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是什麼樣的?」
波風水門沒有質疑,反而饒有興趣地看著帶土。
帶土沉默許久,挑了些能說的。
「第三次忍界大戰爆發後,老師憑藉飛雷神立下大功,成為第四代火影。」
「戰爭結束,你與玖辛奈師娘有了一個孩子。」
水門目光微亮。
「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叫漩渦鳴人。」
「鳴人……」
水門輕聲念了一遍,笑意溫柔。
「很好聽的名字。」
帶土眼底掠過一絲懷念。
「鳴人出生那晚,卡卡西和琳都沒來。」
「我是除了接生的人以外,第一個抱到他的。」
「我怕他冷,還在襁褓里塞了幾張暖貼。」
蒼月懸在一旁,嘴角微微抽動。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些都是真的。
帶土確實是第一個抵達現場的。
只不過他不是來抱孩子,而是來綁架玖辛奈、釋放九尾,順便送水門一家上路的。
「看來未來很不錯。」
水門看向燈火漸起的木葉,聲音卻慢慢低了下來。
「可你的神情告訴我,後來發生了很嚴重的事。」
帶土臉上的笑意消失。
「後來,你戰死了。」
「師娘也死在那一晚。」
水門目光微凝,卻沒有打斷。
「失去第四代火影以後,三代重新執政,木葉對外日漸軟弱,雲隱派人綁架日向宗家失敗,反而逼迫木葉交出日向族人的屍體。」
「再後來,宇智波與村子的矛盾徹底爆發。」
「宇智波一族……被滅族了。」
帶土講得十分簡略。
他沒有說水門夫婦因何而死。
沒有說九尾之亂是誰發動的。
更沒有說宇智波滅族的夜晚,自己也戴著面具走進族地,親手殺死了不少族人。
水門安靜地聽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你回來了,那些事就還沒有發生。」
「帶土,你願意陪老師一起改變未來嗎?」
帶土沒有回答。
因為未來大部分悲劇,本就是他親手推動的。
水門沒有追問。
「慢慢想吧。」
話音落下,他發動瞬身術,消失在火影岩上。
帶土獨自站到了深夜。
第一縷月光落在臉上時,他終於抬起頭,眼底閃過一抹瘋狂。
「來都來了……」
「那就徹底改變一次。」
帶土取出苦無,反手刺進腹部。
鮮血瞬間染紅衣服。
蒼月看得一愣。
這人魔了?
帶土聽不見他的聲音。
他握緊苦無,強迫自己回憶那段最不願面對的過去。
每一段記憶,都像燒紅的刀刃反覆切割意識。
肉體與精神的雙重刺激下,他的眼睛迅速發生變化。
一勾玉。
二勾玉。
三勾玉!
三顆勾玉開始旋轉,隱隱有融合的趨勢,卻始終差了最後一步。
帶土眼中閃過狠色,拔出苦無,再次刺進身體。
撲通!
他跪倒在地,雙手撐住冰冷岩石,鮮血順著指縫流淌。
「啊!」
嘶吼聲劃破木葉夜空。
三顆勾玉終於融合,化作兩枚漆黑的鐮刀圖案。
雙神威萬花筒,開啟!
【豪意值+50】
蒼月徹底看麻了。
「還真給你開出來了?」
夢境確實會順應主人最深層的願望,卻不能讓一個毫無資質的人憑空登天。
帶土能開眼,說明他本就擁有這份潛力。
換個普通宇智波來,別說捅兩刀,就是把自己捅死,也開不了萬花筒。
「牛逼。」
蒼月給出了最簡潔的評價。
嗖嗖嗖!
數名暗部被吼聲驚動,接連落在火影岩上。
他們看著渾身是血、雙眼猩紅的帶土,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置。
大半夜跑到火影岩捅自己。
現在的宇智波都這麼修煉嗎?
