大發揮空間。
真正的賽車場，他更是從來沒去過。
周硯想了想說道：「幾點？」
「下午兩點開始。」
「去。」
上鋪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方旭猛地拉開床簾，頭髮睡得亂七八糟。
「你們要去哪？」
謝衡愣了一下說道：「你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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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坐起來說道：「剛醒，聽見什麼超跑、賽道了。」
「俱樂部開放日。」
方旭眼睛一下亮了。
「帶我一個啊！」
謝衡笑著說道：「只有兩個訪客名額。」
方旭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
「兩個？」
「對。」
他看看謝衡，又看看周硯，馬上說道：「衡哥，你自己人，名額給我唄。」
謝衡說道：「邀請我的人就在俱樂部，你讓我別去？」
方旭一本正經說道：「兄弟之間有時候需要犧牲。」
謝衡抬手指向上鋪。
「你繼續睡。」
「無情。」
方旭躺回去，又不甘心地探出腦袋，「拍視頻啊，多拍點。我下午精神與你們同在。」
中午一點。
周硯從濱江壹號地下車庫把Revuelto開出來。
這段時間車輛使用頻率不算高，車身一直由物業安排基礎清潔維護。
深灰色車身駛出地庫時，低沉聲浪在車庫牆面間迴蕩。
謝衡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以後笑道：「說真的，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室友有八百萬超跑時，心態衝擊已經夠大了。」
周硯輕踩油門駛上道路。
「現在習慣了？」
「差不多。」
謝衡看了他一眼說道：「直到你又弄了一架直升機。」
周硯笑出聲。
「那你還得繼續適應。」
謝衡沉默兩秒。
「你這句話有點嚇人。」
海城國際賽車場位於城區西南。
下午一點五十分，兩人到達。
俱樂部在賽車場外圍已經設置了獨立接待區。
剛進入停車區域，周硯便看見一排極其扎眼的車輛。
法拉利296。
邁凱倫750S。
保時捷911 GT3 RS。
奔馳AMG GT Black Series。
還有兩輛蘭博基尼。
幾十輛高性能車停在一起，那種視覺衝擊遠比單獨看到一台強得多。
謝衡下車以後忍不住感嘆道：「今天算來對了。」
周硯鎖車說道：「你以前沒來過？」
「看過幾次，沒下過賽道。」
兩人剛往簽到區走，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人已經迎了過來。
「謝衡。」
謝衡笑著跟對方碰了一下拳。
「程哥。」
隨後他側身介紹。
「周硯，我室友。」
年輕男人明顯早就知道周硯。
目光在那台深灰色Revuelto上掃了一眼，笑著伸手。
「程向東。」
「久仰啊。」
周硯跟他握手說道：「你好。」
程向東說道：「你最近在海城年輕人圈子裡可挺出名。」
「之前大家最早聊你那台大牛，後面越聊越離譜，現在已經沒人聊車了。」
謝衡笑道：「因為他的東西越來越多。」
程向東也笑了。
「先進來吧。」
俱樂部休息區就在維修區二樓。
裡面環境挺舒服。
落地窗正對賽道。
二十多個會員三三兩兩坐著聊天。
周硯進來以後，引來不少目光。
有人明顯認出了他。
一個戴帽子的年輕男人先抬手。
「周硯？」
周硯看過去。
對方笑道：「上次青年商業酒會我見過你，坐得比較遠。」
「你好。」
「孫碩。」
幾句話以後，氣氛很快融進去。
周硯原本還以為超跑俱樂部裡面會是一群整天比車、比表、比家底的年輕人。
