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逆足一記低射,球貼著草皮直鑽遠角!
德赫亞已經快瘋了。
他幾乎是憑著門神的本能橫身撲出,指尖堪堪蹭到了皮球,球被這一蹭微微變線,擦著門柱外側滾出了底線。
又是角球!
「我的天哪!」
央視的解說席上,程越的聲音都拔高了,「太可惜了!這已經是謝硯開場不到五分鐘的第三腳打門了!」
「頭球被撲、凌空中柱、連過三人的低射又被德赫亞指尖化解……」
「他一個人,差點把馬競的防線打穿三遍!」
「嘿嘿。」
鞏學文樂了,慢悠悠地接過話頭。
「你們數數這座球場上現在站著多少人……德赫亞、阿圭羅、弗蘭,卡西利亞斯、拉莫斯、阿隆索、伊瓜因、迪馬利亞、C羅納爾多……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叫得上名號的球星。」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讚嘆。
「可我要說,這開場五分鐘,最耀眼的那一個,毫無疑問,是謝硯。」
陸鳳銘坐在兩人中間,沒接話。
老人只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那張比實際歲數蒼老幾分的臉上,皺紋里都透著舒坦。
這話,中聽。
身為老師,倍兒有面子。
彈幕早樂瘋了。
【開場這是按了快進鍵?!】
【三腳了!德赫亞今天是把門線焊死了吧】
【橫樑:不好意思,今天我站馬競】
【硯寶這後插上,卡卡看了都得點讚】
【黃金檔就給我看這個?那我可就不困了啊】
……
義大利,米蘭。
和馬德里同一個時區,這裡也是午後。
練完力量訓練的項陽剛洗完澡,腰間裹著浴巾,一邊用毛巾胡亂擦著頭髮,一邊從浴室里走出來。
客廳里,電視正放著伯納烏的直播。
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范萱兒。
她是項陽的經紀人,又不止是經紀人。
項陽十二歲剛嶄露頭角那年,她就守在了這孩子身邊,一路把他從國內的少年賽場,帶到了意甲豪門。
論年紀,她比項陽大上十五歲;論情分,她既是替他打理一切的那個人,也像姐姐,更像半個媽。
此刻,她雙手抱在胸前,一隻腳的腳尖漫不經心地勾著高跟涼鞋,正面無表情地盯著電視屏幕。
項陽洗個澡,錯過了開場五分鐘。
她不滿。
可她在意的,從來不是「錯過了五分鐘比賽」這件事本身,而是這五分鐘,從頭到尾,都屬於謝硯。
「姐,」項陽擦著頭髮,語氣隨意得很,往沙發上一癱,「亞青賽那邊,怎麼說?」
范萱兒沒看他,眼睛還黏在屏幕上。
「新來的主帥,西班牙人貝拉斯科,很重視這屆比賽。」
她聲音不高,條理卻清楚,「他把亞青賽當練兵,頭一個目標,是打進四強,拿到明年哥倫比亞世青賽的門票。再往後,2012年倫敦的U23奧運男足,才是他真正的終極目標。」
她頓了頓。
「要是這幾步都讓他走成了,國足主帥那個位子,多半也是他的。他就能帶著這批人,去沖巴西世界盃。」
項陽擦頭髮的手,慢慢停了。
他在米蘭待得並不開心。
為什麼不開心,他心裡門兒清。
聖西羅那場對皇馬,他連一分鐘都沒上。
俱樂部這邊,他被謝硯壓得喘不過氣;那國字號這塊場子,他總得找回來。
「那他都招了誰?」
項陽裝作漫不經心,「我知道,他以前是卡斯蒂亞的助理教練,帶過謝硯。」
范萱兒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長。
「陳書友、李海峰,確定參賽。陳若林還在跟馬競那邊談,待定。」
她一字一句,「謝硯那邊,會占一個名額。不出意外,小組賽他不回來,要等到淘汰賽,皇馬才肯放人。」
她站起身,走到項陽面前。
「至於你——我勸你,趁早回去跟隊合練。」
項陽「啪」地把毛巾扔在了沙發上。
「那我也淘汰賽再回去!」
他梗著脖子,「都是豪門,皇馬能淘汰賽才放人,我們米蘭憑什麼不能?絕不能輸這個陣!」
范萱兒被他氣笑了。
她俯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在球場上被人叫「小霸王」、在她面前卻永遠像個沒長大的弟弟的少年。
「行啊。」
她挑了挑眉,「拋開皇馬和米蘭不談……你倒是說說,你拿什麼跟謝硯比?」
「我……」
項陽一下子噎住,臉漲得通紅。
在別人面前他是萬眾矚目的天才,可在范萱兒面前,他就是個會撒潑打滾的弟弟。
「我不管!」
他乾脆往沙發上一賴,聲音都拔高了,「憑什麼他謝硯可以,我項陽就不可以?!」
話音剛落。
電視裡,皇馬的角球進攻無功而返,馬競把球解圍出邊線。
導播像是故意跟他作對似的,「不合時宜」地把鏡頭特寫給了謝硯,又趁著這個死球的空檔,把謝硯開場那三腳射門一口氣全回放了一遍。
一遍不夠,還放了兩遍。
項陽:「……」
不是,有病吧?
什麼破導播!
你的良心不會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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