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
海城大學城管理委員會報告廳。
首輪方案評審正式開始。
最終進入公開展示環節的企業一共八家。
段氏商業。
宏遠集團。
凱盛零售。
兩家網際網路公司。
一家物流平台。
星嶼與硯海聯合團隊。
還有一支高校聯合創業團隊。
現場坐著市商業部門、大學城管理方、八所高校代表、投資機構以及媒體。
第一輪不會直接決定最終勝負。
評分卻會決定後續資源對接順序。
上午九點。
抽籤結果公布。
段氏第三。
周硯團隊第六。
前兩家企業方案都中規中矩。
一家主打商業空間改造。
一家主打智慧零售。
講得很完整。
現場反響也不錯。
十點二十。
輪到段氏。
段啟明親自上台。
他今天穿一套深藍色西裝。
背後大屏幕亮起的第一張圖，就是整個大學城商業地圖。
「大家上午好。」
「我是段啟明。」
「我們段氏在大學城經營了十四年。」
「今天這份方案，我想從我們已經擁有的東西開始講。」
下一頁。
十二處商業物業同時亮起。
報告廳里很快響起輕微議論。
「他們資源真多。」
「這些點位幾乎覆蓋八所學校。」
「段氏確實占優勢。」
段啟明沒有故意壓別人。
他只展示自己的資源。
現有物業。
成熟招商體系。
兩百多個合作品牌。
零售供應鏈。
活動場地。
停車系統。
管理團隊。
每一樣都是真東西。
沈知意坐在台下。
越聽神情越認真。
「他們方案成熟度很高。」
周硯點頭。
「正常。」
「做了這麼多年商業。」
「這要是都做不好，段氏也走不到今天。」
段啟明的方案核心非常明確。
將原有十二處商業節點改造成大學城青年生活中心。
統一段氏會員。
品牌資源下沉。
做大型消費活動。
青年創業空間放進商場。
線上再接一個小程序平台。
整個邏輯幾乎沒有明顯漏洞。
一名高校代表當場問道：「學生用戶跟普通商業綜合體顧客差異很大，段氏如何保證年輕化？」
段啟明回答得也很穩。
「我們會在每所高校設學生顧問組。」
「同時拿出至少百分之三十商業空間給青年品牌、新消費、小型創業項目。」
「段氏提供成熟商業能力。」
「學生負責告訴我們他們真正喜歡什麼。」
這個回答贏得不少點頭。
最後評分暫時排第一。
段啟明走下台時。
經過周硯這一排。
腳步停了一下。
「輪到你還有兩家。」
周硯笑道：「發揮不錯。」
「謝謝。」
段啟明看著他，「我等你的。」
說完回到自己位置。
兩個項目以後。
終於輪到第六組。
主持人念出名字。
「下面有請星嶼咖啡、硯海資本及海城大學創業協會聯合團隊。」
現場不少媒體立即抬起相機。
最近周硯的話題熱度一直很高。
十八歲大一新生。
十億實繳資本公司。
三十億個人資金的消息雖然還沒有完全公開，硯海資本十億實繳已經夠誇張。
很多人都想看看。
這麼年輕的人真正做商業項目，到底有多少東西。
周硯沒有讓沈知意上。
自己拿起演示筆。
走上台。
段啟明坐在第二排。
最開始神情很輕鬆。
在他看來。
周硯真正有威脅的地方是年輕用戶理解和資金突然增強。
商業基礎設施這塊。
段氏優勢依舊巨大。
大屏幕亮起。
第一張沒有商場。
沒有門店。
沒有硯海資本十億註冊資本。
只有一張很簡單的數據。
29.3萬人。
周硯開口說道：「這是八所高校目前的在校生總人數。」
下一頁。
35.8萬人。
「加上教職工、畢業三年內留在大學城的年輕人、周邊青年租住人群。」
「這是我們第一階段真正面對的用戶。」
報告廳慢慢安靜。
周硯繼續說道：「我們不準備先造新的大型商業中心。」
一句話出來。
幾名商業地產企業代表都抬了抬眉。
「因為大學城現在已經不缺買東西的地方。」
「缺的是一套能夠把人、商戶、活動、配送、內容、創業服務連接起來的系統。」
大屏幕展開。
八所高校像八個節點。
中央是一套統一會員體系。
周圍連接星嶼Campus、合作商戶、配送站、青年活動、社團、創業空間、內容平台。
沈知意坐在台下。
明明已經看過幾十次方案。
真正把整張圖放到大屏幕上時。
心裡還是出現一股興奮。
這已經跟最開始的「校園咖啡店」完全屬於兩個級別。
周硯說道：「學生從海大去理工找朋友。」
「會員身份繼續存在。」
「在財經大學參加活動。」
「積分繼續使用。」
「在外國語大學合作商戶消費。」
「權益依舊同步。」
「八所學校屬於一個青年生活圈。」
評委席有人低頭開始記錄。
段啟明臉上的輕鬆也慢慢收了起來。
接下來。
周硯沒有去跟段氏拼物業數量。
直接講商戶。
現有校園周邊商戶不需要被平台替代。
平台提供會員、活動、流量、配送、庫存和數據工具。
再講供應鏈。
統一採購、區域倉儲、冷鏈體系。
再講學生端。
社團活動、場地、內容投稿、兼職實習、創業展示。
最後才到價格。
「我們會補貼。」
「補貼只做拉新和重點活動。」
「一元咖啡、長期免費配送這種方案，不會成為主模型。」
台下有媒體明顯愣了一下。
現在平台競爭不燒錢？
周硯繼續說道：「短期流量可以買。」
