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某人又睡過頭了。」
帶土和琳剛走進訓練場,熟悉的嘲諷聲便從樹下傳來。
卡卡西雙手抱胸,斜靠著樹幹。
波風水門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聽見卡卡西的聲音,帶土腳步微頓。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這副臭屁模樣,他竟生出了一絲懷念。
「等會兒別投降就行。」
卡卡西抬起眼皮。
「你還沒睡醒?」
「我建議你回去再補一覺。」
琳站在旁邊,忍不住輕笑。
這兩個人一見面就吵,似乎永遠不會改變。
「好了。」
波風水門走上前。
「有什麼話,等比試結束再說。」
帶土望著那頭熟悉的金髮,眼神複雜。
「水門老師……」
這個稱呼已經太久沒有說出口了。
他曾經敬仰眼前這個男人。
後來,卻親手釋放九尾襲擊木葉,將老師夫妻逼入死局。
帶土移開目光,不敢再看。
「開始吧。」
水門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今天的帶土,眼神與平時完全不同。
可具體哪裡不對,他又說不上來。
「先結對立之印。」
帶土與卡卡西相對而立,抬手結印。
水門確認兩人準備完畢,手掌向下一揮。
「開始!」
話音剛落,帶土已經衝到卡卡西面前。
一記橫踢,正中胸口。
砰!
卡卡西猝不及防,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地上翻身卸力,滑出數米才重新站穩。
他按住胸口,眼神錯愕。
「你偷襲?」
帶土放下右腿,嗤笑一聲。
「都說戰鬥開始了,你耳聾嗎?」
卡卡西被氣笑了。
「看來今天有必要讓你清醒一下。」
他驟然衝出,拳腳如疾風般壓向帶土。
換作曾經,這種速度足以令少年帶土手忙腳亂。
可如今控制這具身體的,是經歷過第三次忍界大戰、九尾之亂與無數生死廝殺的宇智波帶土。
身體雖然變弱,經驗與眼界卻沒有消失。
帶土側頭避開直拳,手掌扣住卡卡西手腕,順勢向前一帶。
卡卡西重心偏移。
帶土肩膀一撞,將他逼退兩步,緊接著抬腿掃向腰側。
卡卡西架臂格擋,臉色卻驟然一變。
力量不算誇張。
可時機抓得太准了。
恰好是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砰!
卡卡西再次退開,迅速調整架勢。
「你這傢伙……」
「投降輸一半。」
帶土朝他勾了勾手。
卡卡西輕哼一聲,攻勢陡然加快。
拳、肘、膝、腿連成一片,幾乎不給帶土喘息的機會。
帶土卻始終遊刃有餘。
他看得出卡卡西每一次重心變化,也能提前判斷下一次攻擊。
連續數次交鋒,他明明有機會擊中要害,最終卻都收住了力量,只將卡卡西逼退。
水門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帶土的身體還是原來的身體。
速度、力量與查克拉也沒有突然暴漲。
真正發生變化的是戰鬥經驗。
這種精準判斷,絕不是一個少年忍者能在一夜間掌握的。
仿佛站在場中的身體年僅十三歲,靈魂卻已經經歷過數十年廝殺。
【豪意值+30】
卡卡西同樣察覺到了問題。
他後退一步,突然抽出苦無,再次欺身而上。
「認真了?」
帶土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側身避過鋒刃。
卡卡西立刻變招,苦無反握,直取帶土肩膀。
帶土矮身躲閃,一掌托在他的手肘下方。
力量爆發。
卡卡西手臂被強行架開。
下一刻,帶土的拳頭停在他面前。
拳風掀動銀髮。
卡卡西瞳孔微縮。
帶土收拳,轉身一記後踢,將他踹飛出去。
砰!
卡卡西落在草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帶土沒有追擊,只是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
「考慮一下?」
「投降,輸一半。」
卡卡西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最終還是握住。
帶土用力將他拉了起來。
「你以前都在隱藏實力?」
琳也快步跑來,眼中滿是驚喜。
「帶土,你今天真的很厲害!」
帶土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
「哈哈哈哈!」
「我早就說過,本大爺比臭屁卡卡西強!」
笑聲傳遍訓練場。
帶土自己卻忽然一僵。
不對。
他明明早已封閉內心,不該再為一句誇獎產生如此強烈的喜悅。
可轉念一想,他平日偽裝成阿飛時,好像也經常用這種語氣上躥下跳。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腦海。
『難道我是本質逗比?』
卡卡西的臉則徹底垮了下來。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他真以為帶土是個隱藏多年的高手。
可看見這傢伙得意忘形的模樣……
果然還是那個吊車尾。
今天只是自己狀態不好。
水門走到兩人中間。
「勝負已分。」
「結和解之印吧。」
帶土和卡卡西再次抬手,完成儀式。
「今天的對練到此結束,下午自由活動。」
琳很快來到帶土身邊。
「要不要一起去吃東西?」
帶土望著她的笑臉,險些直接答應。
可話到嘴邊,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這裡太過真實。
也正因如此,他反而不敢沉溺。
他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場隨時會醒來的夢。
「不了。」
「我想一個人走走。」
琳有些意外,卻沒有追問。
「那好吧,晚點見。」
帶土獨自離開訓練場。
他走過一條條熟悉的街道。
街邊店鋪還沒有毀於戰爭,村民來來往往,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
遠處的火影岩上,也還沒有第四代火影的頭像。
最終,帶土獨自來到山頂,俯瞰整個木葉。
「這一切……是真的嗎?」
他想過幻術,也想過夢境。
可這個世界真實得過分。
風的溫度,食物的味道,身體的疲憊,甚至卡卡西被擊中時的表情,都沒有半點虛假。
普通幻術必須依靠施術者的認知構建。
一個毫無經歷的人,無法憑空創造出自己從未見過的細節。
就像一個什麼都沒經歷過的純情少年,即便做夢,到了關鍵地方多半也會一片空白。
若換成自來也,可能就當場開啟隨心配形態。
可眼前這個世界不同。
它仿佛真的能夠自行運轉。
蒼月懸在高處,悠閒地看著這一切。
大夢萬古正在順著帶土的記憶與潛意識,不斷補全這個世界。
從帶土的反應來看,真實度顯然已經超過了普通幻術。
山石後方忽然傳來腳步聲。
帶土沒有回頭。
他已經知道來人是誰。
波風水門走到他身邊,望向遠方的村莊。
「帶土,你今天有些不對勁。」
帶土沉默片刻。
「沒什麼。」
「你的戰鬥習慣、眼神,還有面對我和琳時的反應,全都變了。」
水門語氣溫和。
「如果遇到了什麼事,可以告訴老師。」
帶土手指微微收緊。
「老師……」
這兩個字出口時,遠比他想像中艱難。
蒼月則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說啊。』
『把你未來做過的好事全說出來。』
帶土自然聽不見他的催促。
沉默許久後,他忽然問道:
「老師,你相信有人能穿越時空嗎?」
水門微微挑眉。
關於時空之術,他確實知道一些。
例如樓蘭龍脈,便擁有干涉時間與空間的力量。
他曾因任務接觸過相關事件,只是為了避免影響時空,事後主動封印了部分記憶。
「我相信時空中存在許多尚未被理解的力量。」
水門轉頭看向帶土。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帶土抬起頭。
他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從未來回到了過去,還是過去的自己做了一場漫長而絕望的夢。
宇智波斑、神秘面具男、曉組織……
兩段人生都如此真實。
真實到讓他無法判斷,哪一個才是虛假。
最終,帶土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
「老師。」
「其實,我來自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