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是在三個時辰後醒來的。
不是蒼月主動結束夢境。
而是夢境中的大蛇丸死了。
石台上，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卻沒有半點焦距。
蒼月坐在紫色炎劍上，抱著手臂打量他。
明明還是那張慘白的臉，氣質卻完全變了。
先前的大蛇丸像一條藏在陰影中的毒蛇。
看似客氣，實則每一句話都在試探，隨時可能撲上來咬人。
如今，那股陰冷與危險依舊存在，卻沉到了極深處。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看透萬物的平靜。
大蛇丸足足躺了五分鐘，才緩緩坐起。
他先看石壁，又看實驗器皿，最後才將目光落到蒼月身上。
「神原……蒼月？」
蒼月眉頭一挑。
「喲，看來你在夢裡待得夠久。」
「差點連我都忘了？」
「是啊。」
大蛇丸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很久，很久。」
夢境記憶如同一片浩瀚海洋，正迅速沉入意識深處。
若不主動回想，便不會衝擊現實中的人格與記憶。
可那些知識、感悟與經歷，依舊真實存在。
大蛇丸閉目片刻，再睜眼時，已經徹底恢復清醒。
他站起身，鄭重看向蒼月。
「蒼月君，這場夢對我的未來影響極大。」
「草薙劍已經不足以支付報酬。」
「我還會為你準備一份驚喜，只是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兌現。」
蒼月盯著他看了幾秒。
大蛇丸沒有笑。
也沒有試探。
仿佛那條陰冷的毒蛇，忽然變成了一位窮盡真理、看遍興衰的學者。
【豪意值+100】
蒼月從炎劍上坐直。
「你在夢裡待了多久？」
大蛇丸語氣平淡。
「大約三千七百年。」
「多少？」
蒼月差點從炎劍上滑下來。
「三千七百年？」
「你在裡面幹什麼了？」
他知道夢境的時間流速可以被拉長。
但拉長到三千多年，還是完全超出了預料。
大蛇丸思索片刻，似乎在考慮該從何說起。
「最初，我繼續研究人體、靈魂與忍術。」
「後來，我完成了永生。」
蒼月點頭。
這很大蛇丸。
「再後來呢？」
「統一忍界，結束五大忍村之間的爭鬥。」
「建立聯邦，發展科技。」
「建造飛船，離開忍界。」
「殖民其他星球，培育神樹。」
大蛇丸說得雲淡風輕。
蒼月卻聽得眼角直跳。
從五大忍村互相丟苦無、扔起爆符，一路發展到星際殖民。
這中間跨越的何止是幾個時代？
蒼月只是讓他測試一次夢境操控。
這傢伙卻在夢裡把整部忍界文明史都跑完了。
「等等。」
蒼月抓住了一個關鍵。
「你怎麼知道神樹？」
大蛇丸抬起頭，眼中終於多出一絲波瀾。
「離開忍界後，我們在星空中遇到了一群自稱大筒木的生命。」
「他們以星球為苗圃，種植神樹，收割查克拉果實。」
「雙方第一次接觸便爆發了戰爭。」
蒼月追問道：「然後呢？」
「我們圍剿了他們。」
「還順著他們留下的空間坐標，找到了大筒木的母星。」
蒼月沉默了。
他忽然懷疑，這到底是大蛇丸的夢，還是大筒木的噩夢。
「那些大筒木可不弱。」
「你們怎麼贏的？」
大蛇丸神色平靜。
「個體再強，也有極限。」
「我們的艦隊遮天蔽日。」
「無論太陽有多大。」
蒼月徹底麻了。
如果他能給自己提供豪意值，現在至少得加幾百點。
這個世界的大蛇丸還在研究轉生術。
夢裡的大蛇丸已經開著星際艦隊，去大筒木母星堵門了。
「既然你們都發展到這種程度，最後又是怎麼滅亡的？」
大蛇丸眼中第一次浮現凝重。
「因為我們遇到了一個無法理解的存在。」
「大筒木之神，大筒木芝居。」
蒼月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大蛇丸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個玻璃器皿。