「長期習慣得靠服務留下。」
「首期預算會優先投入供應鏈、數據平台、會員體系、商戶數位化。」
「真正看不到的東西，才是後面最難複製的部分。」
段啟明坐在台下。
身體已經從原本輕鬆靠著椅背，慢慢變成了微微前傾。
旁邊段氏項目總監也在不斷記錄。
「數據系統這塊他們準備得比我們深。」
段啟明低聲問道：「商戶後台呢？」
項目總監翻資料。
「公開文件沒有。」
「估計等問答。」
段啟明沒再說話。
周硯講到Campus案例。
海大首店數據。
理工二店數據。
學生復購。
短視頻傳播。
每一個都屬於已經驗證的結果。
這讓前面那套宏大方案突然多了現實基礎。
一個大學代表忍不住問道：「你們如何證明統一平台能被學生接受？」
周硯回答道：「現在證明不了。」
現場微微一靜。
很多人都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周硯繼續說道：「所以第一階段不同時覆蓋八校。」
「先做兩校聯通測試。」
「海大、理工。」
「用戶、商戶、配送、活動全部跑一遍。」
「數據達到標準再擴。」
「達不到就調整。」
「平台靠真實使用證明。」
評委點頭。
另一個人問道：「硯海資本會提供多少資金？」
這個問題一出來。
不少人都精神了。
周硯說道：「第一階段預算1.8億元。」
報告廳明顯響起一陣議論。
一億八千萬。
這個數字已經不低。
評委追問道：「後續呢？」
「根據數據追加。」
「資金不會成為項目擴張限制。」
一句話說得平靜。
台下懂硯海資本實繳情況的人卻都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十億元實繳擺在那裡。
這不是口號。
問答持續十五分鐘。
技術。
用戶。
供應鏈。
風險。
盈利。
周硯每個問題回答得都很清晰。
沒有什麼「未來一定成功」。
能算的給數據。
不能算的給驗證辦法。
最後時間到。
主持人提醒結束。
周硯點頭。
「謝謝各位。」
掌聲響起。
他走下台。
剛回座位。
沈知意已經低聲說道：「段啟明剛才全程在記東西。」
周硯看了一眼第二排。
段啟明也正好回頭。
兩個人視線碰上。
段啟明沒有笑。
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後面兩組展示結束。
第一輪評分很快出來。
段氏。
第一。
聯合團隊。
第二。
差距很小。
尤其「用戶理解」「創新模型」「可擴展性」三項。
周硯團隊全部第一。
資源基礎、商業運營經驗則被段氏大幅領先。
結果一公布。
現場討論聲一下起來。
「這兩組明顯高一檔。」
「段氏資源強。」
「周硯那個思路更像平台。」
「十八歲能把方案做到這樣？」
「別看年齡了，人家硯海資本都十億實繳。」
「下一輪有意思了。」
媒體已經開始往兩邊圍。
周硯剛起身。
段啟明先走了過來。
周圍攝像機立即轉向兩個人。
他沒有管鏡頭。
直接看著周硯。
「你這套東西。」
「不是臨時拼出來的吧？」
話剛出口。
周硯眉梢輕輕動了一下。
段啟明自己也沒注意這句式。
周硯笑道：「做了一段時間。」
段啟明點頭。
「我看出來了。」
他停頓兩秒。
臉上的神情跟以前每次碰面已經完全不同。
第一次。
他真正把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六歲的年輕人放到了同一張商業牌桌上。
「周硯。」
「下一輪。」
「我會認真打。」
周硯看著他。
「我一直挺認真。」
段啟明愣了一下。
隨後笑出聲。
「行。」
「那咱們下一輪見。」
兩個人握了一下手。
周圍快門聲密集響起。
沈知意站在旁邊。
看著這一幕，嘴角也慢慢揚起來。
當天晚上。
一張照片開始在海城商業圈裡流傳。
段啟明和周硯站在項目發布屏幕前握手。
背景上。
兩套方案的首輪評分並列顯示。
一個代表海城經營多年的老牌商業家族。
一個剛剛十八歲、才進入大學不到一年的年輕人。
而515宿舍里。
方旭看著這張圖。
第一反應依舊特別樸素。
「老周。」
「嗯？」
「你今天這身西裝挺帥啊。」
陳牧抬起頭。
「你的關注點一直很穩定。」
方旭把手機往下一滑。
看到評分。
眼睛慢慢睜大。
「等等。」
「段氏第一。」
「你們第二？」
「差一點。」
周硯坐到桌前。
打開下一輪規則。
方旭立刻湊過來。
「那是不是快決賽了？」
「還有幾輪。」
「下一輪幹嘛？」
周硯看著屏幕。
第二階段評審內容已經更新。
【真實市場運營測試。】
【每支核心團隊將獲得指定區域、真實商戶、真實學生用戶測試權限。】
【測試周期：30天。】
方旭念完以後。
眼睛明顯亮起來。
「這回真開始幹了？」
周硯點頭。
「嗯。」
桌面上。
大學城地圖重新打開。
第一批真實測試區域，已經被標出了紅色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