真正坐下來才發現，大部分人都挺正常。
有人做投資。
有人經營公司。
有人家裡做地產。
也有兩個純粹喜歡賽車，平時幾乎不參加其他圈子活動。
聊車歸聊車。
更多時候也會聊工作、生意、賽道技術。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指著樓下問道：「那輛Revuelto你的吧？」
周硯點頭。
男人笑道：「今天下場嗎？」
「我沒跑過賽道。」
「第一次更得跑啊。」
旁邊有人接話說道：「別直接拿大牛跑，先用俱樂部的車熟悉線路。」
程向東也點頭說道：「俱樂部準備了幾台賽道車，還有教練帶。第一次上場最好先跟教練跑兩圈。」
這種安排周硯自然接受。
真開自己車直接衝進去，純粹拿錢和安全開玩笑。
幾個人正聊著，樓下賽道忽然傳來連續高亢的發動機聲。
休息區不少人立即走到窗邊。
「梁躍上了。」
「今天又準備刷圈速？」
「這傢伙每次來都得跑幾輪。」
周硯也順著看過去。
一輛綠色911 GT3 RS剛剛衝過主直道。
車速很快。
過彎動作也非常乾淨。
程向東站旁邊說道：「梁躍。」
「俱樂部里玩賽道最認真的幾個之一。」
「這兩年花在改車、輪胎、教練上的錢估計能再買台車。」
周硯看著那輛911消失在彎道後。
「跑得很好？」
「業餘裡面挺強。」
程向東說道：「他在海城國際賽車場的成績基本能排俱樂部前幾。」
「人也還行。」
「有時候嘴有點喜歡往大了說。」
周硯聽到最後一句。
目光微微一動。
「喜歡吹？」
謝衡站旁邊笑道：「你現在怎麼一聽到別人喜歡吹牛就來精神？」
周硯神情自然地說道：「有故事的人聊天比較有意思。」
十幾分鐘後。
911駛回維修區。
一個身材精幹的年輕男人摘掉頭盔，從車裡出來。
短髮。
皮膚偏小麥色。
臉上全是剛剛高速駕駛後的興奮。
梁躍剛進休息區，幾個熟人已經開始打趣。
「今天多少？」
梁躍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水。
「隨便跑跑。」
「少裝。」
孫碩說道：「計時器都掛著，你還能藏？」
旁邊工作人員笑著報出數字。
「1分52秒8。」
現場有人吹了聲口哨。
「狀態不錯啊。」
梁躍喝了半瓶水，嘴角明顯揚起來。
「輪胎沒到最佳狀態。」
「再跑兩輪還能快。」
有人笑道：「你上次不是說已經跑進1分45了嗎？」
梁躍擺了擺手。
「那次沒正式計時。」
「今天懶得拼。」
周硯看了他一眼。
1分52秒8。
聽周圍語氣，這個成績在俱樂部里確實很強。
梁躍很快注意到新面孔。
程向東介紹完以後，他主動跟周硯握手。
「你就是最近很火那個海大學弟啊。」
周硯說道：「最近確實被人拍得有點多。」
梁躍笑道：「Revuelto開來了？」
「樓下。」
「等會下場啊。」
「第一次來。」
梁躍擺手說道：「怕什麼，先讓教練帶你跑。」
「這條賽道熟悉以後挺舒服。」
旁邊一個女生好奇問道：「梁躍，你在這裡最快到底多少啊？」
梁躍明顯停頓了一瞬。
幾個熟人也看過來。
有人笑道：「這次說真實成績啊。」
「他真實水平你們剛才沒看到？」
梁躍靠到吧檯邊，剛剛跑出不錯成績，情緒明顯正高。
再加上周圍有幾個第一次見他的年輕女生。
那點表現欲很自然就起來了。
「認真跑的話。」
梁躍拿毛巾擦了擦汗。
「1分41左右吧。」
周圍頓時安靜了一下。
孫碩眉毛都抬了起來。
「多少？」
梁躍神情依舊輕鬆。
「1分41。」
「職業車手用同級別車也就這個區間。」
「前年還有職業隊問過我要不要過去試車。」
幾個不了解他真實水平的人眼神明顯變了。
一個女生驚訝說道：「你這麼厲害？」
梁躍笑了笑。
「玩得久一點而已。」
周硯站在旁邊。
眼神已經慢慢亮了起來。
這個賽道開放日。
好像比想像中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