「如果整個聯邦的艦隊，是這個器皿中的蟻群。」
他手指落在器皿之外。
「那麼大筒木芝居，就是站在器皿外的人。」
「那不是力量多少的差距。」
「而是生命維度的不同。」
沒有戰鬥。
沒有對抗。
那個人甚至沒有真正降臨。
僅僅是一道跨越維度的意志，便令遍布星海的人類聯邦走向終結。
大蛇丸也死在了那場災難中。
所以夢境才會中斷。
蒼月安靜片刻，問道：
「你們沒有嘗試種植神樹，靠查克拉果實提升生命層次？」
大蛇丸忽然看向他。
「試過。」
「這正是我要為蒼月君準備的驚喜。」
「在夢境後期，我進行了無數次查克拉果實適應實驗。」
「千手柱間、漩渦鳴人，以及後來出現的漩渦博人，所有體質出眾的人都參與過。」
「結果，沒有人能承受十顆以上查克拉果實的力量。」
「凡人的容器存在極限。」
蒼月眼皮一跳。
連博人都被大蛇丸拉去做實驗了。
三千多年，他果然是一刻都沒閒著。
「那你的意思是？」
「蒼月君，你或許不同。」
大蛇丸的豎瞳凝視著他。
「因為你不是忍界的人。」
石室驟然安靜。
雷劍輕輕震動，藍白電弧在劍鋒上跳躍。
蒼月第一次真正露出驚訝。
「這也能看出來？」
大蛇丸沒有解釋太多，只是平靜說道：
「大夢萬古並非忍術，也不是血繼限界。」
「你所構築的夢境擁有超越常理的演化能力，甚至能容納一個文明數千年的發展。」
「這樣的力量，不屬於如今的忍界。」
他當然無法確定蒼月來自哪裡。
但三千七百年的閱歷，已經足夠讓他看出蒼月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痕跡。
蒼月沒有否認。
現在的大蛇丸，眼界早已不同。
繼續編理由，反而顯得多餘。
「所以，你想培養我，讓我以後對付大筒木芝居？」
「不錯。」
大蛇丸點頭。
「你或許能打破十顆查克拉果實的上限，抵達我們未曾觸及的層次。」
蒼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這麼看好我，我很高興。」
「不過，沒必要把時間拉得那麼遠。」
「說不定還沒等你種出十棵神樹，我就已經超過他了。」
大蛇丸深深看了他一眼。
「看來蒼月君隱藏的秘密，比我想像中更大。」
「怎麼？」
蒼月似笑非笑。
「又想研究我了？」
「不會。」
大蛇丸神色平靜。
「我的道路，我會親手打造。」
換作夢境之前，他絕不會輕易放棄研究蒼月的想法。
可現在，他已經看過太多力量，也明白掠奪他人的東西，永遠無法讓自己走到最高處。
【豪意值+100】
「接下來，我會暫時停止手中所有實驗。」
「先整理夢境裡的知識，再嘗試將其中一部分帶入現實。」
「我要親手打造一個全新的忍界。」
蒼月從炎劍上站起。
「提醒你一句。」
「夢境受我操控，所以天意爺才會站在你那邊，很多事情會下意識沿著你期望的方向發展。」
「現實可不會那麼順利。」
夢裡的科技、實驗數據和歷史走向，未必能夠原樣復刻。
尤其是那些尚未真正出現的人和事，更只能視作夢境演化出的可能性。
大蛇丸並未失望。
「我知道。」
「科學本就不是照抄答案。」
「哪怕夢境中只有一成知識能夠在現實實現，也足以改變這個時代。」
他伸出手，向蒼月發出邀請。
「蒼月君，要一起改造忍界嗎？」
「可以。」
蒼月喚出雷劍，將洗淨的草薙劍橫放在雙劍之間。
「不過不是現在。」
「等你把夢裡的東西造出來，再聯繫我。」
大蛇丸重新露出笑容。
這一次，笑容里少了陰冷，多了純粹的自信。
「那就請蒼月君稍微期待一下。」
蒼月踏上紫色炎劍，向洞外飛去。
「我會期待的。」
「但我現在得先去搞錢，完成佩恩給我的任務。」
紫光轉瞬消失在洞口。
大蛇丸站在原地，望著蒼月離去的方向。
三千七百年的夢已經結束。
而現實中的第一場實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