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的晃動忽然消失了。
身下堅硬的車廂,也變成了一張柔軟的床。
宇智波鼬瞬間睜眼。
下一刻,他從床上消失,無聲藏入房間角落的陰影。
熟悉的擺設映入眼帘。
窗邊的矮桌,牆上的團扇族徽,還有門外隱約傳來的說話聲。
父親。
母親。
以及佐助。
「夢境?」
鼬只用了0.01秒,就接受自己在做一個雷霆大夢的事實。
因為這裡是宇智波族地。
是他曾經的家。
也是早已不復存在的地方。
『都是假的。』
鼬沒有放鬆警惕。
他首先懷疑自己中了幻術。
可馬車上有那麼多曉組織成員,想越過眾人,單獨讓他中招,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更何況,蒼月也在車上。
誰能在那傢伙眼皮底下無聲出手?
如果真有那麼厲害的存在要弄自己,那就給你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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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忽然被推開。
年幼的佐助探進腦袋,笑得毫無防備。
「哥哥,你醒啦?」
「媽媽叫你出去吃飯。」
鼬從陰影中現身,安靜地看了他片刻。
此時的佐助還很小。
臉上沒有仇恨,也沒有被滅族之夜扭曲的人生。
「哥哥?」
佐助仰頭看著他,神情疑惑。
「你怎麼了?」
「沒什麼。」
鼬移開目光。
「吃飯吧。」
兩人走出房間。
沿途的建築、族人的交談、晚風裡的氣味,全部真實得令人難以置信。
鼬嘗試擾亂查克拉,解除幻術。
無效。
他又用指甲刺破掌心,以疼痛強迫自己清醒。
依舊無效。
「不管是什麼術,終究會有弱點。」
既然暫時無法離開,那便順著夢境繼續走下去。
餐廳內,宇智波富岳和美琴已經落座。
除了兩人,還有一位熟悉的身影。
宇智波止水。
「鼬。」
止水微微點頭。
鼬的腳步短暫停頓。
那張臉,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了。
但他很快收斂情緒,帶著佐助落座。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沉重。
富岳一言不發,止水眉宇間也藏著憂慮。
只有美琴不斷替眾人夾菜,試圖緩解這份壓抑。
飯後,美琴收起碗筷。
「佐助,來幫媽媽洗碗。」
「好!」
佐助歡快地跟進廚房。
屋內只剩下三個男人。
富岳看向鼬,終於開口。
「村子與族裡的矛盾已經無法繼續拖下去。」
「鼬,你有什麼想法?」
止水也望了過來。
鼬想起了上一次,自己是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的。
他希望再嘗試一次。
再去說服木葉高層。
再給雙方一點時間。
現在回想起來,連鼬自己都覺得可笑。
他思考了那麼多,妥協了那麼多,最後又得到了什麼?
全族被滅。
父母死在他的刀下。
他費盡心思保住佐助,將自己塑造成仇人,希望佐助在仇恨中成長,最終殺死自己,取走自己的眼睛。
結果折騰多年,還不如蒼月隨手指點幾次。
得知佐助蒙眼練劍,甚至能與桃地再不斬正面交手時,鼬沉默了很久。
既然這是夢,又何必繼續用火影的方式思考?
這一次,他決定換成下忍的思路。
少想。
直接干。
鼬緩緩抬頭。
「打。」
富岳與止水同時愣住。
止水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鼬,你說什麼?」
「既然已經無法調和,那就開戰。」
鼬語氣平靜。
跟蒼月這個傢伙待久了,感覺自己的性格也被帶偏了一點點。
鼬的內心只剩下一個簡單念頭。
『我要戰鬥爽。』
先拿下木葉。
再去找到神原蒼月,讓他幫助宇智波快速成長。
到時候,力量、地位與未來,自然什麼都會有。
反正這是夢。
想那麼多幹什麼?
富岳第一次用陌生的目光打量這個兒子。
止水皺起眉頭。
「直接開戰,只會讓村子與宇智波兩敗俱傷。」
「其他忍村也可能趁虛而入。」
「我們還可以嘗試更溫和的辦法。」
鼬沒有爭辯,只是閉上雙眼。
再次睜開時,三勾玉已經消失。
猩紅眼眸中,漆黑的萬花筒紋路緩緩轉動。
富岳豁然起身。
「鼬,你……」
止水同樣滿臉驚愕。
藏在夢境高處看戲的蒼月,更是當場瞪大眼睛。
臥槽?
「這就開了?」
帶土重開萬花筒,好歹還回憶了一遍悲慘人生,又往自己身上捅了兩刀。
鼬倒好。
眼睛一閉。
再一睜。
萬花筒就出來了。
雖然夢境會順應主人的願望,可也不能這麼敷衍吧?
演都不演了。
鼬直視富岳。
「父親,我會助你開眼。」
「加上止水,宇智波將擁有三雙萬花筒。」
「我不想再與木葉過多糾纏。」
「木葉不服,那就打。」
「其他忍村敢插手,一樣打。」
「大不了打沉忍界!」
富岳沉默了。
他幾乎懷疑,眼前之人只是長得像自己的兒子。
那個始終在族群與村子之間掙扎,遇事反覆權衡的鼬,怎麼突然變得如此簡單粗暴?
止水也沒有繼續勸說。
如果宇智波真的擁有三雙萬花筒,局勢便完全不同了。
他們未必會輸。
止水問道:「怎麼幫助族長開眼?」
鼬轉頭看向富岳。
父子對視。
萬花筒驟然轉動。
「月讀。」
富岳的意識瞬間墜入幻術空間。
血月高懸。
宇智波族地屍橫遍野。
鼬手持短刀,從街道這一頭殺到另一頭。
水果忍者玩爽了。
老人、忍者、婦女。
一個接一個倒下。
畫面不斷重複。
富岳只能眼睜睜看著族人被殺,看著美琴死去,看著年幼的佐助推開家門,獨自面對滿族屍體。
一次。
十次。
百次。
現實只過去片刻,富岳卻仿佛親歷了無數遍滅族之夜。
等月讀解除,他身體微微顫抖,額頭滿是冷汗。
眼中的三顆勾玉瘋狂旋轉,最終凝聚成全新的萬花筒紋路。
真的開眼了。
富岳大口喘息,難以置信地看向鼬。
「剛才那個揮刀的人……」
怎麼越看越像自己的兒子?
一刀一個,乾脆利落。
連手都不抖。
鼬輕描淡寫地解釋:
「如果我們不反抗,那些模擬的畫面,就可能成為現實。」
富岳沒有說話。
那真是模擬嗎?
為何每一處細節都如此真實?
甚至連族人的臨死反應,都不像是憑空構築的幻象。
難道鼬的萬花筒,可以看見未來?
富岳思緒翻湧,最終卻沒有追問。
他抬起頭,眼中的新生萬花筒泛著冷光。
「什麼時候動手?」
「現在。」
鼬沒有任何猶豫。
富岳反而遲疑了。
「族人尚未準備妥當。」
止水卻在此時站到了鼬身邊。
既然鼬已經作出決定,他也不再搖擺。
「正因為我們沒有準備好,木葉才更不會有防備。」
「此時動手,反而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快刀斬亂麻。」
富岳看著面前的兩個年輕人,忽然笑了。
沒想到他籌劃這麼久,最後還沒有自己的兒子果斷。
鼬確實變了很多。
或許是這段時間承受的壓力太大,終於讓他放下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鼬已經起身,向屋外走去。
萬花筒在猩紅眼眸中緩緩轉動。
「召集族人。」
「行動!」
上帝視角的蒼月也是滿臉興奮。
「呱!我要看血流成河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