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叫瀾庭。
位於海城老外灘一棟歷史建築里。
人均消費接近兩千。
裝修沒有特別浮誇。
燈光、桌距、服務節奏都很舒服。
今天主要是陪幾個國際交流項目的學生團隊吃頓飯。
參加的人不多。
沈知意、周硯，再加四個來自不同學校的創業項目負責人。
剛進門時。
幾個人的注意力都在餐廳環境上。
只有周硯聽見了旁邊那句話。
「我現在這個水平，出去拿米其林星真不難。」
說話的是一個二十六七歲的男人。
穿著簡單襯衫。
對面坐著一個年輕女生。
看兩人相處方式，明顯像約會。
男人面前放著一套廚師專用刀具盒。
大概剛下班沒多久。
女生有點驚訝。
「你已經這麼厲害了？」
男人笑了笑。
「我現在在後廚主要負責熱菜。」
「主廚有些菜還得問我意見。」
「真讓我自己出去做。」
「一年拿星差不多。」
女生明顯很崇拜。
「米其林不是特別難嗎？」
「看人。」
男人語氣輕鬆，「普通廚師當然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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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十幾歲就開始學。」
「法餐、中餐、意餐都做過。」
「去年還有滬城一家米其林二星餐廳挖我。」
「我嫌離家遠沒去。」
女孩眼睛越睜越大。
「二星餐廳挖你？」
「嗯。」
「工資多少？」
「一個月七八萬吧。」
「再加獎金。」
周硯站在旁邊。
眉頭已經輕輕抬起來。
他說話聲音不大。
可距離不遠。
加上周硯現在聽力敏銳。
基本一句沒漏。
餐廳服務員已經過來引座。
沈知意發現周硯沒動。
「看什麼？」
「聽點東西。」
「又有人吹牛？」
沈知意半開玩笑問了一句。
周硯轉頭看她。
眼神略微古怪。
這學姐最近越來越懂自己的愛好了。
「吃飯。」
他沒有解釋。
一群人坐下。
位置剛好距離那桌不遠。
年輕男人還在講自己的廚師經歷。
這時一個餐廳服務生走過來。
明顯認識他。
「趙哥，今天休息啊？」
「嗯。」
男人笑道：「帶朋友過來吃飯。」
「廚房今晚誰盯熱菜？」
「高師傅。」
「那行。」
服務員走後。
對面的女孩更加相信。
「你真在這家餐廳後廚？」
「當然。」
「瀾庭不是挺有名嗎？」
「海城西餐前幾名吧。」
男人說得很自然。
「不過真正後廚水平也就那樣。」
「我現在繼續待這裡主要是主廚對我不錯。」
周硯聽到這兒。
系統終於出現。
【檢測到有效吹牛。】
【吹牛人擁有較豐富餐飲從業經歷，目前為瀾庭餐廳熱廚助理。】
【其真實專業水平高於普通廚師，但未達到米其林星級主廚標準。】
【所述「滬城米其林二星餐廳高薪挖角」「具備一年獨立摘星水平」存在明顯虛構及誇大。】
【現場第三方產生真實信任。】
【有效吹牛判定成立。】
【核心內容提取：世界頂級現代中西餐綜合廚藝。】
周硯端起水杯的動作停了一下。
還真來了。
【能力融合開始。】
大量關於食材、火候、刀工、調味、烹飪技法的信息迅速湧進腦海。
跟以前那些技能不同。
廚藝的記憶帶著極強的感官體驗。
不同食材的新鮮度。
牛排在不同溫度下的狀態。
魚肉的紋理。
醬汁酸甜比例。
中式爆炒的鍋溫。
燉煮時間。
烘焙溫度。
西餐擺盤。
高湯。
火候。
刀工。
甚至連最簡單的番茄炒蛋。
腦子裡都自然出現好幾種完全不同的處理方式。
周硯下意識低頭看向桌上剛端來的前菜。
炙烤扇貝。
以前他只會覺得好吃。
現在第一口剛進嘴。
具體問題已經自然浮出來。
扇貝火候控制不錯。
