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怔住。
鐵門後的呼吸驟然粗重。
「不可能。」
它下意識否認,利爪卻一點點陷入地面。
那個名字的來歷,絕不是普通人能夠知道的。
「守鶴、又旅、磯撫、孫悟空、穆王、犀犬、重明、牛鬼。」
蒼月平靜地念出一個個名字。
最後,他重新看向九尾。
「還有你,九喇嘛。」
每一個名字落下,都像一塊石頭砸入九尾心底。
它的憤怒開始動搖。
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驚疑,還有一絲連它自己都不肯承認的期待。
萬一呢?
萬一那個老頭真的還留下了什麼?
萬一這世上還有一個存在,記得它不是妖狐,不是兵器,而是九喇嘛呢?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便被九尾強行壓下。
不能相信。
它已經相信人類太多次,也被背叛了太多次。
從被封印、被驅使,到被寫輪眼操控著襲擊木葉,每一次所謂的善意背後,都藏著人類的算計。
九尾強迫自己露出獠牙。
它接連問出幾個只有上古時期才有人知曉的問題。
十尾為何被分割。
九隻尾獸曾經共同生活在何處。
六道仙人臨終前,又留下了怎樣的預言。
蒼月對答如流。
至於過於細碎的問題,他便微微皺眉,抬手按住額角。
「殘魂不全。」
「有些記憶,已經遺失在淨土之中。」
九尾漸漸不再追問。
它趴伏在鐵門後,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蒼月。
那雙猩紅獸瞳中的情緒不斷變化。
懷疑仍在。
可懷疑之下,分明又藏著悲傷、懷念,以及一絲被重新點燃的希望。
它忽然想起白天那場暴雨。
蒼月只是在雨中躺了一會兒,身上的劍術氣息便驟然暴漲,甚至以劍意隔斷了整片雨幕。
那不是隱藏。
九尾能確定,蒼月是真的在一瞬間變強了。
如果這個小鬼身上寄宿著六道仙人的殘魂,那麼一切便都有了解釋。
所謂夢中修行,或許正是那縷殘魂在沉睡時指點他。
【豪意值+150】
蒼月差點沒繃住表情。
九尾的情緒,比他預想中還要劇烈。
這頭狐狸嘴上凶得厲害,心裡卻顯然從未真正放下過六道仙人。
九尾盯著他看了許久。
終於,它低聲開口。
「如果真是你……」
聲音中的暴戾已經消失大半。
甚至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遲疑。
「為什麼還沒死?」
「我的本體早已死去。」
蒼月垂眸看向自己的雙手。
「靈魂停留在淨土,人世間只剩下一些未曾消散的手段。」
「這個名叫蒼月的少年,偶然承載了我的一縷殘念。」
九尾沉默了。
它胸腔中的最後一處疑點,也被這個解釋填上。
原來不是六道仙人真正復生。
只是一縷殘魂。
短暫的釋然之後,一股更加複雜的失落涌了上來。
九尾緩緩低下頭,巨大的鼻息穿過鐵門,吹動蒼月的衣角。
「那你能不能破壞這個封印?」
它死死盯著蒼月,聲音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放我出去。」
蒼月表情險些僵住。
這個他真辦不到。
更不能辦。
溜之!
下一刻,他果斷仰面倒下。
撲通!
熟悉的抽搐再次開始。
鳴人抱著枕頭向後跳開。
「又來了!」
九尾臉上的期待凝固了。
緊接著,它額頭青筋暴起。
這殘魂早不消失,晚不消失,偏偏在它詢問封印時消失?
九尾嚴重懷疑,六道老頭子是在故意逃避。
片刻後,蒼月猛然坐起。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眼中的滄桑迅速消失。
隨後,他抬頭看向九尾,故意露出幾分輕挑。
「這就是傳說中的九尾妖狐?」
蒼月上下打量它幾眼。
「看著也不怎麼樣嘛。」
九尾的悲傷瞬間化作怒火。
「oi!小鬼!」
它一爪拍在鐵門上。
「你想死嗎?!」
蒼月向前走了一步。
「有本事出來咬我。」
九尾露出獠牙,猩紅查克拉劇烈翻湧。
可想到蒼月可能是六道仙人殘魂選中的載體,它最終還是強行收回了力量。
「老頭子的眼光越來越差了。」
九尾煩躁地甩動尾巴。
「帶著這個臭小鬼滾出去!」
「還不行。」
蒼月轉身,一把將看戲看得滿臉茫然的鳴人拉到鐵門前。
「我們來這裡,是為了他。」
鳴人指了指自己。
「啊嘞?」
他到現在都沒搞清楚狀況。
說好的夢中修行,怎麼突然變成了六道仙人認親大會?
蒼月分別點向鳴人的胸口與腹部。
藍色查克拉與猩紅查克拉同時浮現。
兩股力量互相糾纏,不斷碰撞。
「一具身體,兩股查克拉。」
「九尾查克拉長期外溢,干擾了鳴人自身的力量,這才讓他的查克拉控制遠遜於常人。」
蒼月看向九尾。
「把溢出的力量收束起來。」
九尾眼中的怒火尚未散去。
「我憑什麼幫助人類?」
「你們同處一體。」
蒼月背負雙手。
「鳴人太弱,對你同樣沒有好處。」
九尾冷笑。
它不信任人類。
但剛才那道熟悉的目光,卻始終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六道仙人曾說過,終有一天,尾獸會遇見真正理解它們的人。
眼前這個黃毛小鬼,會是那個人嗎?
九尾看向鳴人。
鳴人撓了撓頭,忽然沖它咧嘴一笑。
「雖然我還是沒聽懂……」
「不過以後請多指教,九喇嘛!」
沒有妖狐。
沒有怪物。
他叫出了它的名字。
九尾眼神微微一顫,隨即嫌棄地偏過腦袋。
「少自來熟,臭小鬼。」
它抬起一根利爪。
彼此不再衝撞。
原本紊亂的九尾查克拉也真正開始發揮作用。
為鳴人帶來恢復加快,精力充沛等正面效果。
鳴人身體一輕,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真的輕鬆了好多!」
他衝著鐵門用力揮手。
「謝謝你,九喇嘛老師!」
「我不是你的老師!」
九尾怒吼一聲,轉身趴回黑暗中。
九條尾巴垂落下來,擋住鐵門。
可在尾巴完全合攏之前,蒼月清楚地看見,那雙猩紅獸瞳依舊注視著自己。
它在等待。
等待那縷殘魂再次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