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內外，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帳篷里，炭火重新燒旺。
烤肉放上鐵網，油脂受熱後滋滋作響，香味混著白煙向四周飄散。
丁次守在烤架旁，筷子幾乎沒有停過。
牙正擰著赤丸濕透的毛，結果被它抖了一身水，鳴人則趴在帳篷邊緣，不時望向外面的雨幕。
帳篷外，暴雨傾盆。
蒼月躺在河灘中央，任憑雨水沖刷全身。
炎雷雙劍一左一右插在泥土中。
炎劍蒸起白霧，雷劍偶爾跳出細小電弧。
雨水砸在劍鞘上，發出密集而清脆的聲響。
沒有人說話。
眾人看看火堆上的烤肉，又看看雨中的蒼月，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先吃，還是該繼續看。
氣氛莫名尷尬。
【豪意值+13】
蒼月毫不在意。
冰涼雨水落在臉上，順著發梢與下巴不斷滴落。
他的呼吸始終平穩，仿佛真的已經沉入夢境。
意識中，系統面板悄然展開。
當前可用豪意值足夠了。
【累計獲得豪意值516點】
【當前可用豪意值361點】
蒼月沒有猶豫。
「消耗300豪意值。」
「提升劍術。」
【豪意值-300】
【劍術提升至Lv.3】
提示出現的剎那，蒼月的意識猛然一沉。
無數陌生而玄妙的感悟湧入腦海。
握劍、拔劍、轉腕、踏步。
斬擊角度、氣流變化、力量傳遞，乃至每一根手指在不同劍勢中的細微鬆緊，都像是經過千百次錘鍊，直接烙印進他的身體。
在他的感知里，暴雨不再只是雜亂無章的水幕。
每一滴雨都有自己的軌跡。
它們從雲層墜落，被風吹動，在空氣中偏轉，最後砸向大地。
無數雨滴交錯在一起，構成一張不斷變化的網。
而劍，就是斬斷這張網的線。
蒼月的手指輕輕一動。
插在身旁的炎雷雙劍同時震顫。
嗡——
劍鳴被雨聲掩蓋，卻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蒼月忽然明白，這次提升給他的不只是更加純熟的技巧。
還有一種難以用語言說明的東西。
鋒銳、集中、一往無前。
仿佛只要心念所指，世間萬物皆可為劍。
這似乎就是……
劍意。
帳篷里，眾人還在關注蒼月。
「他已經躺很久了。」
井野抱著膝蓋坐在火堆旁，目光幾次越過帳篷邊緣。
雨勢沒有半點減弱。
河灘已經積起一層淺水，蒼月的衣服更是徹底濕透，單是看著都讓人覺得冷。
井野皺起眉頭。
「這傻子不會真把自己淋病吧？」
「我剛才已經喊過了。」鳴人立刻說道，「他根本不理我！」
「那就把他拖進來。」小櫻提議。
牙瞥了一眼雨中的雙劍。
「你去？」
小櫻不說話了。
蒼月剛剛才用雷劍把佐助釘在地上。
現在兩柄劍就插在旁邊，誰也不知道貿然靠近會發生什麼。
井野遲疑片刻，從旁邊扯過一塊備用防水布。
「叫是叫不回來，要不然給他拿把傘？」
她剛準備起身，一道刺耳劍鳴突然壓過雨聲。
鏘！
蒼月猛然睜開眼睛。
他的雙手同時拍向地面，整個人從積水中彈起。
身體尚未站穩，兩隻手已經分別握住劍柄。
拔劍！
炎光與雷光同時撕開雨幕。
距離最近的幾滴雨水瞬間炸成白霧，細碎電弧在水霧中穿梭，將蒼月周圍映得一片明亮。
帳篷中的眾人全都停下動作。
蒼月踏出一步，雙劍交錯。
炎劍橫斬。
雷劍斜挑。
劍鋒沒有指向任何人，只是在雨中盡情揮灑。
他一會兒前進，一會兒旋身，雙劍在身側留下道道殘影。
腳下積水不斷被踩開，飛濺的水珠尚未落地，便被劍鋒整齊切斷。
炎劍所過之處，雨水蒸騰成霧。
雷劍掠過之時，細密電弧沿著雨滴一閃而逝。
剛開始，蒼月的動作還帶著幾分刻意。
幾個呼吸之後，所有招式都變得自然起來。
手臂抬起，劍便已經到了該去的位置。
腳步落下，身體恰好避開最密集的雨水。
雙劍時而一前一後，時而一上一下，彼此之間再沒有絲毫滯澀。
仿佛他不是在揮劍。
而是兩柄劍借他的身體，在雨中自行起舞。
「剛才還說入夢參悟劍意，現在又突然爬起來練劍。」
牙抱著赤丸，滿臉無語。
「他到底睡沒睡？」
鹿丸靠著木桿，懶洋洋地說道：「大概是夢遊。」
「拿劍夢遊也太危險了吧！」小櫻忍不住反駁。
鳴人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根本不在乎蒼月有沒有睡著，只覺得眼前的劍舞比剛才那場切磋還要厲害。
「這一定是修煉成功了！」
「你們看，他的劍比剛才更快！」
佐助立即盯住蒼月。
鳴人的判斷向來不太可靠，但這一次，他沒有看錯。
蒼月的劍確實更快了。
不只是速度。
剛才切磋時，蒼月憑藉的是雙劍本身的力量，以及遠超學生層次的查克拉控制。
現在卻不同。
每一劍都變得乾淨利落。
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浪費的力量。
