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者學校的課程安排,佐藤凡用了一年就摸透了。
上午一般是理論課,忍術歷史、戰術原則、情報分析,穿插一些查克拉控制的基礎訓練。下午是實戰課,體術對練、手裏劍投擲、忍術施展,偶爾有野外生存訓練。
理論課是佐藤凡唯一不用「裝」的科目。
他上輩子好歹受過正經教育,邏輯思維和分析能力比這群十幾歲的小孩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再加上他對火影劇情的完整記憶,很多問題他其實一眼就能看到答案。
但他不敢考太好。
「佐藤凡,這次理論測驗,又是中等偏上。」伊魯卡看著手中的成績單,眉頭微蹙,語氣里滿是惋惜又無奈,表情有些複雜,「你腦子不笨,怎麼實戰課就是不開竅呢?」
佐藤凡低著頭,雙手攥著衣角,滿臉愧疚地抿緊唇,做出羞愧狀。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一個沒有背景、沒有血繼、沒有靠山的普通少年,太過扎眼只會招來禍端。
優秀的下忍意味著更多的任務,更多的任務意味著更高的風險。那些在忍者學校里光芒萬丈的天才們,有幾個能活到成年的?
看看宇智波家的那些天才吧,哪個不是驚才絕艷?哪個不是早早隕落?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變強,而是讓所有人覺得他「不值得被注意到」。
理論課考個中等偏上,不扎眼,也不至於被當成廢物淘汰。
實戰課嘛……那就要好好「發揮」了。
「手裏劍投擲,合格。命中率五成,勉強及格。」負責測評的老師拿著記錄板,語氣平淡地宣布。
佐藤凡面無表情,動作遲緩地走上前,把手裏劍從靶子上拔下來,心裡卻在盤算:五成命中率,比上次低了半成。很好,繼續保持。
他其實能投出八成的命中率。這是他偷偷在郊外練習的結果——八成,剛好是「普通人經過訓練能達到的上限」,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但他選擇在五成左右浮動。因為八成還是太高了。
不如從一開始就爛到底,讓所有人都對他失去興趣。
「體術對練,佐藤凡對井上雄彥,佐藤凡,敗。」裁判老師高聲喊出結果,語氣裡帶著幾分習以為常。
他故意放慢反應速度,讓對手的攻擊「剛好」擦過自己的防禦。腳下刻意踉蹌了一下,隨即重重摔倒在地,眉頭緊緊皺起,嘴角咧開,露出痛苦又狼狽的神情,但受傷程度要控制在「只是擦破皮」的範圍內。
不能真的受傷,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忍術施展……唉。」伊魯卡看著佐藤凡結印時僵硬又笨拙的手勢,頻頻搖頭,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嘆息,「分身術,不合格,你結印的順序又錯了。」
「對不起,伊魯卡老師,我下次一定好好練。」佐藤凡頭垂得更低,聲音細細小小的,帶著恰到好處的沮喪與自責。
他的手指其實能正確結印。兩個月前就能了。
「你這樣下去,畢業都難。」伊魯卡眼神真誠,滿是擔憂地叮囑,「就算勉強畢業,也只能做最低級的D級任務。」
佐藤凡心裡笑了一下。
D級任務?抓貓、除草、照顧小孩?
那可太好了。
「我會努力的,伊魯卡老師。」他緩緩抬起頭,眼神里刻意閃過一絲倔強又不服輸的光,語氣堅定又帶著幾分笨拙的決心。
這是他從課本里學來的表情管理——一個資質平庸但態度端正的學生,應該有的樣子。
就是那種老師會關心幾句、但不會花太多精力關注的「中等偏下」。
這種人在任何體系里都是最安全的——不會被當成重點培養對象推上前線,也不會被當成垃圾清理掉。
唯一讓他有點過意不去的,是鳴人。
「佐藤!你今天又被伊魯卡老師罵了啊?」
課間,鳴人趴在桌上,身子探過半空,隔著過道湊過來,嘴裡嚼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零食,腮幫子鼓鼓的。
「嗯。」佐藤凡輕輕點頭,聲音淡淡的,裝作提不起勁的樣子。
自從他請鳴人吃過一次拉麵後,這小子就自來熟地把他當成了朋友。但他並不擔心鳴人會看穿他的偽裝——鳴人這傢伙,粗線條。
事實也證明了他的判斷。
有一次體術課,他故意被對手打倒在地,鳴人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攥著拳頭大喊,滿臉焦急:「佐藤!你剛才明明能躲開的!」
佐藤凡當時心裡咯噔了一下。
但他很快發現,鳴人只是單純地覺得他「應該能躲開」,屬於朋友間的盲目自信,而不是真的看出了什麼門道。就像球迷覺得「這球我奶奶都能進」一樣,純粹是感情用事。
「今天放學去吃拉麵不?」鳴人眼睛亮晶晶的,一臉期待地湊得更近,語氣興沖沖地邀約,「我請你!上次說好的!」
「下次吧,我爸媽在家等我。」佐藤凡輕聲回絕,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歉意。
沒錯,佐藤凡的父母是健在的,是木葉的兩個平民,辛苦操勞了一輩子把孩子送到忍者校園努力奮鬥望子成龍進入體制內成為尊貴的忍者大人,這該死的普通,沒看那些主角動不動父母雙亡,仇深似海,除了成功別無選擇!
