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盡數失竊畢生家底,被怒火沖昏頭腦的天驕,早已紅了雙眼,失了大半的理智。
若是他執意抵死不認,徹底斷了眾人尋回寶物的念想,這群人絕對會無休止地折磨他、蹂躪他,直至將他徹底折磨瘋魔。
他雖說擁有不死之身,死不了,但也怕這無盡往復,生不如死的酷刑折磨。
與此同時,他心底也對全場所有施暴之人,恨到了極致。
心裡怨恨滔天!
到底是哪個喪盡天良的鼠輩,暗中洗劫全場,最後卻讓他平白無故背上黑鍋,承受萬般酷刑折磨。
要是能找到對方,他一定要對方百倍償還!
壓下恨念,面對秦長蘇已無耐心,瀕臨極致的最後逼問,為了少受皮肉之苦,暫且苟活喘息,楊玄佑心一橫,眼一閉,直接咬牙背下了黑鍋。
「沒錯,是……是我做的。」
但說這話時,他牙齒都咬出了血。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苦主天驕心頭齊齊一松,懸著的巨石終於落地。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為熾盛的滔天殺意,眾人眸光泛綠,戾氣沖霄。
若非還需要他交代寶物下落,尋回畢生身家,此刻眾人早已一擁而上,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了。
可楊玄佑終究是想錯了。
認罪,從來不是酷刑的終點,更不會讓他少受半分折磨。
「該死的雜碎,果然是你。」
「你真是該死啊!」
「勞資一定要將他扒皮抽筋,掏心掏肺......」
楊玄佑剛剛才癒合,血肉尚未穩固的頭顱,再度被一眾怒火滔天的天驕瘋狂圍毆撕扯,轉瞬之間,又變回了那一顆面目全非,殘破不堪的死人頭顱。
「夠了!」
秦長蘇與死靈女妖四人立刻上前隔開眾人,沉聲制止,壓下全場躁動:「眼下重中之重,是尋回我等失竊的所有身家至寶。」
「都收斂一點,切莫將他活活弄死,斷了唯一線索。」
眾人聞言,這才強行按捺住心中殺意,憤憤退開。
有秦長蘇幾人出手護住楊玄佑殘軀,任由他再度自愈重生,修復殘破肉身。
半晌過後,楊玄佑肉身徹底重塑完整,身形恢復如初。
可他周身早已被秦長蘇布下十幾二十道厚重禁錮枷鎖,層層封印,牢牢鎖死。
一身修為,周身力量被徹底封禁,徹底淪為砧板魚肉,待宰羔羊,連絲毫動彈之力都無。
秦長蘇隨手將他重重擲落在地,語氣強勢霸道,不容置喙:「說!你將我等的失竊寶物藏匿何處?你暗中還有多少同謀?」
人群之中,江雲見狀,心底悄然升起一絲隱秘的緊張。
他暗自忌憚,如今被逼至絕境,受盡折磨的楊玄佑,會不會徹底破罐破摔,肆意攀咬,胡亂指認自己是他的同謀,以此報復泄憤。
畢竟,剛才是血狼人才發現了他的異常。
以此刻全場眾人偏激瘋狂,寧殺錯不放過的心態,只要楊玄佑隨口一指,自己必定百口莫辯,深陷死局。
一念至此,江雲心中微微懸起,暗覺局勢微妙,暗藏兇險。
但很快他便知曉,是自己多慮了。
此刻受盡非人折磨,對全場眾人恨之入骨的楊玄佑,早已心藏歹毒算計。
他非但沒有胡亂攀咬報復,反而順著眾人的意願,坦然編造出彌天謊言,全盤認下所有罪責。
「同謀我確實有,所有人的寶物身家,也確實是我暗中送走的。」
「所有失竊至寶,皆被我用我族空間傳送秘術,瞬間傳送至七百里陰地之外。」
「你們若是想要取回寶物,我可以即刻帶路前往,就看你們有沒有膽量,敢不敢隨我一行?」
聽聞此言,江雲眸光微凜,瞬間洞悉了楊玄佑的險惡用心。
這傢伙分明是心懷歹毒,另有所圖,想要將全場所有天驕盡數引走,誘入他幕後那位吸血鬼伯爵的盤踞之地,布下死局,一網打盡。
此地匯聚了天驕王秦長蘇、死靈女妖三方頂級強者,以及四方勢力所有精銳絕頂天驕,堪稱全場頂尖戰力齊聚。
可這群人個個執念深重,心系身家至寶,為尋回千年積蓄,別說區區未知險地,就算是龍潭虎穴,九幽絕境,他們也敢悍然闖入,拼死一搏。
眾人心中並非毫無疑慮,完全相信楊玄佑的鬼話!
可比起未知的兇險,他們更怕徹底失去所有身家,線索全無,畢生心血付諸東流。
秦長蘇眸光一冷,冷哼一聲,指尖鬼力凝出一道禁錮法網,如同拴縛牲畜一般,牢牢套在楊玄佑脖頸之上,語氣冰寒。
「帶路。」
就在此時,人群中的血狼人撒也與黑暗精靈夜芙,借著永世奴印的隱秘聯繫,悄然給江雲傳音。
「主人,我們的東西真是他偷的嗎?」
「我觀此人言行詭異,居心叵測,分明是想將眾人引入絕境,引誘我們奔赴他背後那位吸血鬼伯爵的巢穴。」
「伯爵級吸血鬼戰力堪比上古魔神,兇險莫測,我們當真要一同前往嗎?」
江雲心神沉靜,暗中傳音回應二人。
「我推測,他背後那位吸血鬼伯爵必然身受桎梏限制,無法隨意離開巢穴,實力也絕非巔峰全盛之態。」
「否則,根本無需讓楊玄佑這般傀儡代為行事,暗中布局。」
「只管跟著大隊前行即可。天塌自有高個頂著,有秦長蘇一眾頂尖強者在前兜底,真若局勢不對,我們見機行事,即刻抽身逃離便是。」
得到江雲的決斷,血狼人與夜芙心中稍安,默默頷首依從。
其實在場眾人,無一愚鈍之輩,大半人都隱約猜出了楊玄佑心懷不軌,暗藏算計。
可事關畢生苦修,千年家底,無人願意放棄最後一絲尋回寶物的希望。
比起未知的兇險,眾人更恐懼線索徹底斷絕,永無追回身家的可能。
更何況在場之人皆是心高氣傲,藝高人膽大的天驕翹楚,一生闖蕩秘境,殺伐無數,從不懼險,唯懼徒勞無功,一無所獲。
這,便是眾人明知可能有詐,依舊執意前往的根本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