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校園比白天安靜很多。
國際交流中心到宿舍區中間要經過一片人工湖。
兩個人沒有急著回去。
沿著湖邊慢慢走。
許清禾把手插進外套口袋。
走了幾十米都沒說話。
周硯喝了一口她帶來的熱咖啡。
「不是說讓我解釋嗎?」
許清禾側頭看他。
「我在想從哪問。」
「問題這麼多?」
「特別多。」
她停下腳步。
轉過身。
開始掰手指。
「蘭博基尼。」
「星嶼咖啡。」
「籃球。」
「百米十秒六。」
「鋼琴。」
「書法。」
「賽車。」
「星海股份。」
「私人直升機。」
「今天又加四國語言。」
每說一樣。
周硯的表情就古怪一點。
等許清禾全部說完。
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你聽聽。」
「這是一名正常大一新生的配置嗎?」
周硯想了一下。
「稍微豐富一點。」
「稍微?」
許清禾眼睛睜大。
「你現在連直升機都出來了,還稍微?」
周硯笑出聲。
「那你想聽什麼解釋?」
許清禾看著他。
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一點。
「我就是好奇。」
「高中三年。」
「我們一個班。」
「籃球沒見你打得這麼誇張。」
「鋼琴從沒聽你說會。」
「語言也沒發現。」
「你以前每天放學跟正常人一樣回家。」
「我甚至知道你高二有段時間數學考得很一般。」
周硯說道:「這個可以不提。」
許清禾笑了一下。
很快又認真起來。
「我有時候覺得。」
「大學以後認識的周硯,跟高中那個周硯差很多。」
湖邊風有點涼。
遠處有學生跑步經過。
周硯握著熱咖啡。
一時間沒有馬上回答。
有些事情確實解釋不了。
系統這種東西。
他從來沒準備告訴任何人。
財富來源可以用投資解釋。
公司、股份都能查到合法資料。
能力卻越來越多。
別人真正熟悉他以後,肯定會產生疑問。
許清禾屬於認識他時間最長的那批人。
她感覺明顯很正常。
周硯沉默幾秒。
最後說道:「人會變啊。」
許清禾問道:「兩個月變成全能選手?」
「天賦突然兌現。」
「你這句話跟騙小孩差不多。」
「那我換一個。」
周硯認真說道:「以前低調。」
許清禾盯著他。
「更像吹牛。」
周硯聽見最後兩個字。
嘴角忽然揚了起來。
「我最不會的就是這個。」
許清禾沒反應過來。
「什麼?」
「吹牛。」
她愣了兩秒。
隨後直接笑出聲。
「你?」
「最不會吹牛?」
「對。」
許清禾笑得眼睛都彎起來。
「你現在這句話就挺像。」
周硯也跟著笑。
兩個人重新往前走。
剛才稍微有點認真得過頭的氣氛一下放鬆不少。
許清禾沒有繼續追問那些解釋不了的能力。
她只是走了一會以後,低聲說道:「其實你不想說也沒關係。」
周硯側頭。
「這麼大度?」
「我又不是查戶口。」
許清禾看著湖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
「我只是突然發現。」
「你現在離我們高中那群人越來越遠了。」
「遠?」
「嗯。」
她說道:「以前大家畢業以後,無非討論考研、工作、實習。」
「你現在已經在開公司、做投資、參加商業論壇。」
「認識的人也都是什麼企業老闆、投資人。」
「論壇上天天有人說你多有錢。」
許清禾停頓一下。
「有時候感覺挺不真實。」
周硯看著她。
「我還是住515。」
「也還吃二食堂。」
許清禾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這個我知道。」
「你搶排骨那件事整個學校都知道。」
周硯臉一黑。
「能不能翻篇?」
「很難。」
兩個人都笑起來。
走到湖邊一張長椅旁。
許清禾坐下。
周硯也坐到旁邊。
「那你以後準備做什麼?」
許清禾問道。
「什麼意思?」
「你現在錢也有了。」
「公司也有。」
「大學還繼續讀。」
「後面呢?」
周硯看著湖面。
這個問題他最近其實也在想。
系統送來的東西越來越多。
一千萬現金。
大平層。
超跑。
咖啡公司。
商業街鋪面。
星海股份。
直升機。
各種能力。
如果只是把這些東西全部堆在自己身上。
確實夠爽。
也夠舒服。
可時間長了。
好像還差一點什麼。
「沒完全想好。」
周硯說道:「先做點自己真正想做的。」
許清禾問道:「比如?」
「星嶼Campus就挺有意思。」
「那確實。」
她笑道:「畢竟我也領了工資。」
「原來你認可項目是因為工資。」
「老闆不要攻擊員工積極性。」
兩個人聊到天色徹底暗下來。
許清禾忽然收到室友電話。
讓她回去拿東西。
她站起來。
「走吧。」
回宿舍區的路上。
她又問了一句。
「周硯。」
「嗯?」
「你真沒留過學?」
「真沒有。」
「法語自己學?」
「差不多。」
「鋼琴也是自己學?」
「差不多。」
「賽車?」
「第一次下場。」
許清禾腳步一點點慢下來。
最後深吸一口氣。
「算了。」
「我不問了。」
周硯忍著笑。
「為什麼?」
「容易影響自信心。」
這句話跟陳牧以前說過的幾乎一樣。
周硯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許清禾也被自己逗笑。
兩個人走到女生宿舍路口。
許清禾擺擺手。
「走了。」
「明天見。」
「明天見。」
她走出去幾步。
忽然回頭。
「對了。」
「什麼?」
許清禾看著他。
「你還有什麼不會的?」
周硯認真想了想。
「做飯。」
許清禾眨了眨眼。
「這個我記住了。」
「哪天檢查。」
周硯笑著說道:「真不會。」
「你說『真不會』。」
許清禾轉身繼續走。
「我現在更不信了。」
周硯看著她走進宿舍樓。
自己也有點無奈。
這回還真沒撒謊。
他廚藝最多屬於餓不死自己的水平。
炒個雞蛋。
煮碗面。
泡麵尤其擅長。
至於真正做一桌菜。
那屬於專業領域。
第二天晚上。
周硯和沈知意因為國際交流項目,需要陪幾個外校創業團隊吃一頓簡單交流晚餐。
地點選在海城一家高端西餐廳。
幾個人剛進餐廳。
周硯便在不遠處聽見一個年輕男人笑著說道:「我現在這個水平,出去拿米其林星真不難。」
周硯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剛跟許清禾說完。
自己不會做飯。
這才一天。
好像就有人主動來解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