金光閃過。
波風水門瞬間出現在帶土身邊。
「帶土!」
他看著帶土身上的兩處傷口,眉頭緊鎖。
「你在做什麼?」
帶土緩緩起身。
那雙萬花筒在月色下轉動,屬於成年強者的氣勢驟然釋放。
「不用擔心,老師。」
「我從未如此神清氣爽。」
話剛說完,他腳下一軟,臉朝下摔在地上。
剛才的意氣風發,只維持了一秒。
水門沉默片刻,無奈地將他背起。
「先去醫院。」
之後的一切,開始飛速發展。
不久,三代風影失蹤。
第三次忍界大戰正式爆發。
只是這一回,戰爭來得快,結束得更快。
木葉戰場上出現了一對令各國忍者絕望的師徒。
波風水門的飛雷神出神入化,苦無所至,金光隨行。
帶土則憑藉雙神威橫穿戰場。
所有攻擊都會穿過他的身體,任何防禦在空間扭曲面前都沒有意義。
四大國很快聯合發布聲明。
若在戰場遭遇這對師徒,可以立刻放棄任務,不作懲罰。
前提是能逃得掉。
戰爭期間,帶土還抽空去了趟雨之國。
他找到彌彥、長門和小南,提前揭穿半藏與團藏的陰謀,將最初的曉組織納入木葉扶持體系。
隨後,他獨自潛入地下。
白髮蒼蒼的宇智波斑躺在外道魔像前,剛準備向這個後輩講述月之眼計劃,帶土便直接拔掉了維持其生命的管子。
「你……」
斑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便失去了氣息。
斑死後掉下一灘烏漆嘛黑的黑泥。
還會說話,自稱什麼斑的意志。
帶土順手就把它丟進神威空間裡面了。
在我面前裝什麼啊?黑絕。
隨後又收走斑的屍體與外道魔像,轉身離開。
沒有宇智波斑暗中操控,也沒有霧隱設計琳成為三尾人柱力。
那場本該改變帶土一生的悲劇,再也沒有發生。
第三次忍界大戰最終以木葉大獲全勝告終。
四大國起初不願低頭。
於是帶土悄悄將飛雷神術式,留在了每一位影的身上。
從那以後,波風水門隔三岔五便會過去拜訪。
大野木吃飯時,水門會突然出現。
大野木看情報時,水門會站在身後。
就連上廁所的時候,肩膀都可能被人輕輕拍一下。
「大野木閣下,考慮得怎麼樣了?」
幾天下來,大野木精神衰弱。
有人從背後叫他,他都會本能地使用塵遁。
岩隱最先投降。
霧隱與砂隱緊隨其後。
只有雲隱仍在堅持。
直到某天晚上,水門和帶土親自登門,與雷影、奇拉比進行了一場友好會談。
第二天,鼻青臉腫的雷影宣布停戰。
忍界由此完成統一。
水門憑藉無人可及的戰功與聲望,順利成為第四代火影。
帶土則被確立為下一任繼承人。
志村團藏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猿飛日斬卻認為,帶土成為火影可以徹底緩和宇智波與村子的關係。
更何況他是水門的弟子,實力、戰功與聲望無一欠缺。
會議不歡而散。
團藏摔門離開前,留下了那句經典話語。
「水門,你會後悔的!」
水門看著他的背影,平靜開口:
「團藏,我才是火影。」
不久後,團藏因左腳先踏進火影辦公室被革職。
根部解散,所有成員重新接受審查,隨後編入暗部。
又過了一段時間,村中傳出消息。
團藏背後身中數十刀死於自殺。
旁邊只留下一封愧對木葉的遺書。
眾人默哀,為他舉行了隆重的葬禮。
敬這位可悲可嘆的火影輔佐。
木葉由此進入高速發展時期。
玖辛奈分娩那晚,沒有九尾襲擊,也沒有面具人闖入。
鳴人平安出生。
帶土果然搶在水門、卡卡西和琳前面,將孩子抱入懷中,還鄭重其事地塞了幾張暖貼。
水門看著他熟練的動作,眼神有些古怪。
「你是不是早就練過?」
「未來經驗。」
帶土回答得理直氣壯。
多年後,水門卸任火影,在家陪伴妻子與孩子。
帶土成為第五代火影。
宇智波一族的聲望達到頂峰,再也沒有爆發叛亂。
木葉老一輩有三忍、猿飛日斬、波風水門與宇智波富岳。
年輕一輩則有帶土、卡卡西、邁特凱、止水、鼬等人。
