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凡領軍出走的同時,淺水原的大戰也開始了!
一邊是席捲隴右的大秦鐵騎,一邊是剛奪取關中的唐軍精銳,兩支當世頂尖的軍隊一經交手,便陷入了死戰。
一時間,這片荒漠血色交織,戰馬嘶鳴,遍地血流成河。
「給我衝破唐軍戰陣。」
薛仁杲身為太子,親自領兵衝殺,其所過之處,唐軍無不人馬俱碎。
「此子好生兇猛啊!」
劉文靜和殷開山看得目瞪口呆。
此時,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戰場的中間,兩軍的屍體堆積如山,少量的騎兵對沖配合著步兵的方陣絞殺。
一時之間,慘烈的哀嚎聲伴隨著刀劍的碰撞聲響徹雲霄,就連天空翱翔的雄鷹也不敢踏足這片領域。
「李淵不愧是當世梟雄啊!」
看著死戰不退的唐軍,久經沙場的薛舉也不禁眉頭緊皺。
自起兵以來,他還從未遇見過如此強悍的軍隊。
「不過,與朕為敵,亦是你李淵的不幸。」
仗著手下的精兵強將,此刻的薛舉充滿了自信。
抬眼望去,仿佛他已經看到了自己攻占長安,東出奪取天下的盛景。
「給我擋住,後退者斬。」
秦軍攻勢兇猛,唐軍的七大總管不得不紛紛上陣。
劉弘基等將領雖然久經沙場,但面對薛仁杲這樣兇狠殘暴的武將,一時竟有些難以招架。
就在淺水原慘烈廝殺的同時,另一側,秦軍的八千鐵騎已經迂迴包抄唐軍後路。
正如薛舉料定的一樣,劉文靜和殷開山將最精銳的主力都放在了前方,以至於後方兵力空虛,如此顧頭不顧尾的舉措,早已犯了兵家大忌。
而此時,臥病在床的李世民卻渾然不知前線的戰況。
很快,宗羅睺率領的八千羌胡精銳便迂迴到了唐軍的後方。
此時,陳凡率領的三千玄甲軍也正在疾馳的路上。
突然,哨騎來報。
「將軍,左側十里外發現一支敵軍騎兵,正繞道偷襲我軍後方。」
「大哥,我們是否攔截?」
鄭彪出口詢問。
陳凡問道:「對方有多少人?」
那哨騎想了想,隨後說出了一個數字。
「敵軍密密麻麻,估摸著不下萬人。」
「不下萬人?」
陳凡有些犯難,隨後很快做出了決斷。
「傳令全軍加速前進,繞過這支敵軍。」
「大哥,我們不去攔截嗎?」
鄭彪和其餘玄甲軍將領困惑在原地。
陳凡卻道:「三千戰一萬,即便兄弟們個個以一當十也沒用,這場大戰,在那兩個飯桶決定出城那一刻起,便已經大敗了!」
陳凡十分的埋汰劉文靜和殷開山,這二人險些埋葬了他的晉升之路。
「可秦王還在後面呢?」
鄭彪他們有些犯難。
「管不了了!」
奈何陳凡心中卻早有了決斷。
他說道:「秦王殿下福大命大,他死不了!」
「……」
「傳令全軍加速前進。」
說罷,陳凡領著三千玄甲軍朝著敵軍騎兵的反方向便疾馳而去。
此時,淺水原戰場上,兩軍的廝殺仍然沒有停止。
秦軍雖然驍勇善戰,奈何碰上的是剛打完長安的唐軍,雙方士卒都拼死一戰,諾大的戰場上,士兵和戰馬的屍體交織在一起,濃烈的血腥味就連久經沙場的劉弘基等人都有些作吐。
「給我繼續衝殺。」
戰場上,薛仁杲手握長槍,連挑數名唐將,一時之間威風八面。
「殷將軍,再戰下去於我們不利啊,不如退回城去?」
劉弘基見勢不妙,於是趕來相勸。
奈何殷開山卻聽不進去。
他斥責道:「虧你是領兵的人,現在這種情況退兵,不是伸著脖子讓人砍嗎?」
「可我們的傷亡太大了!」
自從太原起兵以來,劉弘基還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戰鬥。
多少從太原一路走來的精銳士卒殞命在這場戰役中,不禁讓他心痛萬分。
「不許退,我們傷亡大,敵軍傷亡也大,現在拼的就是耐力,看誰能撐到最後。」
殷開山繼續坐鎮,指揮大軍廝殺,看著敵軍的騎兵不斷來回衝殺,他甚至恨由心起。
「等這場戰鬥結束,我一定要奏請陛下治陳凡的罪。」
「這個混帳,手握全軍最精銳的騎兵居然懼敵不戰,我非要治他的死罪不可。」
殷開山恨死了陳凡。
「不好了,我軍後方遭遇敵軍騎兵猛烈衝擊,後軍陣型已亂。」
就在這時,宗羅睺率領的羌胡騎兵也趕到戰場,並對唐軍的後軍展開了衝殺。
一時間,唐軍後方大亂,軍心徹底動搖。
「什麼?」
坐鎮中軍的劉文靜和殷開山聞言,頓時五雷轟頂。
此時,唐軍最精銳的前軍正在戰場上與敵廝殺,而後軍多為新徵召的士卒,對上以善戰聞名的羌胡騎兵,簡直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完了!」
