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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名將

2026-10-18 18:32:43 作者: 小小西下士

  所有錦衣衛的臉上,都浮現出一抹掙扎。

  他們不想跟著朱允熥造反,但朱元璋的手段,他們都是見過的。

  一旦消息泄露出去,在場的每個人,還有他們的父母妻兒都得死。

  事到如今,已騎虎難下,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願聽殿下號令。」

  其中一名錦衣衛高聲喊道。

  餘眾皆從。

  朱允熥握緊韁繩的掌心微微一松。

  總算拿下了。

  他也在賭。

  朱元璋的鐵血統治,在帝國每一個人心裡,都留下深深的恐懼。

  錦衣衛是工具,可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在面臨死亡抉擇的時候,他們也會怕。

  朱允熥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朱元璋確實是這個時代的神,可神也有弱點。

  天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

  但芻狗也想活。

  仔細想想,他也一樣。

  「蔣瓛,皇爺爺現在對我的事知道多少?」

  朱允熥必須了解更多的信息,才能利用這些信息,跟朱元璋打時間差。

  出其不意,是他唯一有機會戰勝朱元璋的法寶。

  這也就是為何他盯上北鎮撫司的原因。

  蔣瓛既已獻上忠誠,便再也沒有顧慮,毫不保留地說道:「皇爺只知道殿下說的那句請洪武赴死。命卑職率錦衣衛前往涼國公府抄家滅門,不得放過一人。」

  「不得放過一人?」

  朱允熥眉毛一挑:「也包括我在內?」

  蔣瓛低著頭,沒有說話。

  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朱允熥沉默片刻,讚許道:「皇爺爺是對的。」

  蔣瓛聞言,心中驚奇。

  這個時候,朱允熥不應該傷心難過嗎?

  

  親爺爺要殺他,他居然還覺得是對的。

  朱允熥注意到了蔣瓛臉上的疑惑,他沒有解釋。

  做皇帝的事,跟他說,他也不懂。

  朱允熥從袖口裡掏出一張名單,扔給蔣瓛,命令道:「你立刻派出錦衣衛,將名單上的人全都請到皇宮北邊玄武門外。」

  「若是不從,便以大明皇帝令,當場緝拿,押解過去。」

  錦衣衛本就代表著朱元璋的意志。

  他們的話就是聖旨,沒人敢反抗。

  蔣瓛打開名單,看到上面的名字後,更是震驚不已。

  鄭國公常茂、開國公常升、賀慶侯張翼、普定侯陳桓、景川侯曹震、吏部尚書詹徽,侍郎傅友文……

  每一個名字,或多或少都與常遇春、藍玉有牽扯。

  常茂、常升是常遇春的兒子,朱允熥的親舅舅。

  張翼、陳桓、曹震等人,都曾是常遇春或者藍玉的舊部。

  而這些人,正是不久前朱元璋下令,秘密讓他調查的淮西勛貴。

  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給朱允炆當上皇太孫鋪路。

  朱允熥竟早就知道了。

  「卑職遵命。」

  蔣瓛按捺住心中的震驚,立刻派遣錦衣衛分別前往各處府邸。

  安排好這些,他又回到朱允熥面前,拱手道:「殿下還有何吩咐?」

  既已上了賊船,那就得拼盡全力,幫著這艘船行駛得更遠一些。

  「走,你跟我去見一個人。」

  朱允熥策馬而去,八百名百戰精銳緊隨其後。

  蔣瓛帶著餘下的錦衣衛也趕緊跟上。

  雲海散盡,明月當空。

  已是深夜,潁國公府正門外,幾名負責拱衛的甲士正低頭打著瞌睡。

  隆隆腳步聲響起,驚醒他們的美夢。

  「什麼人膽敢夜闖潁國公府!」

  幾名甲士持槍而立,死死盯著不遠處黑夜中的人影。


  朱允熥在黑暗中顯露身形,逼近潁國公府。

  蔣瓛率領幾名錦衣衛快步上前。

  他掏出令牌,冷聲道:「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奉陛下旨意,要見潁國公。」

  甲士當場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親爹親娘的名字都可以忘,但絕不敢忘記蔣瓛的名字。

