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最後當然沒在宿舍做。
515那點空間。
煮泡麵都容易四個人一起聞味。
真要做七八個人的晚餐，根本施展不開。
地方現成。
濱江壹號。
那套四百多平方米的大平層到手以後，周硯偶爾會過去住。
廚房幾乎一直沒真正用過。
中廚、西廚設備全是高端配置。
廚具、烤箱、蒸箱、冰箱一應俱全。
方旭坐進網約車時，人還處在懷疑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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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
「嗯？」
「我再確認一次。」
「今晚你做飯？」
「對。」
「你會嗎？」
「會。」
方旭眼神越來越不信任。
「我記得你之前泡麵都喜歡讓牧師幫你加蛋。」
陳牧坐旁邊。
淡淡說道：「我可以證明。」
「他的廚藝歷史記錄很一般。」
周硯說道：「士別三日。」
方旭直接打斷。
「你這個『三日』最近出現得有點頻繁。」
「前幾天還第一次下賽道。」
「現在又會做飯。」
謝衡已經笑了。
「吃不死你就行。」
方旭嘆氣。
「我對生日宴的要求已經降到這個程度了嗎？」
幾個人先去大型精品超市。
周硯推著購物車。
拿食材的速度很快。
牛肉。
雞。
魚。
蝦。
蔬菜。
高湯材料。
水果。
奶油。
黃油。
香料。
方旭跟在後面。
一開始還沒什麼。
看到周硯拿牛肉時，忍不住問道：「你還會挑？」
「這塊脂肪分布更好。」
「你看得出來？」
「能。」
走到海鮮區。
周硯又讓工作人員重新拿了一條魚。
方旭問道：「剛才那條怎麼了？」
「鮮度差一點。」
「你摸一下就知道？」
「看眼睛、魚鰓、魚身彈性。」
方旭沉默。
過了一會。
他低聲問陳牧。
「你有沒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陳牧說道：「有。」
「什麼？」
「周硯又開始了。」
謝衡在旁邊直接笑出聲。
晚上五點半。
濱江壹號。
當私人電梯打開時。
方旭站在玄關。
整個人愣了足足五秒。
「這裡……」
「也是你的？」
周硯把購物袋放到中島台。
「嗯。」
謝衡以前只知道周硯有不少資產。
第一次來這裡同樣被江景震了一下。
陳牧走到落地窗旁邊。
看著整條海江。
「面積多少？」
「四百多。」
方旭已經捂住額頭。
「我最近承受能力已經提升很多了。」
「為什麼還是會被你刺激？」
周硯說道：「你來吃飯還是看房？」
「都看。」
「那幫忙洗菜。」
「今天我生日啊！」
「生日不能洗菜？」
方旭一邊抱怨。
一邊還是老老實實去洗。
六點左右。
許清禾、沈知意也到了。
還有林晚晴。
方旭跟她最近在校園活動里見過幾次，生日邀請也順手發了。
林晚晴進門第一反應跟所有人差不多。
站在落地窗前看半天。
「這景也太誇張了。」
沈知意以前已經知道周硯有不少資產。
今天第一次真正看到這套房。
依舊忍不住多看幾眼。
「周老闆。」
「嗯？」
「你在學校住宿舍，到底圖什麼？」
周硯系上圍裙。
「圖熱鬧。」
許清禾坐在中島台旁邊。
盯著他系圍裙的動作。
眼神慢慢變得有點好笑。
「我記得某人前幾天才說不會做飯。」
周硯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說過？」
「湖邊。」
許清禾提醒。
「你還說『真不會』。」
方旭在旁邊立即大聲說道：「清禾你放心。」
「我們有歷史證據。」
「老周以前泡麵水平都一般。」
周硯看了幾個人一眼。
「你們要是對晚飯沒興趣。」
「我可以點外賣。」
「別。」
方旭第一個閉嘴。
「來都來了。」
「我願意冒險。」
所有人都笑起來。
真正開始做飯以後。
廚房很快安靜了不少。
原因很簡單。
周硯的動作太熟練。
切菜時。
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密集又穩定。
魚快速處理乾淨。
蝦去殼。
牛肉分切。
蔬菜改刀。
每一步都沒有多餘動作。
許清禾原本坐在外面聊天。
看了一會。
慢慢走到廚房邊。