表面焦化程度很好。
底下那層柑橘醬酸度稍微高了一點。
旁邊脆片濕度受環境影響，口感已經開始下降。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沈知意坐他旁邊。
看見周硯第一口吃完以後，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怎麼了？」
「沒什麼。」
「你剛才表情像評委。」
周硯笑道：「覺得味道不錯。」
「那你皺什麼眉？」
「醬汁偏酸一點。」
沈知意嘗了一口。
「我覺得還好。」
她看向其他人。
幾個學生都沒覺得有問題。
「你什麼時候又研究西餐了？」
周硯沒有回答。
服務員正好過來上下一道菜。
話題也就帶過去。
這頓飯整體味道確實很好。
周硯的廚藝能力達到世界頂級水平以後，依舊能客觀看出來這家餐廳實力不錯。
主廚有自己的風格。
整體菜單邏輯也很完整。
系統給能力。
不代表全世界只有自己會做飯。
這種感覺反而更加真實。
吃到主菜時。
旁邊那桌年輕廚師忽然起身去了後廚。
十幾分鐘後。
端了一份自己臨時做的小菜出來。
女生吃了一口。
表情立刻亮起來。
「真的好吃！」
「比剛才餐廳那道還好吃。」
男人笑得十分自信。
「我跟你說了。」
「我出去獨立做完全沒問題。」
系統已經觸發過。
周硯只是隨便看了一眼。
這人確實有水平。
至少剛才那份菜的處理，放普通餐廳完全算優秀。
牛吹大一點。
不影響人家本身是個好廚師。
吃完飯。
幾個創業團隊的人先離開。
沈知意和周硯走出餐廳。
晚風一吹。
沈知意拉緊一點外套。
「剛才你一直看那桌。」
「認識？」
「不認識。」
「那你聽什麼？」
「他說自己廚藝挺好。」
沈知意一下想起進門時那句話。
笑了。
「你現在怎麼特別喜歡聽別人夸自己？」
「長見識。」
「你這個愛好很奇怪。」
周硯沒接。
兩個人沿街走到停車區。
沈知意忽然說道：「下周方旭生日吧？」
周硯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項目群裡面他自己說的。」
方旭雖然沒進創業協會。
跟沈知意已經混得挺熟。
尤其周硯身邊的人經常一起吃飯。
方旭那張嘴更是藏不住任何事情。
「他準備怎麼過？」
「說找個餐廳。」
「你們宿舍聚一頓。」
沈知意說道：「許清禾也問我去不去。」
「那就一起。」
周硯打開車門。
「人多熱鬧。」
三天後。
方旭生日當天。
原本預訂好的餐廳卻突然打來電話。
「方先生，真的很抱歉。」
「今天店內廚房燃氣設備臨時檢修。」
「晚餐時段無法正常營業。」
方旭站在宿舍里。
手機開著免提。
整個人都傻了。
「今天不能開？」
「是的。」
「我提前一個星期訂的啊。」
「真的非常抱歉，我們可以全額退款，並贈送您下次用餐折扣。」
電話掛斷。
方旭看著周硯、陳牧、謝衡。
「怎麼辦？」
「晚上七個人呢。」
謝衡說道：「換一家。」
方旭拿手機搜了一圈。
周五晚上。
稍微熱門一點的餐廳都滿。
臨時訂七人位置並不好找。
「我生日不會最後去食堂吧？」
方旭一臉絕望。
周硯坐在桌邊。
腦海里忽然閃過自己剛獲得的廚藝。
他抬頭。
「算了。」
「買菜吧。」
方旭愣住。
「什麼意思？」
周硯站起來。
「我做。」
宿舍里三個人同時安靜。
陳牧緩緩合上書。
謝衡抬起頭。
方旭表情最誇張。
「老周。」
「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做飯。」
方旭往後退了一步。
「今天是我生日。」
「你別報復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