哪像自己,只能享受這無用的父母溫情與家庭美滿。
鳴人聽罷眼神瞬間黯淡了一下,垂了垂眼帘,閃過一絲濃濃的羨慕,隨即又強撐起笑容,故作大方地擺了擺手:「那就下次吧,還是回家陪家人比較重要。」
下午的實戰課結束後,佐藤凡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了個遠路,去了木葉村東邊的一片小樹林。
這是他的「訓練場」。位置偏僻,平時沒人來,正好適合他做一些「見不得光」的練習。
確認周圍沒有什麼人後,他從背包里拿出幾把苦無,深吸一口氣。
投擲。
嗖嗖嗖——
三把苦無精準地釘在二十米外的樹幹上,全部命中靶心。
然後是第二組,第三組。
他看著樹幹上密密麻麻的苦無痕跡,嘴角微微翹起。
他現在的命中率,在靜止狀態下已經能達到八成。移動靶也有六成,畢竟想成為神射手就只有用子彈喂,想成為暗器高手,唯手熟而。
這個成績放在忍者學校里,已經能排進前十了,畢竟這個年紀也沒幾個小子能在放學後耐住性子加練,忍族的那些少爺小姐除外。
「不能再用苦無練了,動靜太大。」他喃喃自語,眉頭微蹙,謹慎地盤算著,把苦無從樹幹上拔下來收好。
然後他從背包里拿出一疊紙,開始練習查克拉控制。
把查克拉均勻地附著在紙的表面,讓它貼在手掌上不掉下來。這是最基礎的查克拉控制訓練,也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修煉內容。
他的查克拉量只有普通水準,不可能靠「量大管飽」來取勝。他能做的,就是把每一份查克拉都用出最大的效果。
這就好比兩個人搬磚,一個人力氣大能一次搬十塊,另一個人力氣小只能搬五塊。但力氣小的人如果學會用工具、找技巧、規劃路線,最終搬完的磚可能比力氣大的人還多。
他要做的,就是那個「會用工具的人」。
紙片在他手掌上穩穩地貼著,紋絲不動。
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他的額頭開始冒汗,手臂微微顫抖,但紙片依然沒有掉下來。
「差不多了。」他輕聲自語,緩緩收起紙片,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
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不能練太狠,萬一明天上課手抖被發現了怎麼辦?
收拾好東西,他又在樹林裡轉了一圈,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才離開。
回到家,飯桌上坐著一男一女,正是佐藤凡的父母佐藤路與佐藤梅子。
「小凡回來了,快來吃飯吧,媽媽做了你最喜歡的漢堡肉。」佐藤梅子笑盈盈地抬眼,語氣溫柔又慈愛,連忙招手招呼他。
佐藤凡默默上桌,快速扒拉著飯菜,匆匆放下碗筷,低聲說了句:「我吃飽了。」便轉身回了房間。
佐藤梅子看著他匆匆的背影,輕輕皺了皺眉,語氣里滿是疑惑與心疼:「這孩子一天到晚風風火火,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佐藤路則摸著下巴,呵呵一笑,語氣豁達又欣慰:「孩子大了,總要有他自己的空間,小凡很快就要畢業成為忍者大人了,已經是個能獨當一面的男子漢了。」
回到房間,他關上門,打開床底下的一個暗格。
這是他花了一周時間自己做的,位置隱蔽,就算有人進他房間翻東西,也不一定能找到。
暗格里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樣東西:
十二把苦無——從學校訓練場「撿」來的。每次訓練結束後,總有一些苦物散落在場地周圍沒人收,他順手帶走幾把,沒人會發現。三個月攢了這麼多。
六枚手裏劍——同上。
三卷空白封印捲軸——這個是真金白銀買的。花了他攢了兩個月的零花錢,但他覺得值。
一小包兵糧丸——上周在學校倉庫幫忙整理物資時「不小心多拿」的。反正報損單上寫的是「受潮報廢」,少幾顆也沒人知道。
這就是他三個月來的全部家當。
少得可憐,但至少是個開始。
他拿起一卷封印捲軸,眼神專注,細細地研究起來。
封印術是火影世界裡最被低估的技能。它不需要大量查克拉,不需要血繼限界,只需要精確的查克拉控制和大量的練習。
如果能掌握基礎的封印術,他就能把東西藏得更隱蔽,甚至能隨身攜帶更多的物資。
而封印術的進階版本——比如能把人封進去的那種——簡直就是為他這種怕死的人量身定做的。
萬一遇到危險,把自己封進捲軸里,等安全了再出來?
他在心裡默默打定主意,輕聲念叨:「下次去圖書館,找找封印術相關的資料。」
不能借出來,太顯眼。就在圖書館裡看,看完記在腦子裡,回去再練。
他把暗格重新封好,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十二年了。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到現在,整整十二年。
他還是那個普普通通的佐藤凡,沒有外掛,沒有奇遇,沒有貴人。唯一的變化,就是他終於接受了自己的普通,並且開始用「普通人」的方式,為自己鋪一條活下去的路。
「雖然我很拙,但我還是要藏拙。」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矛盾,但仔細想想,這才是最聰明的活法。
真正的愚蠢,不是天賦差,而是明明天賦差還不自知,非要衝上去送死。
他只是個想活命的普通人。
在這個忍者多如狗、強者滿地走的世界裡,活著,就是最大的勝利,讓那些高個在前面頂著吧!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來,灑下一片清冷的光。
佐藤凡閉上眼睛,很快沉入了夢鄉。
明天,又是藏拙的一天。