「徹底完了!」
劉文靜率先破防。
「中軍即刻列陣,阻擋敵軍騎兵的攻擊。」
殷開山還想死撐,怎料宗羅睺的羌胡騎兵已經到了眼前。
「衝破唐軍戰陣。」
一時間,唐軍陷入兩面夾擊的危險境地。
「陛下,唐軍陣營大亂了!」
郝瑗看著唐軍前軍戰陣不穩,立即向薛舉稟告。
「哈哈哈,看來宗羅睺得手了!」
薛舉頓時大喜,隨後拔出佩劍。
「全軍壓陣,給我破。」
「殺。」
一時間,秦軍主力全部壓上,唐軍的前軍戰陣岌岌可危。
「陳凡在哪裡?」
絕境中的殷開山破防大喊,下一刻,唐軍的中軍也慘遭敵軍騎兵撕開。
戰場徹底成了秦軍針對唐軍的單方面屠殺。
一時之間,戰場上的哀嚎之聲不絕於耳,很快,薛仁杲也率軍衝破了唐軍前線,兩軍合擊之下,唐軍已然回天無力。
「我悔不聽陳凡之言,才遭此大敗啊!」
劉文靜回天乏力,看著一旁的殷開山,恨不得劈了他。
「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唉!」
眾人哀嘆一聲,指揮剩餘的殘軍紛紛突圍。
「給我殺,一個不留。」
殺紅了眼的薛仁杲化身屠夫,一時間,寬闊無垠的戰場猶如人間的地獄般,成為了血肉磨坊。
很快,身在後方的李世民便得知了前線的戰報。
「這二人真是誤國誤民啊!」
李世民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
緊接著,便是無盡的懊悔。
「我真是悔不聽陳凡之言,才遭此大敗。」
想到出征前對父親的承諾,李世民便羞愧得無地自容。
「陳凡呢?」
但很快,他便又整理了思緒,冷靜了下來。
「陳將軍已經率兵出走了!」
「什麼?」
得知這一消息的李世民頓時勃然大怒,他猜測陳凡與劉文靜他們可能不合,可卻沒料到將帥已經離心到了這種地步。
「這個陳凡,他究竟要幹什麼?」
李世民還沒完全緩過神來,前方戰報再一次送達。
「殿下,我軍前線全面潰敗,敵軍正朝這裡殺來。」
「殿下,快撤吧!」
身旁的將領也勸道。
可李世民並沒有因此自亂陣腳,他當即做出部署。
「召集所有能戰的軍士集合,並嚴令劉文靜和殷開山二人,收攏軍士向我們靠攏。」
「是。」
顧不得追究陳凡的去往,李世民當即強拖著病體指揮起了戰鬥。
戰場上,屠殺仍然在繼續,唐軍伏屍十數里,慘狀令人嘆為觀止。
「陛下,拿下長安穩了!」
郝瑗看著此情此景,當即朝薛舉恭賀。
「哈哈哈哈哈。」
老謀深算的薛舉終於如願所償。
「天助我薛舉不助他李淵啊!」
抬眼望去,薛舉勢在必得,仿佛天下已盡入囊中。
很快,李世民便指揮部隊,策應了劉文靜和殷開山。
三人再次見面時,劉文靜和殷開山頓時羞愧得頭都抬不起來,至於其他的將士,死的死,俘的俘,逃到後方的一半都不到。
「抬起頭來。」
李世民看著二人,憤怒無比。
就在殷開山抬頭那一刻,李世民的馬鞭毫不猶豫地砸在了他那殘破的戰甲上。
爭強好勝的殷開山無動於衷,任由李世民鞭策自己。
隨即,李世民又看向了劉文靜,不過手中的馬鞭卻遲遲沒有落下。
「本王再三嚴令,讓你們不要出城,可你們呢?」
「爭強好勝,誤國誤民,導致全軍大敗,你們該當何罪?」
李世民指著二人斥責不停。
「殿下,我……」
劉文靜羞愧得無地自容,殷開山則沉默不語。
「大唐立國以來的首戰,就這樣敗在了你們的手裡,你們讓我有何面目回去見陛下?」
想到這,李世民更加的無地自容。
「本王用人不當,用人不當啊!」
無盡的懺悔湧上李世民心頭,但薛舉卻並不準備給他時間懺悔。
「殿下,敵軍騎兵已經殺至。」
剎那間的功夫,薛舉已經追了上來。
「先撤。」
沒有辦法,李世民只能無奈收攏殘軍往後撤。
「給我活捉李世民。」
「前面穿黑甲者是李世民。」
「留鬍鬚者是李世民。」
秦軍騎兵在後面緊追不捨,追得眾人狼狽不堪。
「這個陳凡,我定要重重治他的罪。」
臨戰在即,陳凡卻率軍出走,這不禁讓李世民大為惱火。
雖然之前他有先見之明,勸諫有功,但僅此一條,就足以治他大罪。
就這樣,薛舉在後面追,李世民在前面跑,正當兩人追得死去活來時,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突然出現在了秦軍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