佐助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就算蒼月手裡拿著的不是炎雷雙劍，而是兩根普通樹枝，此刻也能輕易切開他投出的苦無。
【豪意值+9】
蒼月瞥過提示，雙劍揮舞得更加起勁。
正好借著剛剛獲得的感悟，徹底熟悉現在的劍術。
他向前跨出半步。
炎劍自下而上撩起，白色水霧被劍鋒拉成一道長線。
雷劍緊隨其後，貫穿水霧。
轟！
白霧驟然向兩側炸開。
蒼月周圍數米的雨水同時一空。
井野怔怔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
一滴水也沒有落在她的手掌上。
「雨好像停了？」
她的聲音很輕，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帳篷外依然滿是水聲。
但仔細分辨後，那些聲音似乎都來自遠處。
井野好奇地邁出帳篷。
「井野，外面還在下雨！」小櫻趕緊提醒。
井野已經走了出去。
她站在毫無遮掩的河灘上，抬頭望向天空。
頭頂烏雲翻滾。
雨水明明還在不斷落下，她的頭髮和衣服卻沒有被重新打濕。
「真的停了！」
鳴人立刻衝出帳篷。
他仰著臉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雨水落到臉上。
牙抱著赤丸走出來，丁次端著烤肉跟在後面。
小櫻、天天、寧次與佐助也先後踏出帳篷。
「怎麼可能？」
天天走到河灘邊緣，小心翼翼伸出手。
指尖剛剛越過某條看不見的界線，立刻觸碰到了冰冷雨水。
她迅速把手收回來。
水珠正沿著指尖滴落。
帳篷附近沒有雨。
數步之外卻仍是暴雨。
像有一面無形牆壁，將整場大雨從中分開。
邁特凱緩緩抬起手，神情前所未有地鄭重。
他的手掌正對蒼月。
掌心沒有接觸到任何實物，卻能感受到一種細微刺痛，像是有無數看不見的劍鋒從皮膚表面划過。
他凝視著雨中舞劍的蒼月。
邁特凱深吸一口氣。
「不是雨停了。」
眾人齊齊看向他。
邁特凱的聲音低沉下來。
「是蒼月的劍意，隔斷了這片雨幕。」
話音落下，所有人猛然抬頭。
這一刻，他們終於看清了頭頂的景象。
萬千雨滴從高空墜落。
進入河灘上方後，卻像撞上了一柄橫亘在天地間的無形巨劍。
雨幕從中斷開。
水流被整齊分向兩側，在蒼月頭頂形成了一片不受暴雨侵擾的空白區域。
而隨著蒼月雙劍揮動，這片區域還在緩慢擴大。
眾人的表情徹底凝固。
井野張了幾次嘴，才結結巴巴地問道：
「他……真能睡覺變強？！」
【豪意值+146】
蒼月揮劍的動作頓了一下。
146點？
剛才還只是個位數、十幾點地增加，現在居然一次跨到了三位數。
蒼月動作不停，借著旋身斬出炎劍，同時查看這筆豪意值的構成。
邁特凱、佐助、寧次等人的情緒波動確實不小。
但其中占據大頭的來源，卻藏在鳴人體內。
九尾！
蒼月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過去總想著在人前製造震撼，竟然忽略了鳴人體內還藏著一個特殊觀眾。
若論實力，九尾絕對屬於忍界最頂尖的那一批。
強者帶來的豪意值，遠非普通人可比。
蒼月心念急轉。
以後或許應該多在鳴人身邊搞點事情。
與此同時，鳴人體內的封印空間。
原本趴在鐵門後的九尾猛然站了起來。
九條尾巴掃過積水，掀起層層巨浪。
它瞪大獸瞳，透過鳴人的感知，死死盯著外界那個揮舞雙劍的少年。
封印雖然限制了它的身體，卻沒有徹底隔絕它對外界的感知。
這些年來，九尾見過不少人類。
自大者、愚蠢者、瘋狂者，比比皆是。
蒼月雖然有些奇葩，卻還在它能夠接受的範圍內。
可睡上一覺，實力便突然暴漲。
這種人，它真是第一次見。
九尾的感知遠比帳篷里的學生敏銳。
它可以清楚確定，蒼月先前並沒有故意隱藏。
那股鋒銳至極的氣息，的確是在剛才某個瞬間驟然出現的。
變化快得毫無道理。
如果說先前的蒼月只是一根燃燒的蠟燭，那麼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那點微弱火光就突然變成了一盞刺眼的燈。
沒有積累。
沒有過渡。
只是在雨中躺了一會兒，便突然掌握了劍意。
九尾緩緩靠近鐵門，鼻息噴在欄杆上。
外界，蒼月恰好揮出最後一劍。
劍鋒斬過。
籠罩河灘的無形劍意轟然散開，積蓄在兩側的雨水失去阻隔，重新向中央傾瀉。
暴雨再次落下。
眾人卻沒有返回帳篷。
他們站在雨中，怔怔看著持劍而立的蒼月。
封印空間內，九尾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線。
它第一次認真記住了這個人類的名字。
神原蒼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