  國公府正門隆隆打開。

  朱允熥大步邁入,走進正堂,坐在首座上。

  幾乎同一時間,一位五旬老者便匆匆趕來。

  他身著常服,鬚髮灰白,神態有些睏倦,眼睛卻亮得駭人。

  「微臣傅友德拜見三殿下。」

  他剛一進入正堂,便立刻注意到了朱允熥,當即躬身行禮。

  「穎國公不必多禮。」

  朱允熥起身,親手扶起傅友德,上下打量著他。

  傅友德,當世名將,曾是陳友諒麾下大將,後投降朱元璋,在常遇春麾下聽令。

  世人皆知大明帝國雙璧,是徐達和常遇春。

  很少有人知道,傅友德也是軍事天才,一生大小百餘戰,未嘗敗績。

  更是在洪武五年,遠征漠北,七戰七勝,當世無敵。

  可惜大明開國時期的將星太過繁多璀璨,不只有徐達、常遇春,還有李文忠、馮勝、鄧愈、朱文正等等等等。

  傅友德的光芒顯得黯淡許多。

  可他的軍事能力,不比以上任何人差。

  也正因如此,在洪武二十七年十一月,朱元璋為朱允炆登帝鋪路,將其賜死,全族連坐。

  戰功赫赫的常勝將軍傅友德,從此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當年,穎國公隨我外公常遇春縱橫南北,無人能敵,世人皆謂之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朱允熥不吝言辭的誇讚,令傅友德眉頭微皺。

  他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與朱允熥的距離,再次拱手道:「殿下謬讚。沙場征戰,乃開平王披堅執銳,陛下運籌帷幄,老臣不敢居功。」

  傅友德顯然不想跟朱允熥有什麼瓜葛。

  宮裡早有傳言,陛下要立朱允炆為皇太孫,繼承大統。

  這時候跟朱允熥有牽扯,很容易被打成一黨,殃及自身。

  他這一生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就想老了圖個安穩富貴,不想再捲入這些紛爭。

  見傅友德刻意疏遠,朱允熥毫不在意,再次坐回到首座上,吩咐道:「既如此,還請蔣指揮使宣讀上諭吧。」

  傅友德立刻跪下,行叩拜大禮,沒有任何懷疑。

  朱允熥是皇孫,蔣瓛是錦衣衛指揮使,他們一起過來宣讀旨意,不可能有什麼蹊蹺。

  蔣瓛駕輕就熟地宣讀起「上諭」。

  「皇孫允炆仁厚端謹,德行純良,堪承宗廟社稷之重。朕念國本所系,今特冊立皇孫朱允炆為皇太孫。」

  「潁國公傅友德功勳卓著,老成謀國,當忠心輔佐皇太孫,不得有誤。」

  陛下果然立二殿下為儲了!

  傅友德對此毫不意外,心中還暗暗竊喜。

  陛下深夜下詔,命他忠心輔佐,可見在陛下心中,他還是有分量的。

  傅友德當即三跪九叩,高呼道:「臣謹遵聖諭。」

  「恭喜潁國公,得皇爺爺看重,終生富貴無憂矣。」

  朱允熥笑呵呵地拱手恭賀。

  「三殿下客氣,大晚上的,還辛苦你親自跑一趟。快請上座,來人,看茶。」

  旨意既已明確,傅友德也放鬆了警惕,以為朱允熥只是過來傳達旨意。

  朱允熥擺擺手:「不忙。」

  傅友德疑惑地望著他,不明所以。

  這時,蔣瓛的聲音再次在他耳畔響起。

  「傅友德接旨!」

  怎麼還有旨意?

  傅友德頗感意外,卻還是照舊跪在地上。

  「上諭。

  潁國公傅友德,恃功驕恣,圖謀不軌,私自串聯勛貴,欲顛覆朝廷,立晉王為儲。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特賜三尺白綾,薄棺一口。

  全族發配嶺南。

  欽此!」

  旨意宣讀完畢,傅友德如遭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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