「你這叫剛會？」
周硯頭都沒抬。
「天賦。」
許清禾輕輕咬了一下嘴唇。
她現在聽見這兩個字就想笑。
沈知意也走過來。
「要幫忙嗎？」
「把那邊香菜洗了。」
「就這個？」
「再多容易幫倒忙。」
沈知意眉頭一挑。
「老闆開始嫌員工了？」
「廚房聽廚師的。」
「行。」
兩個人真去洗菜。
方旭站在後面拍視頻。
一邊拍一邊說。
「各位見證一下。」
「我十八歲生日的最後幾個小時。」
陳牧提醒道：「你今天十九。」
方旭轉頭。
「能不能少破壞氣氛？」
第一道菜很快出鍋。
一道看起來極其普通的宮保雞丁。
方旭原本還覺得不過如此。
周硯讓他先嘗一口。
「我？」
「試味。」
方旭夾了一塊。
放進嘴裡。
剛嚼兩下。
表情明顯變了。
所有人都看他。
謝衡問道：「怎麼樣？」
方旭沒說話。
又夾了一塊。
沈知意笑道：「你倒是說啊。」
方旭咽下去。
緩緩轉頭看向周硯。
「你真是人？」
周硯臉一黑。
「不會說話就出去。」
「不是。」
方旭趕緊擺手。
「太好吃了。」
他自己又夾一塊。
「這個真比我吃過那些餐廳的都強。」
許清禾懷疑地看著他。
「有這麼誇張？」
她也嘗了一口。
下一秒。
眼睛明顯亮起來。
酸甜。
微辣。
雞肉極嫩。
花生保持脆香。
味道看似熟悉。
真正吃起來，每一種口感都剛剛好。
「你……」
許清禾抬頭。
「什麼時候學的？」
周硯淡定說道：「最近。」
許清禾閉了閉眼。
「我就知道。」
後面一道道菜出來。
清蒸東星斑。
紅酒燉牛肉。
黑松露煎扇貝。
椒鹽大蝦。
菌菇雞湯。
清炒時蔬。
最後還有一份周硯臨時做的小甜品。
中餐、西餐混在一起。
卻沒有任何違和。
只按今天大家喜歡吃什麼來安排。
飯桌剛開始還挺熱鬧。
真正動筷以後。
聲音越來越少。
方旭忙著吃。
謝衡吃了一口魚，又立刻夾第二筷。
陳牧平時最克制。
今天都明顯比平常吃得多。
林晚晴吃完那份扇貝，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周硯。」
「嗯？」
「你確定星嶼主要賣咖啡？」
「對。」
「你開餐廳感覺更賺錢。」
沈知意點頭。
「我同意。」
許清禾在旁邊說道：「我現在只想知道，他還有什麼不會。」
方旭嘴裡塞著牛肉。
含糊不清說道：「這個問題不要問。」
「容易給自己找刺激。」
眾人笑起來。
生日蛋糕反而成了最普通的東西。
吃完蛋糕。
方旭靠在椅背上。
一臉滿足。
「老周。」
「怎麼？」
「我宣布。」
「今天這個生日是我人生目前最高規格。」
謝衡說道：「重點是飯？」
「當然。」
方旭看了一眼整桌已經吃得差不多的菜。
「說實話。」
「你今天就是擺一個億現金在我面前。」
「也換不走剛才那頓飯。」
林晚晴笑道：「一個億你真不換？」
方旭認真想了兩秒。
「那還是換。」
桌上一片笑聲。
「但至少值九千萬的情緒價值。」
周硯端起飲料。
「生日快樂。」
幾個人一起碰杯。
「生日快樂！」
「方千萬十九歲快樂。」
「方少以後繼續發財。」
方旭笑得臉都快開花。
晚上十點多。
許清禾她們準備離開。
周硯叫了車。
林晚晴走到門口時還回頭看了一眼廚房。
「下次你做飯能不能叫我拍一期？」
周硯說道：「看情況。」
「我感覺會爆。」
「先問其他人願不願意入鏡。」
林晚晴點頭。
「行。」
幾個人離開以後。
宿舍四人留在房子裡收尾。
方旭本來準備幫洗碗。
物業保潔已經被周硯提前叫來。
「別忙了。」
「明天有人收拾。」
方旭癱進沙發。
「有錢真方便。」
周硯坐到旁邊。
窗外整條江被燈光照亮。
這段時間資產越來越多。
身邊能一起吃飯的人也越來越多。
今晚這種感覺跟商業酒會、投資論壇完全不同。
輕鬆。
沒有人聊估值。
沒有人聊股份。
也沒人關心誰有幾套房。
就是吃飯。
聊天。
過生日。
方旭靠在沙發上。
忽然說道：「老周。」
「嗯？」
「你以後真準備一直做咖啡？」
周硯轉頭。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就隨便說。」
方旭伸了個懶腰，「感覺你會的東西這麼多，手裡又有錢。」
「只做星嶼有點小。」
周硯沒有馬上接話。
這句話。
倒剛好戳中了他最近一直在想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