再往後,還有鳴人與佐助。
四大國被納入統一體系。
仇恨並未立刻消失,卻在一代代人的共同努力下逐漸淡化。
幾十年後,忍界迎來了天外來敵。
大筒木降臨。
他們本以為這裡仍是那個可以任意收割的落後星球,落地後卻遭到整個忍界圍攻。
一番激戰,來敵被活捉,送進了大蛇丸的實驗室。
大蛇丸研究過後,確認忍界之外還有更廣闊的文明。
忍者們必須走出星球。
不過,這已經是下一代人的事情了。
曾經叱吒風雲的強者相繼老去。
某個黃昏,幾名老人坐在木葉河邊釣魚。
帶土終生未娶。
卡卡西見他不結婚,也莫名其妙較上了勁,堅持要看誰能單身更久。
琳看著兩人誰也不肯低頭,最後同樣沒有成家,時常陪他們在村中閒逛。
三人釣了一整天,一條魚都沒上鉤。
「這條河的魚,是不是都被你用神威轉移走了?」
卡卡西懷疑地看向帶土。
「明明是你那張臉把魚嚇跑了。」
「我戴著面罩。」
「那就是你的死魚眼嚇的。」
琳坐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們提著空魚簍,沿著回村的小道慢慢前行。
帶土望著身旁的兩人,忽然覺得,當初放棄成為十尾人柱力是正確的。
他曾有一個想法,便是集齊所有尾獸,成為十尾人柱力。
可摯友都已老去,獨自長生又有什麼意義?
就這樣走完一生,已經足夠。
蒼月以夢境操控快進了數十年,默默看完帶土的一生。
「讓他玩爽了啊。」
親人未死,摯友仍在。
木葉強盛,忍界統一。
他彌補了所有遺憾,改變了全部悲劇,甚至活到了91.78歲。
「差不多該回去了。」
再讓帶土沉浸下去,這傢伙恐怕真不願意醒了。
蒼月主動切斷了夢境。
當天夜裡,宇智波帶土在睡夢中安然離世。
臉上還帶著淡淡笑容。
享年91.78歲。
現實中。
神威空間的地面上,帶土緩緩睜開眼睛。
冰冷、昏暗、空無一物。
他茫然地望著灰色天空,又摸了摸身下堅硬的地板。
「我怎麼會睡在這裡?」
他明明是宇智波族長,家中有柔軟舒適的大床。
腦袋被門夾了,才會跑來神威空間睡地板。
帶土猛然坐起。
「不對,琳呢?」
「卡卡西呢?」
「水門老師呢?」
夢境中的一生太過漫長,也太過真實。
他一時竟分不清哪邊才是虛幻。
數分鐘後,三戰、九尾之亂、宇智波滅族與月之眼計劃重新湧入腦海。
少年身體消失了。
91.78年的歲月消失了。
琳早已死去。
水門與玖辛奈也因他而死。
這個世界,從未被他改變。
【豪意值+100】
帶土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中的迷茫逐漸化作無法接受的痛苦。
「不!」
悽厲的哀號,響徹神威空間。
………………
第二天早蒼月遇到阿飛的時候,這傢伙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活潑歡樂。
垂著個頭,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
「飛啊,發生什麼事了?跟哥講講。」
蒼月走過去,明知故問道。
阿飛一把抱住蒼月,仿佛找到了宣洩口,一把鼻涕一把淚。
「前輩,我一個晚上就失去了所有!」
昨晚醒來之後,他嘗試過好幾次。
但不管怎麼入睡,都無法續接上之前的夢境了。
「這是好事啊,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
「好了,別難過了,等會還有更難過的。」
「咱們兩個今天又遲到了,佩恩肯定得嘮上幾句。」
帶土在內心嘆息一聲。
多美好的夢境啊。
宇智波斑那傢伙是對的。
無限月讀才能創建真正的美好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